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计划其实已经被基本敲定下来，这让凯雯稍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类对抗崩坏的手牌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又多了一张。
而圣痕计划…认真地说起来，在这些同时推进的计划中反而是进展最慢的，哪怕在上个纪元逐火之蛾就已经有了成熟的基因技术，但是将人体内的基因进行修饰本身也不是能够批量进行的工程，再加上本纪元的人类基因中负责圣痕表达的序列早已经七零八落…
Mei博士想把这件事情搞定看来还要不少心力。
尤其是在现在，恒沙计划虽然依然被交给SU来进行，但是基本已经没有人对这种计划抱有更高的希望了。
一场持续了几万年的观测计划，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成果，如果再有人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种东西上，那这个人绝对是个傻子。
不过既然圣痕计划已经敲定，那么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凯雯会有相当的一段空闲了。
她现在只想摸鱼。
不管是窝在被窝里打游戏，还是被符华亲亲抱抱举高高…咳——
思路跑偏的凯雯捂着自己的嘴轻咳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自己明明也是符华的师父来着，平时做了下面的那个也就算了，结果偶尔还会被自家徒弟给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
明明自己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来着，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反而就成了下面的，到了现在自己更是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了。
干脆今天晚上让符华出去睡沙发好了。
而且…最近这几年，自从符华前几年出去处理了一次崩坏事件之后，好像每年都会固定的返回神州一趟，不过自己也确实没问过她就是了，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嘴里念叨着符华是个骑师蔑祖的冲师逆徒，凯雯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院落的门。
“嘭”的一声，她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凯雯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最近这几天缺少足够的睡眠而产生了幻觉，于是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才再次打开了门。
院落里的景象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只灰毛团子正一声不吭的坐在院落中央的石桌边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
凯雯看着这只灰毛团子，只觉得自己的头顶上跳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等一会，符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而显然的…灰毛团子也被自己开门关门又开门的行为吓了一跳，原本还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的小家伙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虽然没怎么做出戒备的姿态，但还是离凯雯远了几步：
“姐姐你是…”
“啊…”
凯雯下意识的点头，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和符华住的地方哪有什么小灰毛团子存在，“你是…华呢？”
“我是程立雪。”
小姑娘看起来倒是不怕生，一双蓝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十分惹人喜欢，尤其是…如果不是瞳孔的颜色有所差异的话，这小家伙看起来简直就是和符华从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一样：
“符华师傅出去买东西了，她说一会就回来。”
程立雪，程立雪，程门立雪…还真是个好名字，不过她刚才叫符华什么来着…符华师父？
凯雯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提起当年的事情了，但是这不代表凯雯已经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当初的太虚七剑仍然历历在目，那七个人哪一个不是符华当初带回来从小养大的，到了最后却成了七个白眼狼，而如今…
又有一个小女孩用这样的称呼来称呼符华吗？
不过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是算账，自己也已经和太虚七剑做了个了断，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敌视一个小孩子。
而且…凯雯恍惚间觉得自己对这个叫程立雪的孩子有点印象，虽然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但是，无需质疑的是，程立雪是个好孩子。
“唔，华的弟子…”
凯雯看着这个有着和符华一样的灰色头发的小姑娘，最后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虽然程立雪倒是尝试着躲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她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小姑娘身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练功服，看起来颇有几分神州古韵的气息在里面，灰色的长发被在脑后束成了辫子垂在身后，一枚羽毛形状的发饰别在灰色的发丝间，那是一枚取自羽渡尘的羽毛。
她想起了自己在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符华的时候，现在想想，当时的符华要是再小上几岁，差不多也该是这么个样子才对，于是她把小家伙抱了起来重新放回了椅子上，转身进了厨房把自己之前做的桂花糕端了出来：
“尝尝看？”
于是符华拎着一袋子各种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了——
小小的程立雪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块桂花糕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得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灰色的仓鼠，凯雯坐在一边，托着腮看着小姑娘吃着东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凯雯才将视线转了过来。
“华，你回来啦？”
“啊…是。”
符华拎着袋子走到了桌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程立雪的额头，“立雪？”
“符…符华师傅！”
小姑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结果站的太急，原本正在往下咽着的桂花糕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将小姑娘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唔咳咳咳…”
“噗嗤…”
凯雯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拍着程立雪的后背给小姑娘顺着气，另一只手接过了符华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边的地上，“华，不给我介绍一下？”
“嗯…立雪是我从之前的一次崩坏事件里带回来的孩子，之前一直被我安排在太虚山让烟儿和长笙她们照顾来着。”
符华看着程立雪好不容易才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了下去，屈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了，立雪？”
“呜…立雪有好好练拳的！”
小姑娘鼓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立雪已经会自己洗衣服了，立雪已经很独立了！符华师傅不许笑话我…”
小姑娘似乎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反驳着，明显就是一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的模样，于是声音马上就小了下去，满脸委屈巴巴的露出了QAQ的表情。
“符华师傅QAQ…”
“立雪别闹了。”
符华摸了摸程立雪的脑袋，让这只灰毛团子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先回屋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符华总觉得程立雪今天似乎格外的兴奋一样，她费了不少时间安置着这只灰毛团子早早地休息，才转身去找了凯雯。
“华…你这小徒弟…倒是挺活泼的。”
凯雯忍着笑看着符华，“可比你当初有趣多了。”
“……”
符华沉默了一会，垂下了视线，灰绿色的眸子里黯淡了几分，“不能算是弟子吧…不过是教了她一些防身的本事罢了，所以她叫我‘符华师傅’，不是师父。”
她虽然脸上还带着和煦的微笑，但是显然在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忧伤的气息。
于是凯雯也意识到了，对于曾经发生的事情，符华也同样心怀芥蒂。
倒不如说，如果谁能在差点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们集体背刺之后还能毫无芥蒂，那才是真的不太正常，赤鸢仙人座下七徒皆叛已经成为了符华心里难以拔除的一根刺，以至于让她对其他人更加显得淡漠而疏离。
“立雪是我在五年前从一场崩坏里带回来的，当时只有五岁，她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我就带她回了太虚山，平日里都是烟儿她们在照顾的，直到现在我才把她带过来。”
“嗯，我知道了。”
凯雯自然知道符华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低沉，“所以，华…你对这孩子是怎么看的呢？”
白发少女索性直接拉着符华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从上到下的看着她的脸：
“我…”
符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许是太虚七剑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让她开始逃避这样的关系，所以她现在也只肯让程立雪叫她“符华师傅”。
那孩子一定觉得非常失望吧？
“师父，我…”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凯雯的小腹里，“我还是…”
只有在凯雯的面前，她才会无所顾忌的暴露出自己脆弱的那一面来，凯雯只是轻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俯下身轻轻地在符华的侧脸上落下一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