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林斯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剧痛撕裂了他的精神，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来，不去看拿那硕大伤口上涌出的赤色液体。
“斯文！”华法琳和伊汀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眼神凝固，华法琳立刻推开身旁的莫布拉，循着楼梯冲了下去。
“控制住她！快！”伊汀边喊边往下冲，学生会副主席的决断力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按理来说林斯文说出你赢了的那一刻比赛就已经结束了，她这已经是故意杀人！
立刻有裁判和工作人员冲上台，控制住了女孩。她用的是暗杀术，体力并没有其他学员那么好，虽然挣扎了两下，但却并没能脱出束缚。
女孩的眼神很慌乱，她显然也是第一次真正的用武器贯穿别人的身体。虽然鼓起勇气用磁力操纵刀刃从后背刺穿了林斯文的心脏，可看着那血流如注的场景她竟然也有些颤栗。
按暗杀术的宗旨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挥刀把林斯文的头砍下来彻底终结这场闹剧，可不同于林斯文的血流不止，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般——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恶魔般的东西在注视着她……她惊恐地发现那目光来自于林斯文！
林斯文双目无神的抬起头来，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那把刀刃刺穿的是他的喉咙而非心脏。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自如活动的就是手腕上那只魔鬼的眼睛了，那诡异的存在飞快的转来转去，完全无视宿主将死，反而表现出一反常态的活跃和欣喜。
观众席上也有人看见林斯文手腕上的眼睛了，尖叫声和惊疑不定的议论仿佛病毒般飞速蔓延着，喧嚣和惊慌的情绪吞没了整个赛场。
林斯文清醒的时候一直精妙的控制着持剑的动作，为的就是防止这眼睛被别人看到引起骚乱。
可是他现在就要死了，双目如同灰白色的蝉蜕那般空洞，了无生机。
他被穿透的毕竟是心脏，无力感迅速占据了林斯文的身体，无法泵送血液的心脏垂死挣扎般努力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让更多的鲜血喷溅而出。
这是暗杀术教给她的，剑刃落下的地方是冠状动脉所在的位置，在那个地方穿刺，血液会最大幅度的喷溅出来。
古时候的维多利亚还保有宗教信仰的时候，处决渎神的犯人时就会用这种手段，犯人被吊挂在十字架上，将手掌钉死在左胸，然后从后面刺穿心脏。猩红的液体顺着刑场地面上的血槽流淌，四面八方的高台上奏响着太古神明的颂歌。
林斯文就吊在十字架上，赤裸着身子，世界空无一人。
“把身体交给我吧。”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林斯文缓缓抬头，看见教堂那彩色的琉璃砖上长出硕大的眼眸。
“为什么？”林斯文问，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发生什么了？”
“不交给我的话，你就会死。”谁也不知道那眼睛是如何开口的，但声音就那么清楚地传到了林斯文的耳朵里。“怜悯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做错什么了么？”
“不……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愚昧的凡人。你必须复仇……我们必将复仇。”
“要怎么做？”
教堂的钟声响起，仿佛末日的丧钟。被命名为朗基努斯之枪的神圣武器穿透了林斯文的心脏，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陷入沉寂。
而后，那颗被刺穿的心脏不自然的重新跳动起来。
凄厉而不似人类的号叫从林斯文的口中爆发而出，分明心脏已经被刺穿，可林斯文却还没有倒下，他的嘴角缓缓扬起，双目中充入摄人心魄的血红！
“那个是……斯卡蒂，你感觉到了么？”莫布拉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神色凝重复杂。
斯卡蒂没有回应，而是伸手拿起放在座椅旁的巨剑。格拉尼吓了一跳，脸色苍白的看向二人：“等……等一下！先别冲动，林斯文的伤势说不定还有救……呃……说不定呢！斯卡蒂，凯尔希医生不会允许我们在这里胡来的……先冷静一下。”
小马哥显然是把二人的行为当做是要当场复仇了，毕竟穿心这种事情和当场死亡完全可以划等号。她也很慌乱，但话语中却依旧充满了坚定，她曾经是维多利亚的骑警，很清楚这个时候一旦意气用事，不仅她们讨不到好处，就连罗德岛都会为她们一时的鲁莽付出代价！
“不用担心。”面对格拉尼的劝说，斯卡蒂却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不用担心？什么意思？格拉尼愣了一下，斯卡蒂的声音那么平静那么淡漠，隐约透露出一种古怪的情绪，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涌的波涛。
那是故人相逢的一抹诧异……却非是兴奋或者激动，而是浓黑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