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少年有记忆时,是他住的地方就叫狗巷,听大人们说,这里住的都是些人间的鬼,不是浑浑噩噩着等死的,就是拼命挣扎着苟活的,白天除了他母亲的药馆有些烟火气,外面的巷子里弥漫着死气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早就习惯了。每天闻着家里那苦涩的药香和血腥味起床,帮母亲生好火,顺便拿了几个死面馒头便离开了自家医馆
少年叫白命鹰,他母亲的说法,好像是出生的时候身子骨弱,他父亲就取了个白命硬,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母亲赶出了卧房,后来才有了白命鹰这个名字,虽然从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不过也可以想象,那一定是个五大三粗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人,怎么就找了母亲你们温柔贤惠海好看的女人当媳妇呢,他熟练的在巷子里穿梭,再一次想着这个问题
巷子里的光就那么一点,顶上的草棚厚的像护城墙一样,没办法就他们这地儿的条件,但凡雨下大一点,整个巷子就成了河流,一想到这,少年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破地方
冲出小巷,外面的阳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三两下啃完馒头,少年决定,今天要去春月街干几票大的,没错,他是个贼,一个手脚灵活贼,本来他是不怎么喜欢这行当的,可没办法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他家里的那条件,根本不够自己顿顿吃饱,反正春月街的都是些大老爷,自己拿的那些对他们来说压根不是什么,每次想到这他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多干几票,晚上给母亲一点,自己在多吃几块肉,嘿嘿嘿”一想到这,他就好像闻到了肉香,熟练的拿着小刀,扎进了春月街里
春月街不愧是男人的温柔乡,空气里都是些胭脂水粉味,两边的阁楼上满是白花花的手臂和轻纱,那些大老爷穿着上好的绸缎做的衣服,兜里揣着满满当当的银子,在这里搂着女人潇洒,也正是如此,没人会注意到白命鹰,毕竟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哪有那些女人好看,他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个老头后边,待到近前,熟练的从腰间的口袋磨出小刀,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为了更好的得手,不知道磨了都少遍,一刀划过去,绸缎做的钱袋露出来个小口子,几颗碎银遍落在了手上,大的不偷,碎的不留,凭着这样的思想觉悟,他就没怎么被抓到过,一个侧着从老头身边划过,在人群中像个泥鳅一样几窜几窜就甩开了那老头,掂量掂量了兜里的碎银,少年不得不感叹,来着春月街玩的,都是些有钱人,这么点碎银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可对少年来说可是几天的饭钱,看着手中的银子,他觉得自己今天可以早点收工
又是一次尾随,白命鹰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就算被抓到了也跑得脱,左手熟练的上前出刀,右手往刀口下方一探,可并没有感受到印象中银子落手的感觉,低头一瞄,好家伙,这老男人的钱袋里没有碎银,就露出了一根金灿灿的金条,倒吸一口凉气,白命鹰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金条啊,这要是拿了,保底死刑,可如果不拿,金条已经漏出来了,迟早会不见,可刀口是他划的,怎么能给别人做嫁衣呢,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两根手指头夹住金条,就这么轻轻一抽,金条入手,手指快速的弯曲,金条就进了自己袖中,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还在那人的钱袋里没掉出更多的东西,不然今天就得死在这了,偷了别人的金条,就算是当街打死也不为过,白命鹰就这人流脱了身,窜进了条小巷里,长年在这里干活,他早就对着了如指掌,这巷子有按又窄,还是平时扔垃圾的地方,压根没什么人回来
掏出袖里的金条,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过,手里的东西就像是上天的恩赐,又像是道催命符,要是真吞下了,下半辈子说不定都有肉吃了,也可能没下半辈子。他抬起头在四周望了又望 ,确定什么人都没有,出了巷子,离开春月街,发了疯般往家里逃,现在只有那鬼地方才能让他心安,就好像鬼就该回到鬼该待的地方一样
巷子里依旧死气沉沉他放慢了脚步,干冷的风打在他脸上,袖子里的金条硌的他怪不舒服,几束光透过草棚刺在身上 ,白命鹰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周围的阴影好像要把他吞掉,就想他要吞掉金条一样 ,他突然有些明白大人们口中“人间的鬼”是什么意思了
回到家,母亲正在熬药,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又躺着几个大汉,他们身上要么带着刀伤,要么某些地方陷了下去,一看到我,露出多多少少不怎么完整的牙,说着“哟,咱们未来的医师回来了,今天又在山上倒腾了多少药草啊,哈哈哈”一边说着,一边大笑
他们都是些混帮派的人,具体是什么帮,他们从没说过,我母亲也不让我问,但我和他们的关系比母亲知道的要深,我当贼用的那把刀就是他们给的,或许是因为母亲是这唯一的医师,他们从来没找过我麻烦,也没找过我们家麻烦,那些别人家的小孩,也有当贼的,每次回来总要上交一部分给他们,只有我不用,所以 整个巷子里,也只有我孤零零的。
糊弄过他们,我进了屋,紧凑的房间暖烘烘的,是母亲在熬药,她听见了声响,头也没抬就说“小鹰回来了,今天忙了一天了吧,桌上有吃的,娘正在忙,没时间陪你,你自己去吃吧”还是那温柔的声音,
,她一边说着,一遍招呼着炉子上的药,我把那几两碎银放在她旁边的谎称那是挖草药换的钱,她从来没怀疑过,毕竟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草药什么的认的挺全的,放完银子东西也没吃,我赶紧回了自己的小屋,手里的金条依然硌着我,像是发了烧一般 我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