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妇人奓着胆子刚想再往前挪挪,陆战队员们微微抬起地枪口便将她又逼了回去。
“泰拉小姐,我们走吧。”一边说着,军官一边用眼神示意诺娃去看了一下与热火朝天正准备离开这灾祸之地的证明了自己身份的市民相比,没能证明自己身份在士兵的看押下耷拉着脑袋进入了一排大帐篷的人。
是个人都能看明白如果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不了自己是大大的良民,那他的结局一定不会太美好。
“我们走吧,泰拉小姐,蒙斯顿中校还在等您呢。”见这位小姐似乎真的懂了恻隐之心,军官的声音不由得放大了一些。
诺娃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只是她之前的聪明被家室和灵能天赋所掩盖,显得不明显罢了,毕竟在百亿人口的基数面前聪明的人并不少见。而拥有如此强度的灵能与家庭背景的人却是她独一份的。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军官苦衷的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说道,仿佛这样做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但那个小女孩混合着恐惧,期盼,混合着泪水,雨水的小脸,却像是个诅咒一样被牢牢的印在了她心里。
“对不起泰拉小姐,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苦衷。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只要我们露出了半点的同情心,哨卡前无数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想要蒙混过关的人便会趁机闹事。虽然那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心是好的,您想要救下那个一看就是无辜的孩子的心也是好的。但是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过往,军官的情绪非常低沉。
“谢谢您,我没事的。”冲军官点了点头,诺娃登上了一辆普通的载具。“一定是受了苏菲那个笨蛋的感染,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潘左议会大厦的大会议室中,以名义上放弃了全部潘左自卫军为代价,重新回到议会的杰克·诺拉呆呆的看着全息投影上之前冲上楼顶的陆战队员在临死前拍下的最后一幕,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个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坐在他身边,蒙斯顿议长的目光同样非常复杂。之前他听杰克·诺拉转述诺娃·泰拉的描述时,都不像是自己的老友一样半信半疑而是完全当故事来听的。可是现在当故事中的人物走到了现实并且在外貌上还是熟人时,他心里的那种震动一点也不比杰克·诺拉轻半分。
默默注视这这张漂亮的脸上的那种肆意与张狂,在场的所有议员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所以在认出了苏菲的身份后,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杰克·诺拉。其中的意味大约是“你知道你女儿原来这么牛逼吗?”。
又过了几分钟,专家们也将被无人机录下的人声从杂乱的声音中分离。因为无人机上去的有点晚而苏菲又带着兜帽,塔萨达尔更是没有嘴这个器官,他们无法从嘴型中分辨他们谈话的内容。所以他们的对话联邦仅仅录下了最后一句,即“再见了,星灵的战士。下次再见的时候,逃跑的就应该是你了”。得到了这个新的外星种族的名字。
“咳咳咳咳”终究是人老成精,议长最先反应过来将这次会议重新拉回到了正轨。苏菲和与她对战的外星人的事虽然也很重要,但是相较于即将到来的灾难他们造成的那点破坏,以及这场交战背后所暴露出的东西可能会带来深远影响,都得往后排排。
“星灵族和另一位灵能携带者的事情暂时交给研究所来处理,先生们,我们现在关心的重点依然应该是已经到来并会愈演愈烈的全球性大灾变以及应对其的方法。”
环形会议桌中间的全息投影被重新替换成了斯提克拉尔市的3D模型,在接近海洋的那一面,代表海啸的红线已然与代表海岸线的黄线离得越来越近。随后斯提克拉尔市的图像缩小,第一,二,三,四,五矿区和北部的度假区,提克市,巴那戈尔市,中部的诺顿市,庭根市等超大型城市的图像呈现在了议员们眼前。
几乎每个城市,每个区域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天灾的袭击。严重点像中部的庭根和诺顿,几乎被火山和龙卷风夷为平地。轻点的像北方的第四号,一号,五号矿区,仅仅是被之前地震的余波震塌了几栋房屋。
“之前对叛军的围剿计划因为天灾的原因,已取消。现在距离安提奴那最近的军队正在回缩,而距离较远的则正前往以下几个地点。”他话音刚落,城市与地区的图像便被切换成了两块大陆的版图。在地图上,军队的目的地被用红色光点标出。
在场的诸人无疑不是对潘左六号的地理极为精熟,所以他们一眼便看出了这些地点的与众不同,它们似乎都是整颗行星上各类资源最为集中的地方啊。
在距离海岸线最近的一栋摩天大楼顶端,苏菲坐在大楼的边缘双腿垂下一荡一荡的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我不是它,但你要向我动手的话它会第一时间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然后闪现到一个你绝对追不上的地方去。”
“你是,苏菲?”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并且通过他对被投射在自己座舰上苏菲动向的全息投影的仔细观察,他发现就连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之前的她与现在的她也有了很大的区别。
如果说之前掌控这具身体的米拉克斯给他最主要的感觉是疯狂与傲慢的话,那么苏菲在他眼中显然要无害得多,而这也是他决定下来一趟的原因之一。
一个多小时前,当他在大楼被灵能风暴摧毁的前一刻被转移回了自己的座舰内,并没费什么力气就发现了根本就没想隐藏自己的米拉克斯后,下去还是不下去就成了个问题。因为他很是郁闷的发现,如果米拉克斯不想跟他打的话那他还真抓不住她。
毕竟自己传送下去是需要时间的,而这点时间足够米拉克斯闪现十几次了。
“你还记得我,塔萨达尔。”苏菲莫名其妙的觉得很是好笑。
“你是怎么知到我的名字的?我记得我并没有跟你或是它提起过。”似乎是认同了苏菲的陈述,星灵战士并没有亮出灵能光刃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攻击的意图。他站在大楼的边缘与女孩一起,静静地看着逐渐逼近的怒涛,迎面吹来的狂风将他脑后的神经束高高扬起。
“我不知道,是它让我这么说的。它提起你的时候语气很是古怪,就像完全看穿了你一样。”
“看穿?”
“嗯,就是那种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的未来,所以可以把握你的现在的感觉。”
“是因为它的那种古怪灵能吗?你为什么能出来?回答这个问题总不用再把你打趴下一次吧。”讲到这,苏菲似乎能看到浓浓的战意在他双眼中燃烧。
“当然不用,那是它根据对你的了解定下的规矩,不是我的。你要是能通过从我这里获得的信息想办法把它弄死,我肯定对你感激不尽。”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和体内的米拉克斯对话。
“和灵能没关系,和我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苏菲顿了顿,“最后一次对决在7天后,具体的时间它说时候一到你肯定能知道。你最好小心点,我能察觉到它现在更强了。”
在两人说话间,海啸已经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人类花了十几年与上万亿的联邦币建立起来的海上城市。直视着裹挟数万亿吨的人类文明的残骸看似缓慢但是实际速度却能达到几百千米每小时的这片移动着的水墙,苏菲面无惧色。
浸满水汽的空气被滔天海浪压迫的向前倾倒,吹湿了苏菲全身上下的衣裤。一头干练的短发被水汽黏在成一缕一缕的,在狂风中起舞,
“它为什么会放你出来?”暂时不在纠结名字这点疑惑,他必须趁着这个潜在盟友还没被摁回去之前的宝贵时间,多了解一些以后可能用的上的重要情报。其实再跟米拉克斯打过交道后,塔萨达尔根本就不相信苏菲能凭自己的力量挣脱控制。
“放风。就是让被囚禁的人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轰隆的浪涛声此时已经盖过了一切的声音,为了方便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使用灵能直接在对方的脑海中说话。其实这真的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体验,与用嘴说话不同这种对话方式所使用的的语言就是未经任何转化的思想。虽然这种对话方式对与灵能掌控的要求非常的苛刻,但就像是鱼儿天生就会游泳一样,在米拉克斯的调教下这具身体对灵能的掌控完全达到了一个人类难以想象的地步。并且这种掌控的力度,与这具身体本身能够承载灵能的量还在与日俱增,这种增长完全看不到头。
在沟通中双方的灵能下意识的相互渗透,塔萨达尔抓住机会猛地一刺,他似乎在苏菲的精神世界中看到了两个完整的灵魂和一团仅有精神波动的光球,两个人形精神体中一个和光球一样几乎全白,另一个则是半透明的,三者之间构成一个链条。从光球上延伸出去的丝带连接着纯白的精神体,而那个精神体则和另外一个精神体紧密相连,他们之间的联系甚至还要强于光球与精神体之间。
最让塔萨达尔感觉神奇的是,位于两个人形精神体眉心的灵魂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相似,如果不是他非常肯定,自己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两个在物质世界中处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点”他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灵魂。而那个光球却只有精神体,没有灵魂作为核心。
“这是什么鬼?”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有些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下一刻,一个更大的疑惑却冒了出来。“这怎么可能?灵魂和精神体怎么可能被具现出来......我明白了,是那诡异的灵能!!”
但是另一边苏菲却因她对灵能的理解毕竟远不如米拉克斯,所以啥也没看到。不过她没看到不要紧,有东西看到了。
下一瞬,塔萨达尔的窥视便被相当粗鲁的斩断。因为自己的大胆,塔萨达尔的精神受到了一定的创伤。眼中溢出的灵能雾气一暗,他的注意力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身体凭借着本能侧偏躲闪过去刺过来的灵能刃,塔萨达尔亮出灵能刃与性格大变的苏菲在海啸营造出的大片阴影中,在摩天大楼的房檐上展开了一场力量,平衡,技巧,灵能,意识的巅峰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