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白衣的男子揽着白衣少女的腰肢,于尚未开放的花海中挪动了脚步。
风,吹动了女孩的裙角,也吹动了几片没有长稳的花瓣。
如一叶扁舟,在空中飘荡,荡漾,旋转,落下。
又忽地被吹起,打着旋儿的,在白色走廊柱子之间飘动。
一片,两片
两片花瓣,终于在无风的走廊边左荡右荡,慢慢的落到地上,被一双鞋子踩了过去。
左退右进,右退左进
充满节奏的在走廊舞动着,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但那片属于夜晚的宁静就是他们最好的伴奏。
鞋跟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久久的回响在花园中。
“现在又学会了?”
医生揽着恩希欧蒂斯缓缓转步,走过的痕迹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形。
“没什么我学不会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地就跳对了,大脑好像没有记忆似的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什么,只有一个继续跳下去的指令。
“那好,就到这里吧”
医生突然说道,拉着恩希欧蒂斯的手也突然松开,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恩希欧蒂斯有些懵的大脑来不及反应,身体随着惯性倒在了幽兰色的花苞丛中。
“你干什么!”
“歇会。”
医生这么说着,身体也向后一仰,倒在了恩希欧蒂斯身边,压倒了大片大片的的花苞。
“会被罚款的”
“我知道”
医生把双手枕于脑后,仰望只属于伦蒂尼姆的漆黑夜空。
“你看,哪怕是夜晚,伦蒂尼姆的夜空也罩上了一层灰纱”
恩希欧蒂斯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于其他地方应该漆黑一片的夜空,在伦蒂尼姆确是像是蒙了一层保鲜膜在里面一样的奇怪。
“那是什么?”
工业发达的伦蒂尼姆,每天都有漆黑的烟雾从垒砌的烟囱中飘出。
“说人话,那到底是什么?”
“源石工厂产生的源石烟雾,具有高度危险性,只要吸入一点就会患上源石病”
“所以里面工作的都是源石病人?”
“对”
源石病人只能进行与源石相关的工作,源石碎片加工,源石能源等,这类对于寻常人来说极度危险的工作,对他们来说是不过是需要点护具就可以获得大笔薪水的工作罢了。
“这得多少源石病患者才能支撑得起这么多工厂……又有多少工厂才可以生产出这种规模的烟雾……”
据说伦蒂尼姆每次躲避天灾的时候,城市移动的路线上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尾巴。
那是工业的痕迹,是自然的泪水。
“如果,我是说如果”
恩希欧蒂斯躺在花丛中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面对天空。
“如果有一天……那些工厂出了问题,产生的的源石烟雾失控,会不会波及到伦蒂尼姆的市民?”
工业事故,重大的工业事故往往会伴随着的是人民的灾难,尽管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却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
更何况,如果这里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影响到的,只会是自己未来的计划。
“不会怎样,伦蒂尼姆对此早就有安保措施,如果发生了状况,他们会最快速度的进行清扫与安顿市民,而且伦蒂尼姆的房屋都有很好的气密措施。”
“是吗……”
“那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当这片灰色的屏障足够厚实的时候,它就会塌下来,如天灾那般带来毁天灭地般的伤害。”
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如何,没有人能够宣称自己可以预见未来。
“你看最近的维多利亚战事了吗?”
医生问道。
“没有,最近没有关注这些。”
“维多利亚准备从北方撤军了。”
“什么?”
恩希欧蒂斯没有想到,一向强势的维多利亚,即使在面对乌萨斯时也没有胆怯,现在竟要从北方撤军?
“开玩笑吧?他们会放弃那里?”
“自然不会,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北方作为殖民地被维多利亚统治太久了,负责那里的那位边境公爵失败了,维多利亚没有向他派出一艘船。”
“是不是高卢施加的压力太大了?”
“算是吧,高卢与维多利亚的冲突你应该也看到过。”
“唉。”
恩希欧蒂斯叹了口气,这世界的变化太快了,前些天还看报纸说维多利亚要加强西北方向的兵力,而今天就告诉她维多利亚已经撤军了,到底是……世事难料啊……
“所以,维多利亚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那几座在西北荒原的移动城市?”
恩希欧蒂斯问道,心中是已经打起了小盘算。
“你就别想了,现在过去掺一脚是不可能的了,处理不好还有可能反噬自身。”
“怎么,那里现在不是没人管吗?”
“怎么没人管?那片殖民地要变成一个新的国家。”
“叫什么?”
“哥伦比亚,一个全新的国家。”
“新鲜的名字。”
尽管医生这么说,但恩希欧蒂斯心底的小算盘依旧没有打消,她正想着如何这个崭新的国家建立友好的关系。
“唉,你啊……”
医生看着恩希欧蒂斯摇了摇头,叹气道
“你要想去交好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有底蕴。”
“是国家”医生纠正道
“但在一切没有走上正轨之前,它与城市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