结果,最后,他还是道歉了。敢作敢当?负责任?还是只是单纯的怯弱?吴修没有考虑。反正说错的话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句。
“……”
然而,良久,却无人应答。见状,吴修也是一番沉默,但那更像是某种压抑着的情感积蓄。
要么在酒吧的圆凳上,要么在老妈的怀里,要么在自己的被窝里。一个男人,只会在这些地方吐露自己的心声。
“但我就好像真的不像这个家的人一样——既然没有像姐姐妹妹那样继承老妈的颜值,也没有继承老爹的商业头脑。从小,我的成绩、运动乃至各方面天赋相比同龄人都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啊…我不是要你们安慰我,毕竟你们的生活与经历肯定与我大相径庭,要是我还乞求你们施舍予我同情心的话,那我就太任性了。”
他的声音略带几分颤抖,亦如隐于黑夜之下的那抹温润月光。吴修一口气说出了一大段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的事,说是交谈,不如说是倾诉。
“所以我很早就选择主动离开我的家庭,独自出来打拼了,即便这都是我一厢情愿…正如你所说,凯尔希,我的确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但我…配不上。”
“哈哈,这么说,显得我很懦弱和矫情是不是?没错,正因如此,我更需要努力。”
“总有一天,我会成长起来,然后光明正大地回家…虽然我已经快30岁了。”
家庭,是华夏人永远舍弃不下的羁绊。自始如此,至终亦然。
家…吗。
沉寂间隙,追思乘风,翻飞着吹动了她的那头柔顺银发,亦挥过了她长长的睫毛。一帧帧人影闪过,一帧帧往日浮现,最终凝聚而成之像,是一艘孤独地航行在广袤大洋上的巨型船舰。
它的引擎在寂寥的星夜下咆哮,它的船灯指引着缕缕海风,它有如一名兀自行走在茫茫沙漠上的探险者,抑或是荒凉雪原上的独行猎人,漫漫长路上,唯有烈日与飞雪作伴。
没人知道它的目的地是什么,没人知道它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它却在切实的,一步步的,前行着。
“啊…抱歉抱歉,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呃……话说,斯卡蒂,你真的不热吗?很快就到夏天了,到时候,你也…?离最热的日子到也只有80天而已呢。”
似乎是为了缓解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的尴尬,他一转话题,试探性地提醒着,但却仍然未曾从自己怀里的这一坨里头得到任何回应。暗暗想着是不是自己又被当变态了。眼见身边两人似乎都睡着了,百无聊赖之间,吴修掏出了手机。打开明日方舟,刷完每日任务。然后…
点开系统页面,漫不经心的随意戳了戳。
原本,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所拥有卡牌技能,或是看看弑君者他们的信息,可当他的视线掠过属于凯尔希的卡面时,其上,印着的文字与数字吸引去了他的注意。
吴修定睛一看,“好感度”大大三字赫然印入眼眶。而在那之后的数字,是…
15。
在卡牌底部,还有着这样一串数字:
【距离足以结为夫妻的好感度,还差85点。】
他的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一股“任重而道远”的奇怪情愫油然而生。
不愧是凯太后……虽然我也的确没做什么能博得她好感的事,但想要靠自然手段和她结婚,哪怕是在拥有如此多助攻条件的情况下,依然有不小难度啊。
感慨之间,吴修出于好奇,再次点开了斯卡蒂的卡牌。
【距离“抱枕”契约完成,还需99日。】
唔,这种契约,没有好感度么。倒也是…毕竟在系统这魂淡玩意儿看来,她与之我就相当于工具之类的吧……
“噫~!”
一阵轻微的、细细的娇柔轻吟声,在寂静的夜寝中响起。灌入吴修耳中,并于手上伴有一阵弱弱的反弹般的颤抖触感,让他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
【滴,今日份睡前拥抱已达成。还差,98日。】
系统总是擅长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恍惚间,吴修还没来得及出声大骂这系统先不要这么快结束啊——便先一步,昏睡了过去。
……嘁,真是个没救了的可怜的色狼…算你走运。晚安,做个干燥的好梦吧。
伊人祝语,呢喃入梦。
吴修一直梦想,能够拥有一座只属于他的房子。它可以不用多宽敞,可以不用多富丽堂皇,但它一定要足够的温馨、足够的热闹。
更重要的事,那里有陪伴着自己的人。
【吴修!哎!上面上面!左边左边!】
【我不玩了!——】
【喂,你去哪?小心点啦,现在外面在下雨,很危险的!吴修,吴修!?】
吴…
“你怎么了,吴修先生?”
眨眼,不过须臾,光阴闪回,却已是翌日。两人站在一栋全新的别墅客厅之中,空荡荡的大片空间里,唯有凯尔希那精致如玉的脸缓缓于吴修眼中聚焦清晰,意识同时回笼。
“啊……抱歉,走神了。”
吴修自嘲地笑了笑,把脑海里仍残存着的昨晚做的梦甩开。他收回扶住墙壁而不让自己就这么因为兴奋倒下去的右手,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
啊…是家的味道……是钞票的味道…!
“我以医生的身份善意提醒你,吸入过多甲醛容易导致癌症,吴修先生。如果你想要替我们着想,我建议你去外头帮忙搬家具。”
“呃…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的确没有。”
凯尔希冷冷地回应着,吴修似乎也完全习惯了她的说话语气,至少已经能做到腿不抖脸不斜甚至偶尔吐槽两句了。他耸耸肩,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手上就差卷个铺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