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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糟糕且混沌的心情,炎近乎百分百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完了下午的课与所谓的班会,最后实在是熬不住班会那枯燥且又糅杂的内容,一股脑的趴在课桌上睡过去了。
某种意义上而论,睡觉是真的可以减轻人心中的压力。
——
炎缓缓的睁了睁自己惺忪的睡眼,在感觉自己的心情稍稍平静时,早已是太阳冉冉下落的黄昏时刻。斜射的落日之光透过教室的玻璃映射在有些发黄的课桌上,在自己酣睡的这段期间,班里的同学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教室。
——是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清爽和愉快。
使劲伸了伸刚睡饱的懒腰,心情是没有白天那么糟了,不过......
仍旧有甩不掉的包袱压在自己的心头上。
咕咕咕~——
没有吃中饭,还要熬过一下午的精神消耗,精力再旺盛的人也难以撑过这般不人道的折磨。
现在想的再多也只有回家这一条路可走。拿起单肩包走出教室并这样想的他,本应毫不犹豫地走出空荡荡的教学楼,头也不回地踏出校门离开学园。可自己刚走到葛林叶所呆的高一二班的旁边时,脚却又不自觉的停住了。
带着一种早已不可能有人却又试图期望教室里有人的矛盾心态,他慢慢地推开了这间教室的前门——
里边自然是空无一人,只有同样的灰黑色讲台和几十张摆放有些不齐的木质课桌陈列着。这个时间点,除了身处此处的自己,还有谁会跟自己大闲人似的留在学园里逗留呢?
第二列倒数第二个课桌和课椅对接的相当完美的位置便是葛林叶的。不管有多大的事,她离开自己的位置时都一定会整齐的摆好自己的桌椅,她总是想着能把事情尽自己所能完美地做好,哪怕现实有时根本不让她如愿。
如果说这座学园是一滩烂泥的话,那葛林叶无疑是最后的一股清流了。真的,学生中也只有她......还有翼,能用与众人不一样的目光来跟自己对视,与自己毫不掩饰的分享喜怒哀乐,知道自己被大众所厌恶,也坚持没有抛弃自己。
但正因如此,才让炎更加的苦恼。
他不愿看着葛林叶跟自己一样被大众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而且葛林叶与自己的关系也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和她早已不是曾经在同一个院子里一起傻笑的稚童了,而是彼此都拥有各自独立想法的高中生了。
你都已经跟翼相处那么久了,为何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哪怕只是自己从她的班级后门恰好经过,她若看到了炎,也一定会在教室内向自己带着微笑友好的招手。
正是因为她与大众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她对自己失望时的那一瞬间才会显得格外的刺眼,她的存在对炎而言既是救赎,亦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究竟她是矛盾的集合体,还是自己才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可弃之物呢?
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当自己合上高一二班教室的前门时——
“这个点了怎么还有学生在校内逗留啊?”
自己开了一半门的手被吓得一激灵,不过声音还是很熟悉的,至少这个点还会留在学校的也就只有可能是她了——
“什么呀,又是你吗?高一四班的神谷君,怎么一个人还在高一二班的面前逗留?”
面对双手抱胸带着些许怀疑眼神的五十神夜,炎明显是有些慌的。
这么说起来,学生没有理由的在学园里逗留的话是会要吃记过的来着......
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对身为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孩心中有愧而感到自责所以站在她所在的班级面前思考着如何道歉?
这种理由除了自己,谁信啊?
“呃,我只是在......”
只是要做什么?快说啊我这迟钝的大脑!
“只是?”
五十神夜的双眸逐渐眯了起来,怀疑的氛围像施了催化剂般逐渐飙升。
“只是,呃,那个......”
感觉自己的两眼异常昏花,大脑简直跟死了机一般转不动。加上没吃中饭的缘故,这样还要一边思考着如何合理的答复,一边支撑着自己早就精力懈怠的身体,对炎可谓是一种别有韵味的折磨了。
怀疑的视线与语无伦次且近乎模棱两可的回复就这样对峙了将近十几秒后,五十神夜终于是叹了口气先放开了局面——
“你啊,连理由都编不出一个就在这逗留这么久......”
从自己睡醒到在高一二班这里观望的时间,离学园规定的离校时间确实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是有些久......
“你该吃一发记过——本应如此,看你还是个高一新生的份上,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如果还有下次,就不是吃个记过就能了事的程度了,听·到·了·吗?!”
最后的四个字咬的如此之重,就是在警示自己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啊,好,我马上走!”
“很好,那就赶快滚吧!”
虽说放过自己确实是好事,不过这像极了行窃未遂的贼被逮住还被无罪释放的浓烈既视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炎才走几步,只听到五十神夜在自己的身后又说了些什么:
“决定离开学园了就赶紧回家去,别又自个儿跑到其它地方瞎转悠,要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所缠上可就麻烦了......”
......
奇怪的东西?
她刚刚那句话比以往她所说的任意一句话都要轻而小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捉摸不定,但那句话也确实是在对炎自己说的吧。
大概?
犹豫了几秒,炎还是有点在意五十神夜刚刚的话,刚想转身回问,却只看到五十神夜那白紫色的背影离自己逐步远去,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