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又名地文、守田等,属天南星目、天南星科、半夏属植物。药用植物,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生用消疖肿的作用。
但这些和陆蕴无关。
他只是觉得这个安静的名字很适合一样安静的精灵。
陆蕴将被他对外界美好的描述引起好奇的半夏带出了山林。
他告诉村里人,半夏是他在山里捡到的孩子,希望大家可以帮忙照顾她。
村中民风淳朴,加之半夏长相可爱乖巧,大家也愿意分出一些精力照顾她。
就这样,半夏在村中生活下来。每天跟着陆蕴到处跑,他做什么,半夏就跟着做什么。
村中的生活很宁静,很舒适。
村子风水极佳,没出过什么天灾人祸。
村子,很适合人的成长。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人慢慢长大,感情也如酿造的老酒那般逐渐变得醇厚。
十七八岁,正是春心萌动的时期。水到渠成的事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在村中人的见证和祝福中,天地高堂,夫妻相拜。
“……”
故事讲到这,半夏的面颊上已经布满泪痕。
“真是不错的曾经。”
故事很好,但如果能坐着听就更好了。
白昼等着半夏收拾好情绪,才继续开口:
“那么之后呢?”
“你们又是为何而分开?陆泊云又是怎么回事?”
半夏盯着白昼,继续讲述起来。
婚后生活很好。
知根知底的两人相处和睦,虽偶尔会发生些小争吵,但之后的关系就会很快升温。
要说唯一让两人有些遗憾的,就是没有孩子这事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一年,两年……
直到婚后的第八年。
出村去城里探亲的一个大叔带回来一个大消息。
战争,爆发了。
域外蛮族。
真龙发布了旨意,征兵北伐。
战争带来的影响很大。
因为炎国一直以来的尚武之风,村中年轻人都争抢着要去报名。
陆蕴也去了。
得到消息的那天,高兴,悲伤一起涌来。
“沙场无眼。如我一去不回……”
“你会回来的。”
半夏用指尖抵住陆蕴的嘴,不让他说出那个不幸的结局。
临行的前几日,两人的感情达到了最浓,每天都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平常说不了几句话这时却感觉总是说不完,无时无刻都想在一起。
但时间是有限的,陆蕴终于还是要走了。
“这块铜镜,便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陆蕴将一面小铜镜一分为二,一块交给半夏,一块自己收好。
“我会带着它回来。”
“我会带着它等你。”
陆蕴随着军队离去了,半夏如约在家等候他归来。
“但是他没能回去。”
白昼已经猜到了结局。
“是的。”
半夏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完好的两半合而为一。
“三年后,我收到了这个,还有一封隔了一年的家书。”
“送来这东西的人告诉我,他所在的部队被那些怪物围攻,覆灭,数万人无人生还。”
“……”
白昼知道这段过往。
“我听我的一个爷爷讲过。”
“北伐的平祟军第六军团,用尽所有将那些杀不尽的怪物挡在山海关之外,没有让它们污染大炎一草一木。他们都是大炎的英雄。”
“不过……你既然生在大炎,又与他有了夫妻之实,那便也是大炎百姓。你又为何选择离开大炎?”
半夏和陆蕴之间的事白昼大概了解了。
但对方为何会脱去大炎百姓这个身份前往域外?如果她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安稳的生活下去,是不会被大炎驱逐的。
“……”
半夏握着那面铜镜,继续讲道。
“我不相信他会死,我想去找他。”
收到消息,半夏没有立刻相信丈夫真的死去。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自称是她族人的女性,在巡查司的带领下找到了她。
半夏起初并不打算和这个所谓的族人回去。从没见过的族人和行踪不明的丈夫相比,不值一提。
但对方却告诉她。
“我们可以帮助你寻找你的丈夫。但是你不能留在大炎。这是我们一族与大炎的约定。我们知晓你的痛苦,我们也愿意为你分担,我们愿意帮助你,但请你不要留下来。”
“……”
听到这里,白昼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
虽然同情对方,但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
没有暴露身份,什么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暴露了,该处理的就必须要处理。
“我同意离开。但在离开前,我留下了一封信,我相信,如果我没找到他,他就一定回去,一定会看到那封信。”
“结果呢?”
“他回去了……”
指尖摩挲着铜镜光滑的镜面和裂纹,半夏的表情复杂又悲哀。
“家,被天灾毁坏了。信,没了。村子、亲人们……全没了。”
天灾啊。
“我们,就这样……散了。”
“不过。”
半夏抚摸着镜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不久前,我找到他了。”
“原来如此。”
白昼懂了。
难怪陆蕴是笑着死的。
但是,他怎么会死?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老态……”
老态么。
白昼看了眼半夏。
婀娜之态,如是少女。
这,就是短生种的悲哀啊。
“他的身体已如枯木垂垂朽矣。”
“那些怪物残留在他身体内的东西让他痛不欲生。”
“我守着他,想让他能在最后的时间安心的离去。”
“我没有危害大炎的意愿。”
“那你,为何不同陆泊云说明白?”
白昼不懂。
对方不去和知府说清楚,和他说又有什么用?
“你的话,比他更有用。”
半夏叹了口气,将铜镜收好,又控制藤蔓将白昼放下。
“而且,我不是很想见他。”
那个人,不是她和陆蕴的孩子。
“那么,你之后要干什么?”
白昼揉着被绑的发红的手腕,向她询问。
“我?”
半夏看着白昼,眼中毫无惧色。
“他走了,我独活还有什么意义。”
“你想寻死?”
看着这副模样的半夏,白昼恍然。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死后,我想和他葬在一起。”
没有等到白昼回应,半夏便猛地抬手,大片荆棘破土而出,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刃。
“妖孽!出来受死!”
山君白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