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很清楚,胡海月这种人是要给点甜头的。或者说像他这样子生存在南岸镇里的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你没带他赚钱,他转头就能从小马仔变成捅你刀的小人。
成功就要整合资源,这句话沈立不是骗人的。他一边和胡海月在街上走,一边在通过和他聊天,盘他的底儿。
胡海月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本地人,因为父母出身在南岸,所以也就混在了南岸。靠着一点小聪明,坑蒙拐骗刚来的蚁人,欺负比他更弱势的人,给一个黑心老板拉点壮丁。放之前妥妥的地痞流氓,没人爱搭理的货色——所以他经常伪装成蚁人走在街上。
但沈立需要的就是这样子的人,心够黑,手够脏,地位不高,足够了。要换成其他人,沈立很难拿到主导权,最多变成一个狗头军师。
“老板!两份炒素菜!”
胡海月同样不会是爱存钱的人,今天从沈立拿到了两千块,转头就拿钱请沈立大吃大喝。他倒是有心想在沈立面前表现表现,知道自己这样子的人南岸镇多得是,而沈立这种人只有一个。
两份炒菜,一大盆白米饭。刚端上来了以后,胡海月就指着别人桌上的一份菜道:“那个啥吃的啊,看着像肉,给我也来一份。”
“这个菜,就当送了吧,老板?”
他哼了一声,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对着眼前那个肥嘟嘟的老板用鼻孔出气。
“仅此一次,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因为推出了和肉口感一样,但便宜了一小半的招牌菜“炸肉条”,今天店里生意显然更好了,而大部分来这的人,都点了一份炸肉条。肥胖的老板用着威胁的眼神盯着胡海月后,道:“下次再来,招呼你的就是枪了。”
他不想被周围的客人发现这个菜的面目,能几个蘑菇卖到这份上的,那绝对是暴利。虽然迟早都会发现的,但到时候再降个价,吃的人肯定更多。
“来,立哥。”
胡海月感觉自己昨晚被这家伙欺负的气出了一大半,故意挑着这个点人多的过来,他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对着沈立,道:“这家厨子人品不好,但手艺还行,尝尝。”
“来这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沈立瞥向附近,南岸镇的繁华绝对不仅仅是商家带来的。这里来吃饭的人消费水平显然高于南岸镇的大部分居民,但生意居然还行。
“跑镖的。外面来的,什么人都有。”胡海月压低声音解释着。
周围这些人男人为主,身上都挎着枪,满脸都是凶相。少数几个才像是当地的居民,衣着比较简单。
沈立这才了解到,齐城是旧世界的大城市,交通四通八达,虽然城市内部被核弹摧毁了,但外围的高速公路在修修补补后还能用,而南岸作为高速要口,建立在服务区的镇子,自然是附近商贸最繁华的地方。
齐城周边的小势力不提,山中城也是这里的贵客。那边的特产是粮食以及农作物、烟草,拿这些废土硬通货来南岸交易其他地区生产的现代化物品,掌握原油后黑火几乎手握了一整条现代化工链。其余地方几百公里内,大大小小的东西都会拿到有黑火商会背书的南岸镇进行交易。
而交易,自然就要运输。这世界跑镖的人非常之多,因为不请他们,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一些人只要在道路上设下路障,你的货运都无法运行。而且除了人之外,散在各地的异种,仍然是人类最大的威胁。而且,大点的跑镖公司,还有大货车。
所以,坐拥着一整座加油站的南岸镇,就成了他们的汇集中心——这群人才是南岸镇的消费主力。
工厂之类的都建立在其他地方,重兵把手,要知道黑火商会的名号,也镇不住亡命之徒。这世界上总有一些有组织的犯罪分子,不喜欢活在别人的规则下,喜欢靠抢来赚钱。
“迟早有一天,南岸会变成一个市,到时候有房子的我,这身价呵呵呵呵呵。”胡海月得意的说了一声。倒是让沈立一阵无语。
咋跑到哪都要谈房价啊。
“对了,立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买卖?”
“你以前老板做什么买卖的?”沈立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海月,道:“大家都自家兄弟,没必要骗我吧。”
“人口买卖。”胡海月警惕的看着附近,才说道:“一些地方要人手,尤其是能干活的,但又不想给钱。你懂得,以前还能靠一碗饭骗到不少人。但现在一些人宁愿做蚁人流浪,也不想进那些地方了。一些地方真的是比核辐射还可怕。”
比核辐射还可怕……沈立不明白。
“人比畜生都便宜。”胡海月心里觉得,沈立这种人估计不会接触到那种最底层的事情,就耐着性子解释道:“弄药物的,其他的,都要人,还得不能要那种病秧子。这生意现在不好做,流民越来越少了。拉不到多少人了。我早就想改行了,一个月能拉几个人。还有做做皮肉生意吧,鬼市附近的女的,都得给我老板交保护费,不经过同意做生意就……找几个带病的,两三次就能弄死。南岸管不了这种事情。”
沈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怕是炒菜上来了,都没有什么胃口。
见胡海月盯着自己,沈立就知道得给对方谈点东西才行了,他拿着筷子,将三根大小不一的菜苗放在盘子边上,说道:“你想知道怎么赚钱,得知道怎么赚钱,赚钱只有这三种方法。”
“哪三种?”
胡海月听到正文来了,打起精神。
胡海月恍然大悟,话糙理不糙,就连跑镖的人,其实不也是卖自己的力量吗?他们也算是妓?还真能这么理解啊。
“这是最下层。第二个呢,叫做骗子。”沈立指了指中间那根菜苗,胡海月指了指自己,沈立摇头,说道:“大部分从事商业的人,都可以算作骗子,他们进行加工,进行买卖。”
沈立指了指后面在烧饭的店长,指了指端上来的那一盆“炸肉条”,道:“将更低价格的东西卖出更高的钱,不就是骗子吗?当然……”
胡海月见沈立指向那个最小的菜苗,立马领悟,道:“又卖又骗的!”
他指的是还自己下厨烧菜的店长。
沈立满意的点头,道:“骗子可大可小,你做的工作算是小骗子,烧饭的也算是小骗子,大骗子可以利用大量的商品,随意的玩弄物价。”
胡海月向往,如果能成为那种只手遮天的商人,那什么都可以拥有。他又看向最大的那根菜苗,道:“还有一种是什么,比骗子还厉害?”
他指了指贴在墙壁上的南岸镇警卫局的图标,又说道:“当然,不只是这些,还有那些枪杆子特别多的。”
“人防军那群家伙也是强盗啊!”胡海月心领神会,这总结的妙啊!
大家都是烂人啊!烂的不同而已啊,黑火商会是个大骗子加大强盗,人防军也是一个大强盗,我只是一个小骗子和小妓。
“胡说,谁说人防军是强盗的!”
啪——
随着一声拍桌的声音,以及一群人稀稀疏疏起立的声音。
沈立瞪了一眼胡海月,这厮的嘴真的是招事。他转过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红衣女子,以及跟在她身边穿着灰白迷彩军服的一男一女,伸出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对方的枪身上,微笑着道:“我这小兄弟说错话了,让他赔个礼就是,何必动枪呢。”
三、二、一。
只要抬起拇指。
这几个都得被炸出去。
结果手指刚搭上去。
但拿枪的主人,却还在盯着自己。
几个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