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悄悄的从窗帘间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打在了弑君者憨厚的睡颜上,被调皮的阳光逐渐加热的脸蛋,让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让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
她迷惘的抬起头,视线被阳光吸引。
柔和的阳光穿过云层,照耀在她的身上,从这里还能看到城市的面貌。
“等等?那不是龙门吗?”
一看到这次任务的目标,弑君者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想动身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结实的绳子给束缚住,全身上下除了头部,没有一处地方能自由行动的。
“这个变态一般的绑法是怎么回事?!”
被弑君者发出的声响所吵醒的吴琼,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迷糊的解释到。
“大约需要7.5米长的绳子,绳索从中间对折,套在颈部,然后在不同的部位打结。”
吴琼有些迟钝的,伸出手,在空中瞎比划了一下。
“这种绑法的拘束感以及疼痛感较小,且可使大血脉加速流通。”
“由于使用一根完整的绳,对绳的任何部分的动作都会影响全身。”
“真不知道凯尔希从哪里学来的。”
弑君者被吴琼的话语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断的点头,一副听懂了但又没听懂的样子。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吧!”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凯尔希都被你吵醒了。”
吴琼轻柔的拍了拍身侧之人,像是安慰熟睡中的幼儿一般,但后者还是在弑君者下的咆哮中醒过来了。
望着吴琼精致的脸颊,凯尔希眨了眨眼,终于清醒了过来。
“嗯,早安,吴琼。”
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凯尔希回应道。
没有什么比一睁眼就看到挚爱之人的脸庞,更幸福的事情了。
凯尔希的心中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明明以前只觉得多余,但失去后,才知道曾经的自己,霸占着多大的幸福。
“现在才8点,困的话要再睡一会儿吗?”
凯尔希在吴琼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多亏了吴琼昨天晚上的按摩,酸痛的肩膀和双腿,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
也托此获得了最为安稳的睡眠。
“真是不可思议……有你在身边,我才能这么安心的睡着。”
吴琼被对方认真的话语所击沉,脸颊微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真、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是,都这么捉弄我。”
凯尔希专注的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特权。
“你们……到底要卿卿我我到什么时候!!!”
凯尔希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吴琼满脸通红,瞳孔变成了蚊香的形状,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弑君者见此,忍无可忍,这种被当做狗一样来虐待的屈辱待遇,令她的情绪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
这比什么严刑拷打更痛苦好吧!
“为什么我的我的父亲就一定要死!”
“我父亲和其他所有人,都被乌萨斯灭口!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凯尔希你这个卑鄙的叛徒和谢尔盖背叛了他们,我的父亲根本就不会死!!!”
凯尔希的目光终于从吴琼身上移开,弑君者的话语根本不能给她带来半分动摇。
“如果我说,你的父亲没有死,实验室的所有人都没有死的话,柳德米拉,你会怎么做。”
弑君者气势一顿,随后更是剧烈。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吗!”
如果愤怒能将人烧死,那么凯尔希此时估计已经被她烧成灰烬了。
“大家都死了!死在了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你却说他们没有死!你……”
“伊利亚是我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凯尔希没有理会她,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到可怕的程度。
“你的父亲是我们带过的最好的一批研究员之一,毫不客气的说,他的无私可以让乌萨斯的繁荣延长几年。”
“他是石棺封锁行动的发起者之一,他的理念影响了他的一生——他曾经询问过我这个老师,如果我们封锁了石棺,不把这个无尽的宝藏透露给乌萨斯,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乌萨斯把它们运用在战争上。”
“他听到我的答案后,崩溃过,迷茫过,但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
“因为他知道,科学绝对不是为了暴力而诞生的。”
凯尔希注视着弑君者的眼眸,她能看出来,对方在自己的话语下,冷静了许多。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斗志,但你却只继承了斗志,你现在到底是在为了什么在战斗,是为了父亲而复仇?还是为了感染者而复仇?”
“我……”
“柳德米拉,在你选择暴力这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会面对比你更有力的存在。”
凯尔希瞄了一眼吴琼,弑君者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就是暴力。
“而我也是如此。”
“你的父亲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只有死亡才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谁都劝不动。”
“语言解决不了,所以我动用了暴力,把所有人都打晕了。”
弑君者的怒火猛地一泄,她的眼神除了怒火,还有从中发芽的疑惑。
“你是………什么意思?”
凯尔希示意了一下吴琼,后者点点头,数据环从身体之中冒出,双眼闪过庞大的数据,最后,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构建了起来。
骨骼,肌肉,脏器,血液,最后再到皮肤,一个“人”的诞生,就这样完成了,另外一个“吴琼”就出现在了弑君者的面前。
弑君者瞳孔紧缩,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她想到了什么。
“柳德米拉,我在离开切诺尔伯格前,就把你送去了叙拉古,但你却自己回到了那座城市。”
“这让我们失去了你的坐标,就像你找不到你的父亲一样,你的父亲也找不到你。”
现在是轮到吴琼开始解释。
弑君者的呼吸逐渐急促,双眼紧紧盯着吴琼。
“我………我的父亲他……”
弑君者从未如此专注过,可她的情绪脆弱无比。
她生怕从吴琼的嘴中看到哪怕半个“不”字。
“……还活着吗?”
吴琼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慈爱令人动容。
“嗯,你的父亲现在在罗德岛上,从事着研究的工作,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出去抛头露面的机会。”
“不然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凯尔希补刀道。
弑君者在得到回答的那一刻,身体突然软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无力的松开。
巨大的喜悦冲洗着她的神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无助与迷茫。
“也就是说………我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吴琼白了一眼凯尔希。
凯尔希无言,她脸上的神情根本毫无动摇。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接受与否,取决于她
吴琼见此,只得叹气。
她走下床,走过复制体的时候将纳米粒子收回体内。
她蹲下身子来,轻轻的给弑君者松绑。
“孩子,这不是有没有意义的问题,人最大的意义就是活着。”
“只有活着,其他的意义才能生效,不是吗?”
“但……我的复仇,伤害了很多人……”
“也拯救过不少人。”
吴琼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她无神的双眼。
“你为了复仇获得的力量,没有白费,你不是滥杀的人,你救下过被欺凌的感染者,帮助过感染者度过难关。”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只不过你们的立场不同。”
“趁一切还没有彻底恶化,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改变,不是吗?”
吴琼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的瞳孔开始微微泛光。
她轻轻的把她拥进怀里,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哭吧,孩子,一切都还没结束,过去不是抛弃未来的理由。”
吴琼的话语终于有了作用,弑君者再也忍不住,用力的抱紧了她,号啕大哭起来。
凯尔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拿过床头的平板,打开了通讯界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