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最近的聚居地还有多远?”范海辛低声问。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猎巫人。”带领城防民兵的老士官熟练得登上一个土丘,“你看.....”前方的村庄一片漆黑,只能勉强透过月光依稀望见屋檐的轮廓。
沿着道路,队伍很快就看见了一个村庄。,整个村落围绕着从山顶飞流而下的瀑布,往下窜流的水流推动着村中央的水车带动磨坊。唯一不同寻常的是环绕在村庄周围的雾气。扭曲的月光似乎印证了这个村庄的不祥,被风吹得吱吱呀呀作响的篱墙,偌大的村庄似乎过于安静。
“跟紧我!”伽艾什拉住因避让逃命的妇孺险些摔倒的范海辛。在人群中,范海辛很快就发现了之前的那个金发精灵和那个高大的骑士,他们已经带着那个小女孩随着人们走进了村庄。
“把你的子弹装填好!那些哥布林骑手的冲锋不是开玩笑的!”伽艾什早已拔出了自己的骑兵刀和自己的配枪,她回头寄希望于老士官带领的城防民兵能组成一个像样的反冲锋阵型,然而除了老士官身边的几个士兵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其他的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拿着武器和平民们一起逃进村庄里面了。一个拿着长矛的哥布林骑着一只野猪坐骑从石头后面一跃起而出,在他身后更多野猪骑手从草丛里冲了出来。范海辛和伽艾什同时开火,伽艾什打出的子弹击中了一个野猪骑手坐骑的腿,失去支撑的野猪骑手直接翻到在了道路上顺便绊倒了在它身后的其他骑手,而范海辛则精准的撂倒了一个。呼啸而来的野猪骑手似乎可以轻而易举地踏平整个村庄,但是它们仅仅只是将在村口绕了一圈便离开了村庄。
“这.....他们怎么回去了?”伽艾什用手挥散发射药燃烧的烟尘,明明冲垮他们对于它们来讲明明易如反掌,之前跌落的哥布林也一瘸一瘸地往后逃回了森林。哥布林战鼓在村子四面八方响起,在哥布林萨满的咒语作用下月亮正在不断变大.......
半个月前,北方国度的某座城堡中..
自从前线溃败传回来已经过去了十天了,领地内各地求救的信件已经堆满了臻的办公桌,而臻也仅仅只能一次次许诺不知何时才会给的支援。“领主大人,”门外的卫兵走进来说到“有新的信件。”说着便将信件放到门内的桌子上出去了。臻披上自己大衣从阁楼上下到大厅,她揉了揉了自己的额头,自从她坐上领主的位置又或者说自从前线的信使将惨败的消息以及舅舅战死的消息传回家族里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就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送来的信是写给舅舅的,她拆开信封,这是一封来自她母亲的亲笔信——
致我亲爱的弟弟
来自南方诸国的援军正在路上。
爱你的姐姐
1212年3月25日
早在几个月前,来自魔法学院分院的预言法师就已经警告过自己的舅舅,这一次裂隙的规摸是距离上一次裂隙战争后最大的,与预言法师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精灵的信使。精灵的信使带来了精灵王子的信,在信中他提出人类军队与精灵军队组成联军一同对抗裂隙,在短暂的会议后舅舅同意了精灵王子的请求。据精灵王子的信中提到:单靠精灵王子的军队和北部帝国的军队是不足以击溃裂隙以及裂隙的追随者们的。于是臻的父母在舅舅率领北部帝国大部分军队出征时就已经打理好行装前往南部诸国求援了。现在看来父母那边一切顺利,臻喊来卫兵“告诉男爵让他现在立马来见我。”臻摊开地图,她的目光扫过北方帝国边境到皇都的路线,路线沿途的几个地区都曾向她发出过求助信。但是因为可调动的兵员绝大多数都被皇室所收归回他们自己的手里了,臻只能委托一位在家族旁系的男爵去征召雇佣兵来作为领地内的武装力量,自己得派人去扫清沿路的障碍和敌人。咚咚,短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体型修长的男子推开了房门走进了议事厅,他看见臻后微微弯腰致礼“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召集了一千两百人,其中有五百名长矛兵、两百名弩手、一百名弓箭手,剩下都是伙夫。”说完男子站在会议桌旁等候臻的下一步吩咐。说来奇怪,臻并不是第一次见他,在以前的家族宴会上他们俩就曾打过好几次照面,但她现在连他的名字都有点忘记了,在零星的几次印象里只记得有一次他和家族里的仆人一样在给餐桌上摆放餐具。男子修长的眼眸上方有着一对天生的倒八字眉,下巴上的胡子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长一些,几乎加挂饰的胸甲看起来似乎和门外的卫兵所佩戴的没有什么区别。臻的手指指着自己标注起来的路线对男爵说:“你带一部分人沿着这条路线去铲除沿线的威胁,今天晚上就立刻出发。”臻转身从身后的书写台上拿出一份已经准备好的书面命令交予男爵。现在的北部帝国外有裂隙势力入侵,内有哥布林、强盗大行于道,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份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一般人都会将这种苦差事交给某一个雇佣兵头子。男爵愣了一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接过命令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臻看着男爵骑着马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吧”臻心里想着。
“该死的地精!!给我死!”范海辛坐在地上挥舞着手枪大喊道,他的膝盖刚被一支箭射中。越来越多的哥布林在面前出现。伽艾什从后面抓住范海辛将他往后拖,哥布林弓箭手的箭不断地在她身边落下。地精冲锋的号角又一次响起,几个体型高大的大哥布林冲在地精队伍的最前方,它们身穿着地精工匠收集或者锻造出来的铠甲、挥舞着精良(对于地精而言)的巨斧冲进狭窄的村道中,在它们身后是数不清的地精。城防民兵的阵线对于冲锋的哥布林军队来说无比的脆弱,大哥布林的巨斧几下横扫就已经抡穿了城防民兵的队形,倒在地上的民兵还没有站起来便被涌到身上的哥布林们所肢解。
“炸弹!!”范海辛喊道,他撤退路线上的岔路口投出一枚球状的物体。已经不能指望那些可怜的民兵能突出重围了,哥布林已经冲出了岔路口向着已经毫无战意的民兵冲去。炸药在哥布林潮中绽放,手雷的金属外壳碎片以及夹杂在其中金属末在空气中翻转。狭窄的路口令炸弹的威力再一次被放大,破片在巷子里弹射,空气中夹杂了哥布林烧糊的味道,尚未燃尽的白磷在空气又一次塞满了它的气味。
“快进来!!”一名年长的城防民兵站村子里的教堂门口转头喊道,之前进驻教堂的民兵们已经围绕着教堂筑了临时的防御工事。自从被哥布林潮包围后,范海辛一行人就被哥布林围困在这个村庄,哥布林们似乎并不着急将他们绞杀,它们仅仅是一直在慢慢收缩他们的包围圈。
伽艾什在民兵的帮助下让范海辛躺在了教堂内的地毯上,教堂里所有的摆设都被用来堵住大门以及窗户了,这个村庄原来的居民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这一座空荡荡的村庄。“有医生吗?”艾伽什将扎入范海辛膝盖的箭取了出来,丢下绝大多数辎重的队伍自被袭击到现在已经连简单的绷带都用完了,更别提用来清创的医疗器具。“范海辛?”艾伽什拍了拍范海辛的脸“别睡过去!”范海辛的瞳孔有些涣散,嘴边一直在喃喃说着“神王阿,保佑我.....”在箭上面涂上不知名的毒素是地精弓箭手常规手段。
范海辛听见艾伽什的呼喊越来越微弱,他感觉他坠入了深幽的海底,海水灌进他的喉咙,在最后窒息感将意识吞没之前,之前的过往就像虚影一样笼罩住了他的意识。在他成年之际他接过父亲的砍刀和配枪在神王的圣像前成为猎巫人,在吸血鬼的捕食陷阱里杀出重围,在变种人暴动的雨夜里与伽艾什相遇,伽艾什脖子上还戴着自己父亲的猎巫人戒指......
“呜咳”范海辛醒了过来,苦涩的液体占据了他的喉咙,他翻身剧烈地咳嗽着。艾伽什将他护在身后,而那个精灵和同行的骑士则将那个会用魔法的小女孩护在身后。范海辛狼狈地站了起来,他好像溺水者被救起时一样,咳出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衣领。
“怎么...回事?艾伽什...咳咳咳...”范海辛问道,说着他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直一点,躲避在教堂里的人几乎都在往这里望。
“他们说可以用法术让你恢复过来,”艾伽什一边收起自己弯刀一边说道“可是那个施法者施法以后你就一直在胡言乱语。”显然是施法的效果让对法术不了解的艾伽什和他们引起了误会。
范海辛感受着自己膝盖传导上来的知觉,似乎自己从未收到箭伤,毒素引发的麻痹以及皮肉伤被完全治愈了。范海辛试图恢复自己之前说话的语调,魔法学院不会放任一个没有毕业的未成年施法者离开学院...”那些味道像海水一样的液体让范海辛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快失去感觉了。
“但我并不是人类...范海辛。”小女孩开口说道,她挽开自己长长的衣袖露出自己的手臂。
手臂上有段外表是铁青色的,仔细一看会发现手臂外表还附着着细细的鳞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猎巫人。”小女孩走上前,她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魔法波动。
一道寒光闪过,范海辛拔出手枪被零一刀打飞。艾伽什冲上前一刀劈向零的拿刀的左手,零一侧身躲开了劈砍,紧接着他向带着小女孩向后一闪与两人拉开了距离落在了唐纳德的身后。范海辛卸下背上的手炮并丢出一枚飞刀,飞刀命中了唐纳德的胸甲后被直接弹开了。
“收起你异端的法术!”范海辛拨动手炮的击锤“人类之主的光芒与我同行,别妄想用你污秽的法术影响我的神智!”
“不!那不是幻觉!那是命运交织的投影!”被零抱着的小女孩喊道:“世界即将走向尽头...”
“闭嘴!异端!死亡即使尔等的判诀!!”范海辛喊道,正当范海辛的手炮击锤就要落下之际,一颗石块砸穿了教堂的屋顶。石块落在了两队人之间,陷进了教堂的地面。范海辛和艾伽什躲向一旁,零也抱着小女孩闪到了柱子后面。范海辛捡起之前被打落的手枪,朝着零躲避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零身后的兜帽。教堂里的人们被枪声所惊吓,惊恐的人们挤在教堂的边角,如果用手炮的话可能会伤及无辜,范海辛从子弹袋里掏出用纸预先包好的弹丸和火药装填手枪。
枪声传播到了教堂外围,一只在吊床上睡着的地精鼓手被惊醒后直接从床上跌落到了吊床下方的战鼓上方,“咚咚咚...”哥布林号角手听见象征攻击的鼓声也慌忙吹起了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