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熟悉的环境令斯卡蒂感到些许疑惑。略微干燥的皮肤被清凉的海水拂过,身体各处传来熟悉的阻力,还有四处漂浮的,种类繁多的海鱼。
这里是……海底?
可她刚刚不是在罗德岛上吗?
“我记得,我好像是……在车上睡着了?”
斯卡蒂扶着脑袋,努力的回忆着。
但耳边突然响起的,刻印在身体本能的微弱歌声,却令她停止了思考。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环境的不同。
虽然鱼儿依旧在游,但是游的性质不一样,它们在逃跑,从她的身后逃向大海的深处。
抬起头,不知是什么组成的、黑压压的一片挡住了阳光……
这不应该,这个水位……阳光应该能照到她才对。
歌声越来越近了,她能听见歌声的源头就在身后。
而她,也终于回忆起了这熟悉的旋律,是出现在什么时候了。
血液在沸腾,它们在回应着什么东西的呼唤………
不!不对!!!
它们在害怕!在畏惧!
本不应该拥有情绪的东西,却明确的在向斯卡蒂传递逃离这个信息。
而斯卡蒂却置之不理,她已经想起了,这个梦的一切,也是曾经她所亲眼看见的一切。
她终于转过了身,看向了所有生物远离的方向————
苍白的光芒如同海底的太阳一般,汹涌的能量在将靠近的一切海水全部蒸发。
她看见了,看见了光,看见了……黑暗中的希望。
如同深渊一般,密密麻麻的触手,还有哪怕隔着海水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压迫感,每时每刻都在刺激着斯卡蒂的神经。

她悄然捂住了胸口,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正常的快速跳动,就像是要呼出胸口一样,全身每一个部位的血液都像是要突破血管一样……她十分难受。
不过好在,那越来越洪亮的歌声,瞬间安抚了她的身体,一切的异动仿佛都是幻象……
回过神的斯卡蒂,视线越过了它,越过了海水,越过了了密密麻麻的海嗣……看向了那令它们畏惧的事物正体。
那是一艘散发着白色光辉的战舰,苍蓝的纹路勾勒在船身上,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美感。
她可以毫不带私人感情的说,这比她见过的所有事物都要优美。
哪怕这是一艘……致命的战舰。
而在它瞄准的目标,却再也不能逃跑了,强大的引力将它死死地锁定在弹道之上,哪怕连多到连阳光都能遮住的海嗣们,也被狂暴的引力直接撕碎。
烂肉和污血一下子在海洋里散开,一团又一团的炸开,就像是海里的烟花一样。
最后……重力子的光辉,达到了极致,重力子汇集而成的光波,咆哮着冲进了弹道————
“斯卡蒂?”
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不再是熟悉的海域,而是吴琼担心的脸庞。
“没事吧?已经到龙门了噢。”
“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跟凯尔希报告,这次行动不是强制性的。”
斯卡蒂眨了眨眼,很快就回过神来。
看着她担心的眼神,心中一暖。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罢了。”
“真的吗?”
“真的没事。”
斯卡蒂从她的膝枕中坐起身来,看起来并没什么不适,她回过头来,温柔的看着吴琼。
“为了你,我随时都能出动。”
“真是的,乱说!”
话音落下,没有理会斯卡蒂的调笑,吴琼匆匆走出了陆型舰。
斯卡蒂轻笑,跟了上去。
走到了外头,才发现陆型舰已经停靠在了龙门的旁边,这所大型移动城市,在外面看来,十分荒凉。
“太慢了,虎鲸。”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站在门口的海蒂转过身来,直接对斯卡蒂出声抱怨道。
“我要是那个陈警司,现在估计都开始等烦了。”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但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乎这种事情的样子。
对一条见过血的鲨鱼来说,那条泥鳅估计还没有深海来得麻烦。
“啊哈哈哈哈哈……”
吴琼干笑着,希望那位警司听到的话,不会因此对她们大发雷霆吧。
斯卡蒂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罗德岛没有安排我们进去吗?”
“没有。”
吴琼拍了拍腰后的大剑。
“因为凯尔希联系我,外面也有一些整合运动的暴徒,让我配合他们的警员,处理掉他们。”
“呵呵呵呵呵……”
海蒂发出了低吟,轻抚手中的武器,长柄圆锯的锯刃散发着瘆人的冷芒。
斯卡蒂掏出了背后的大剑,这是吴琼在她成年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海蒂的也是一样。
值得一说的是,两人对获得的武器,用起来都十分顺手,特别是幽灵鲨,在摸过长柄圆锯的那一刻,她就抛弃了那柄落后的大剑,在用锯齿撕裂深海时,聆听它们悦耳的惨叫,这个时候的快感,甚至比用剑劈用手撕来得爽快。
5 不远处,已经能看见一些白色衣服,戴着面具的整合运动向着这艘陆型舰跑来了。
想来是认为这艘造型不菲的船上,有什么珍贵的物资了吧。
“啊啦,明明已经被我宰了一群,却依旧不知道远离猎人吗?”
斯卡蒂已经冲了出去,清脆的鸣叫从剑刃上响起,每一步都如同战车突进。
名为深海猎人,却不代表只能她们只能狩猎深海。
…………………………
望着如入无人之境的两人,弑君者咬牙道。
本想趁着夜色混入龙门,但却没想到遇到了扎手的点子。
光是两个人就能随心所欲的拦下他们的弟兄们……那个拿着圆锯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那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战斗方式吗!
不管了……只能用源石技艺悄悄过去了……
只要和城内的碎骨汇合……那么一样能找到任务目标。
这么想的她,悄然发动了源石技艺,小心翼翼的越过了两个人的狩猎范围,向着信息中的密道中走去。
可她并不清楚的是,这样的源石技艺,并不能阻挡雷达的扫描。
吴琼表情颇为奇怪的看着生物雷达,明明那片区域只有稀薄的烟雾,但却能探测出生物的能量。
“是有关雾的源石技艺吗?”
她向着那个区域走去,诡异的是,明明背着如此重的大剑,她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直到靠近了,她才认出来,这不是那天整合运动的那个精英干部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弑君者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头淋到脚,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思维更快,手中紧握的刀刃迅速向声音的源头掷去————
来不及聆听身后匕首的声音,她鼓足全力,向着目的地奔跑。
哪怕是在废墟中,她的身形依旧灵活,杂乱的地形没有让她的动作停止哪怕一秒。
可就在翻过最后一道墙时,她下落的瞬间,直接就被莫名其妙的掐住了脖子。
“咕——?!”
对手的力气……好大!
弑君者的瞳孔瞬间紧缩,尾巴上的每一根毛都炸了起来,她看清了抓住她的人———
是那个一直待在陆行舰上面的女人。
本以为只是个指挥官……没想到却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吗!
“你的眼神像是在询问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的。”
“你好像很相信自己的速度,前进的路线基本都是直线,如果你能绕点弯路说不定能让我多耗费一些时间。”
少女实话实说,她在脑内推测了对方前进的地点,选择出了对方最有可能经过的地方,并且在这里守株待兔。
所以刚才她其实一直在这里举着手,就是等着猎物把自己的脖子送进来,这一堵矮墙就是对方最优的选择,也是最容易布置陷阱的地方。
弑君者的意识逐渐模糊,她苍白的指甲甚至连对方的皮肤都挠不开,发出异于常人的刺耳刮铁声。
完全……掰不开…………不妙,要……窒息了…………
弑君者缺氧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挣扎的手迅速耷拉了下来。
少女不会手下留情,敌人就是敌人,哪怕对方是凯尔希的学生,只要与凯尔希为敌,那就是与她为敌。
少女很有分寸,确认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就已经撒开了手。
氯胺酮具有高度亲脂性,脂溶性比硫喷妥钠大5~10倍。
静注后会迅速进入中枢神经,至少25到30秒内,氯胺酮会产生作用,病人意识会暂时消失,作用维持时间在15分钟内。
特别是在这种有着不治之症的世界中,消毒的重要性再重要不为过。
不过显然,她还是没听进去。
吴琼观察了一会,确认麻醉剂已经生效后,才放下心来。
她还从没试过对泰拉人类使用这种麻醉剂,希望不会出现什么副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