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姐系美人网络初体验事件后，小A因为学业有些危险，辞职去专心应付考试了。我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这期间黑发带着事件中的男友君暗地拜访了网吧，先是感谢了圆谎的事情，然后办了一张会员卡作为感谢就离开了。
其实还发生了许多阿宅之间的恶心智趣聊天，还有虚拟人之间的情报交换联系方式什么的，相处挺快乐。只不过一个超过二十年宅龄大叔和一个隐性偶像厨之间聊天的内容对圈外人来说听了也只是污染耳朵，而且聊到相投处两人之间开启了死宅特有的高速神言说话几乎不带逗号导致读起来非常累。
闲话不提，没过几天，黑发又带来一位新的客人。
话说这位黑发小妹妹，你有兴趣来应聘我们网吧的猎头吗？最近总是带了不少生意上门啊。
同样也是银发系的美人，和之前那位看起来多少有点像，不过这位看起来年龄更……小一些，而且扎着可爱的双马尾，还戴着蓝绿双色美瞳，一看就是“这边”的人，只是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敌意的样子。
暂时就给这位新客人命名为妹系白毛吧！
“就是你……你这家伙，把我家姐姐带到这边的世界来的吧！”
哇。<-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感想。
当时店里人不少，少女这一声引得不少八卦佬从包间里探出头来看戏。幸好老板也在，当即给我放了两个小时的假去外面解决。
只是临走时他默默用比了四根手指，然后在脖子上一抹，告诉我这要扣四个小时工资。还张开另一只手放在耳旁，嘴巴摆出求和符号的样子，表示回来之后这个八卦我听定了。
彳亍口巴。
和两位美少女在外面找了一家奶茶店，妹系白毛开始细数我的罪恶。说起来我最近女人缘感觉不错啊，难道中年桃花要开始了吗？
从前有一对关系美满的幸福姐妹，姐姐是立如芍药坐如牡丹行如百合的娴静淑女，妹妹表面上也是阳间角色，但背地里却是堕入原力黑暗……呸网络黑暗面的资深死宅。虽然兴趣完全不同，但是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但是这几天回家妹妹却发现自己的潜入头盔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耳管被人用过了却没有换新的。一开始以为是老爸拿来乱玩，直到有一天早回家发现自家姐姐戴着头盔在自己床上扭得像一只蛆……
世界观崩塌的妹妹忙询问姐姐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得知两姐妹最好的朋友黑发竟然带自己亲姐去黑网吧和臭男人上网，现在每天到家就沉迷网络不可自拔，一时气结之下就要来决一死战。
“那不是挺好的嘛，以后就可以一起去各种地方玩了。”
这描述有点怪哈，我分析一下。
首先姐姐沉迷网络也不算什么坏事嘛，虽然潜入式上网是挺小众，但好歹也是科技发展方向，而且这描述里是不是好像少了一个什么人之类的。
“一点都不好啊，姐姐把钱都花在奇怪的女人身上了！”
等一下，这个情形好像挺熟悉的。
我下意识看了眼黑发，她正专心地啜着奶茶，意识到视线之后回了我一个('~')的表情，只是我和她的默契远远不如老板，并没有交流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姐姐她也迷上虚拟偶像了？”
“……也？”
话一说出口我就看到黑发表情变了，微微平移的脑袋向我传递“这个不能说”的信息。
懂了。
放心，我和男友君是一起打过call的过命交情。
“前阵子你旁边这位客人带她来这里玩，我当导游就带去我感兴趣的地方咯，参观了演艺中心之类的特色区域，她当时就觉得挺有趣的。”
我没有说谎，这句话全都是真的。
“果然是你的错吧！还有你，去正规点的地方不行吗，为什么是灰街网吧啊！”
“她说想出去玩，又怕快要考试嘛！本来想去海〇林或者迪〇纳诺之类的地方看看风景，结果这位大叔把他带公共网络去观光了。”
很好，火力转移成功。
“以后不准再和姐姐见面了！”
本来就没有联系方式，不见面才是正常的吧，总之事情似乎解决了，三个人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默默起来离开了这家店散伙——本来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回到店门口没有恰好撞上姐系白毛的话。
“啊，柳柳我找你找不着原来自己跑这来了啊，欸！？妹妹怎么也在，还有网管大叔。”
本来被我们发现的时候还有一点被抓住了的惊慌，结果发现我们这奇怪的组合之后迅速变得有了攻击性和好奇心，这家伙果然是天生的阳间角色。
“姐……姐姐你怎么在这！？”
她急了她急了。
“一直在用你那个头盔我也觉得不太好嘛，就打算自己买一个。”她径直走过来抱住妹妹：“本来想问柳柳介绍一下买什么好，结果找不到人，就想来这里问问咯。”
先不说背对着姐姐瞪我俩的妹妹，这种相亲相爱的场景谢谢款待了。
既然人都来了，主导权很快就交给了现场唯一的阳角，我本来打算留下几个型号名就光荣退场把舞台留给几位美少女，结果也不知怎么得又被指名了。
“你比较熟嘛！”阳间姐系银发美人如是说。
我正想说你家妹也是行家啊，结果却被猛兽一样的目光硬生生噎了回去。
把人带到一个三人包间，然后自己找个角落带上了私家用的MINSLASH-V，打开开关——
设备启动成功……正在自检
（中略）
账号-Naiziisjustice
密码-虹膜验证通过
潜入模式-启用
本地访问模式-使用中
欢迎登入富贵网吧，用户氖正义。
－－－－
这次登录没有选注册场景，直接出现在大厅。这个时间闲聊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私人区域或者外出干活，我看了一圈没什么熟人，不一会，管理后台就提示我康乃心（KokoroCarnation）已登录富贵网吧，一起的还有莉莉丝（Lilith）和【鹿倉美羽（KakuraMiu）->如月（LikeAMoon）】。
惊了！
不小心知道了自己推的中之人，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还好套着马甲，万一让她知道我是谁以后偶像和死宅就没法相处了！
我用的依然是上次的鸭舌帽侦探外形，康妹子用的也依然是上次的白毛那么高（比划）少女，柳妹子用的基本和她现实中的样子差不多，不过是法师打扮，而我家推则是平凡水手服波波头JK。
另外她的ID显示的是如月（LikeAMoon)，为了避免其他麻烦我也叫如月好了。
看来经纪公司也不是傻子，有好好做掩盖技术，要不是这边是灰街网络一般后台都查不出来。不过我能查到那就意味着还有一个人能查到，果然不一会儿，后台提示我威尼斯（Roo_lee_ah）已上线。
老板来了。
他以往都是一个鱼头人或者狮头人出现的，今天倒是人模人样，穿了一身复古花领衬衫，一股萨德侯爵的风味。我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你来了我来了的信息，就像古龙笔下的两人碰面，一个眼神就达成了共识。
老板默默走到了吧台附近假装自己是正在上班的一般通过员工，我则是把几位引到靠近吧台的位置。
“哎，难得又可以一起玩了，我们要不去做些什么吧！”
场上话题绝对的主导者是康妹子。
“要不去和我一起去搬砖，其实我那边房子还缺挺多材料什么的……”
首先提议的是黑发，根据之前的情报，她指的应该是自己在某个网游里的个人住宅。
“诶！！柳柳居然在这里还有房子，好欸好欸！我也可以有吗！！”
“我家还蛮大的可以随便玩，到时候还可以一起住，给你看下照片。”
玩累了还可以睡。
“我也看看，不是吧柳姐你有多肝啊，一区海景房，这已经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起的住宅了，我也可以住进去吗！”
这边如月也凑过去看了房子的照片，顿时惊为天人。
“我，我也不是特意想买的啊，只不过现实中住不了至少在虚拟世界……”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住吧！走，我们一起搬砖去！”
“挺花时间的啦，之后买了头盔我们可以晚上在家弄，现在还是想些别的吧。”
我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看那张照片，不过余光看到老板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看来已经准备买下旁边的房子做邻居了，柳妹子和老板挺熟的，我也和老板挺熟的，四舍五入我们都在那个游戏的同一个区。
呸，丑陋的男人，这么说着我也投标了另外一边的房子。
“对了，那我们去逛街吧，看看头盔！我想去看看淘东夕网在虚拟世界的样子，还可以体验一下这样子网购的感觉！”
康妹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我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老板，没什么杀气；然后看了一眼柳妹子，她没什么表情，看来我们的确相性不行；然后看了一眼如月，她已经进入了姐姐说的一切都对的状态。
“大叔，今天也拜托你带路啦！”
看来目标是决定了。
和之前一样，经过海关接入了公共网络。康妹子依然处于好奇宝宝的初级阶段，看到什么都要跑过去看几眼，而如月则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我来带路”的状态，两姐妹就像放牛娃和牛，一个看到哪里有草就自顾自过去，另一个一直引着牛往正确方向走。倒是黑发低着头晕乎乎地向前走着，好像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你怎了？”
我稍微落后了一些，反正前面两姐妹肯定没问题，倒是这位看起来不太对劲。
“没事。”
她几乎在我问完的瞬间就开口，似乎拒绝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然而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手按脑袋使劲晃了晃：“晕渲染了。”
晕渲染是灰街网络重度用户特有的一种情况。灰街网络算力一般在环境上分配得少，习惯了这种低质量世界的人一进到高质量环境的公共网络就会因为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产生错位感，症状轻的走几步就能转换过来，但是看黑发这种严重程度，如果不是本身体质问题，那就是至少超过半年没在公共网络出现过了。
“你先跟他们走吧，我一会就能跟上。”
她看着我指了指正准备换高速通道的两人。
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跟过去的，毕竟我家推在那边。但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心里想了什么，就朝两人喊话让她们先走我随后就到。姐姐看起来想要留下来，但是妹妹硬是把她拉走了。目送她俩进了高速通道，我就扶着她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店面靠着。
“……”
黑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看了眼我们靠着这个店面，招牌上写着无名小站——兴趣使然的在线〇〇聚集地，并不是什么尴尬的地方。以前曾经发生过等人没注意跑到一些红粉行业的店门口休息被拉客的事情，那之后我就养成了随时注意标题栏的好习惯。
现在气氛有些尴尬。
首先我们几乎没说过话，虽然说一起打游戏排过几次副本，但全都是老板凑不够团叫我去当苦力，要是没有必要基本没有交流。其次我和她相性不太好，别说眼神交流了，打手势都半懂不懂。
“她们俩还真复杂。”
找些什么话题尬聊吧，两个人这么干等也太怪了。
“嗯。”
她就应了一声。
“那个姐姐好像是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然后妹妹好像也有什么瞒着姐姐？”
我像是自言自语那样和她搭话。
“嗯。”
她又应了一声。
“真是复杂啊。”
我尽力又憋了一句出来。
“嗯。”
姐妹不是你这样，这样独角戏我好难受啊。此时我心里开始后悔刚才应该把这货扔这边跟那边走，不对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带路，反正三个人里面两个都是老油条其实压根就不需要我。
嗨，还不是荷尔蒙作怪。
“话说你们之前说那个房子，是我们之前打本那个吗？”
再次尝试挑战！
“嗯。”
“没想到你那么强啊，我基本上都是靠吃老板软饭才跟上装备。”
“只不过课程比较轻松，也没有特别去玩。”
哦哦哦哦哦！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
之后就着游戏话题多多少少算是搭上了话，大约休息了十分钟左右，她就站起来说没问题了，我们赶上高速通道输入淘东夕网址，不到30秒加载就到了目的地。
和网页浏览不同，虚拟世界有移动距离这一的概念。之前带康妹纸第一次去演艺中心的时候已经体现过了，所幸公共网络这边算力和流量充沛，尽管淘东夕网的总部在C-021数据塔，和我们C-020数据塔在现实中隔着近300公里，这个距离如果在灰街网络那就是天然屏障，但在公共网络只要直接用免费高速通道就能直达。用游戏来比喻，高速通道就是类似传送门这样的玩意。
这些像科普一样的东西就不细说了，现在还不知道我写的玩意会不会被外星人挖掘到。还是说回目的地吧。
淘东夕网是一个每秒交易超过千万的超级网站，在虚拟世界中也是一个巨无霸，高耸入云的巨型圆锥建筑非常显眼，这座建筑的底盘大小超过四十个篮球场，塔上的表面是完全光滑的玻璃质外表，但是却完全没有反射——所有的算力都分配给经济效益，无数的打着广告和快速移动的无人机的在塔旁浮动穿梭，各种智能AI导购随叫随到，完全是后消费主义的活看板。
黑发联系了一下那边的两个人，很快就确定了位置。乘着导购飞盘终于会合一起，我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和异性独处太TM尴尬了。
“怎样怎样怎样！”
康妹子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
我尝试给她摆出一个你在说啥我不懂的歪头，而且我真的不懂。
姐姐盯了我六七秒，然后和妹妹对视了一会，两个人无声交流后也没了下文。
？？？
总之，我们四个人一起去了电子区，按照我的推荐，康妹子开始对号入座。说起来像姐姐这种类型，挑头盔第一想法大概就是好不好看了，我推荐的都是一些造型比较阳间的玩意。
“对了妹妹你用那个叫啥？”
康妹子看了一圈，每个都说好好看，但是就是没有说要买，等全部看了一圈，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她就开始调查我们的私家货。
“我那个是打工那边分配的啦，太贵啦而且很多功能根本用不上，姐你就别考虑了。”
是挺贵的，据我所知她那个事务所的偶像用的都是图灵PHSX-2，有额外的外设接口和自增强补偿系统，我五年早餐钱都买不起。
“我家里那个闪技梦境之药，其实还没他们网吧那边的好……”
确实，黑发用的是学生型产品，我两三个月早餐钱还是买得起的。
“网吧的是闪技魔法师量产型，算是比较中等的商业产品吧，如果个人买的话一般会选择专业型或者加强型。”
这个型号有个特点就是偏重，坐着用对脖子不好，基本都是要躺着。
“那你现在戴的呢，看起来怪怪的那个。”
康妹子大概注意到了我的MINSLASH-V。
“我那个买不到的啦，以前中奖来的，而且很旧了，和现在这些没得比。”
在决斗中赢来的，但是说中奖也是没错。
又纠结了半天，最终她拿定主意订购了闪技魔法师专业型，和网吧版比起来加入了无线接收部件，可以远程充电，虽然说偏重，但是在家里用一般都是直接躺着，问题不大。
东西买完之后，几个女人开始逛其他区，我找了个理由赶紧跑了，不然今天估计没完没了。
回到现实。
把头盔摘下看了看时间，这么一来一回三个多小时就没了，今天工资估计要全赔进去。老板看到我回来了，我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怎样？
没怎样。
有什么分享？
没东西分享，话都没聊上一句。
怂逼。
眼神交流结束，老板往员工休息室走去，把前台交回给我。那几个女人又逛了三四个小时也下机了，之后直到下班前也再也没什么事情。
收拾背包从网吧出来，外面的温差让皮肤有些闷热，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但天气就是这样，闷闷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我远程下了指令让家里预先打开空调，又翻了一下通讯录，邮箱里三封新广告直接按下已读，特别关注列表全部都是灰的，没有一个在线。
我心里叹了口气，三十岁后半未婚男性的夜生活就是这么的枯燥。
沿着网吧上行，在第一个路口右转，从高架桥下穿过就是我居住的城中村。这边以前是学院区附属的村子，还算繁荣。但是现在随着学校网络化，校区不断缩水，已经逐渐没落。往村口靠右走，在废品站旁边斜坡上去，就是我的家。
月租1200，一房一厅一卫浴，没有厨房，水电另算。
我伸出手指在锁上一按，眼睛对着摄像头一会，确认身份后，门就开了。房间里灯自动打开，空调已经把温度降到26度，非常舒服。我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拿出头盔放到无线充电口上充电，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娜塔莎。”
“欢迎回来，管理员。您特别关注的鹿倉美羽大人正在直播。”
回复我的是家中的管家AI，我有时候会和沙雕网友吹嘘自己有一个女朋友就是指她。
“播放音频吧。”
“是，管理员。”
客厅的响起了熟悉的杂谈BGM，美羽用着我熟悉的营业声线和直播间的人闲聊着：
“……结果啊，那个大叔就说让我们先去，他要留下来照顾我朋友。”
我竖起了耳朵。
“我当时就想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啊，就拉着我姐姐赶紧先走了，给他们俩留下私人空间。毕竟我那个朋友平时都难得和人说一句话，第一次听她说一直提一个人那么久。”
哦嚯？
“之前我找他想要算账，我那个朋友还一直给她说好话来着……”
哦嚯嚯？
“……结果我姐姐就问他们怎样怎样，那大叔完全就是个木头啊，我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大叔走了之后我和我姐问她，她居然很高兴和我们说聊了游戏话题很开心……”
哦嚯嚯嚯？这不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