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权舆躺在沙发上歇息,局促的空间内,风扇摇个不停,摇过了一阵又一阵,带来烦闷的夏风,唯有她手里的冰棍能维持一阵舒爽的凉意。
这里的权舆是普通人,是个恰烧烤爱好者。
她望了望窗外:夜朗星疏,便知道该去买烧烤了。
冰汽水,重辣烧烤,权舆畅想着那爆炸般的享受。
她就喜欢吃辣的,生活少不了辣的刺激。
吹着舒适的夏风,这个是老天爷白给她的风力,于是权舆每到这时便驻足停留,没风了又走,寻着夏风的轨迹。
摸黑迈过凹凸的路,从远处传来一个小亮点:那是权舆心心念念的烧烤摊子,在小县城里,只有灯火阑珊处才能看得到这摊子。
因为是小县城嘛,一到晚上就只有路灯洒着微弱的暖色光,经常是亮一片,黑一片。
“老板,羊肉串鸡柳鱿鱼两串,一张苕皮,海椒弄多点。”
四川话,权舆的声音在小摊里传的很响。
“要得,稍等哈。”
老板从柜子里抓起食材摆到盘里,权舆慢悠悠坐下,让权舆觉得奇怪的是:夏天了应该有很多和她“志同道合”的人吃烧烤啊,昨天、前天,怎么今天来这就空荡荡的?
“有点兴趣了。”权舆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单手撑住头,惬意的敲着桌面。
或许是巧合,这里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客人,一时间空着很正常;或许是烧烤店老板在体验生活,他原本为大家子弟,现在的情况是他家的保镖封了路,挡住了闲人。
等等,若是第二种,那我怎么进来的?
“真有意思。”权舆暗自笑笑,被自己的脑洞折服。
那不妨想的更离谱一点:“其实我本来是一个能为所欲为的神仙,跟脚懂得都懂,水很深不便多说,我在这吃烧烤便是为了念头通达,下一脚就能飞升云云。”
其实是权舆没把自己脑补的来头编出来,这不适合闲的时候想,很废脑力。
但,也不知道她说对了没有,因为数年生活证明权舆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是神仙,该多好?
烤好了,烧烤被老板端上来,放到桌子上。
烧烤油光蹭亮,里外被撒了干海椒和刷了湿海椒,红红火火的模样让权舆怪馋的,便草草终止了奇想,全身心投入到享受食物中。
遗憾啊,自己还有很多烦恼的忧愁的事没想,过了这时,便要一年之后才能再忆了。
年是“度日如年”的年。
过了一个差不多权舆吃完烧烤的时间。
“吃完了。”权舆擦了擦嘴,饱了就会不自觉想事。
“年”这个字可能和自己有缘,如果真有异象的话就让自己去明日方舟的世界成为年吧,她不想再过这处处受限,平淡如水的生活了。
额,好像少了汽水?
对,吃烧烤的时候忘了买水了,少了一重享受。
真遗憾,自己今天只怕是吃不下了,那穿越的事明天再穿,得把汽水补上。
结完账,权舆迈入黑暗,离开了这个世界。
“冰汽水!”权舆一个咋呼,原来深陷未知的困境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未竟得的兴致。
现在她在哪?
自己直觉得一片黑暗,眼里只有黑色,这个世界被黑布盖上,被黑暗吞没。
空!
空荡荡的感觉冲击着权舆,四肢呢?她的身体在哪?
好像只有意识存在于这个世界。
没有参照物,五感都被封闭,权舆只觉得自己停在了某一刻,或许是刚迈出烧烤摊,或许是沿路回家时。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自己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该怎么做。
按难易度排的,回忆已经发生的事比较轻松,于是权舆认真思索吃烧烤时发生的事,近几天发生的事,大大小小一件也不放过。
“我的记忆断在了我离开烧烤摊的那一刻,而我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或者是我没意识到,但的确都是些平常事。”
搞什么啊,到底要怎样,这是一个“感觉剥夺实验”吗?
把我整成这样了,这(权舆粗口)又是什么高科技,为什么不事先找我签协议?
不管怎样,五感消失,是权舆要面对的生存难题。
起初权舆还想做点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时就放弃了,如此又过了不知多久。
她竟然能依稀感觉到什么了!
虽然她依然陷入五感缺失的状况,但恍惚间权舆来到了一片沙漠,烦闷燥热,让自己想脱下些什么缠在身上的东西,逐渐的,刮起了寒冷刺骨的风,一刀一刀刮过,一地的血肉深陷大地,自己仿佛只剩骨架。
可是这还不够,一阵恢宏大气的交响乐在权舆耳朵里响起,是有一万个乐团在她的脑子里演奏,这已经变成了折磨。
“哦,原来是幻觉。”权舆明白了,人总要想事,自己有思考的能力便会思考,无理由的思考。
于是权舆的世界又有了颜色,是她记忆中的烧烤摊,很明显是想出来的。
烧烤问权舆想吃点什么,权舆说来一串老板,烧烤把手伸进柜子里捞出来一个龙王,于是权舆就有十万战士烤着吃。
“呵呵呵呵呵.......”
权舆在那个世界中变成了神仙,原来自己已经好了,她现在是一个明日方舟的神仙,她现在把泰拉的精神病院烤了吃,洒满了干海椒,哇,一口吃进去好甜,嗯?等等,这个烧烤怎么没有味道?
“恐怖如斯,竟然是瞎想术。”
夕骑着嵯峨从画里走了出来,顺便为全球变暖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原来自己已经习得了这个世界最神秘最厉害最无敌的秘术,她现在天下无敌了。
等等,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那么空虚,不是已经无敌了吗?
哦,原来都是真的,这些东西太真实了,所以自己下意识的抗拒着,哇哦......
不过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十万战士,于是权舆草草结束了想象的想象。
“吃,吃...”
一口一个特种兵。
要吃十万个啊,多久?
差不多过了权舆吃完十万战士的时间。
“好想死。”权舆瘫坐在病床上,烧烤摆在小桌旁,原来那烧烤是权舆的主治医生。
“假的,都是假的,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在那个虚无的世界,我现在所想象的都是回忆中的场景。”
到底多久了啊,自己在心里默默读秒,读到多少秒放弃,放弃又开始,或许有十年,不止,不止......
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是否存在都不能被证明,能坚持下来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只能坚持罢了。
经过这不知道多少时光的研究,权舆得出了一个惊人的道理: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一定要喝冰汽水!
对,就是这个!
吃烧烤一定要喝冰汽水!
四周碎裂流出光,空虚感消失了,真滑稽,原来喝冰汽水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于是,悟出了大道理的权舆,她的苦难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