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红的黎明中,带着咸腥味的东北风将“月夜号”高悬的十个风帆鼓满,其后跟着三艘五十门炮的战舰,在海上形成一个一字长列,顺着风势正航全速前进。海面上还散布着十几艘征召来的双帆快帆船和武装商船,地毯式的搜索马赛利亚船队的痕迹。在桅楼值班的水手都成天端着单筒镜,在缆绳和桅杆上爬上爬下,全为了得到率先发现者的赏金。
在后甲板上照常待命的简远远望见舰艏上有一团小小的黑色,好奇的她向前走了几步。
“猫?好像是博尼法斯那只。”
这时,简又看见身边一名伙夫抱着一个大筐子匆匆路过,她下意识的招了招手,当他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那名伙夫已经走到了跟前。
“什么事,中将。”
“我记得你是叫,罗蒙?”
“是的,中将。”
“有咸鱼或者肉干什么的吗?”
“当然有了,船舱底永远不会少这些东西。您需要吗?等会我可以去拿。”厨师笑着说到。
“算了,不麻烦你了......你去忙吧。”
“中将,你要这些干什么,我这筐子里有些昨天打上来的杂鱼能不能替代?”
“可以了,给我一条。”简刚刚皱起的眉头马上消失不见了。
“好的,给您条大的。”简摘下皮手套,小心的捧住。
“感谢,你可以走了。”
“是,中将。“
待到伙夫捧着箩筐进了船舱,简左右望了望,趁没人注意快步走到舰艏附近。
“我记的是叫奥斯卡来着,”简蹲在离奥斯卡不远的角落,将鱼放在地上,用手指敲击着甲板,轻轻唤着,“奥斯卡,奥斯卡,快来吃鱼啊。”
奥斯卡转过身子,凝视着简,不知怎么,简竟然感觉自己好像遭到了鄙夷,也许是错觉吧。
一人一猫就这样互相对视着,一动不动,说不出的滑稽。
“女爵!女爵!”
“什什么!”刷的一下,简窜了起来,看见位水手跑了过来。
“女爵,‘巴伦号’上有人看见马赛利亚船队了。女爵,你发烧了吗,脸怎么红?”
“没事,是你的错觉,先告诉我船队在哪?”简摸了下脸颊,烫得惊人。
“就在‘巴伦号’前方,是马赛利亚人的环旗,错不了的。“
“让人继续盯着,有发现继续汇报。”
“是!”
“等下,你先去把所有军官叫上来,还有索雷尔。”
“是,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别废话快去。”
五时左右,高烛已经逼近天空的中央,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任几束光线穿过舰艉玻璃洒在一大张平铺的海图上。
“按照情报,马赛利亚人一共会有十四条大型商船,全部武装,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拥有主动同军舰交火的胆量和火力,所以一旦我舰队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他们一定会规避,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所有战舰换上跟侦查快帆一样的色当旗,减慢航速,尽量从侧面接近作战,以接舷战为优先事项,情报上说马赛利亚的商船上面有不少好东西。”简没抬头看着海图,停顿了一下,“进来,博尼法斯。”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开会了,我是不是该等会进来比较好。”博尼法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不,你来的正好,博尼法斯我想知道你能对一条商船造成多大的破坏?”
“多大的船?”
“大概900吨左右,三帆船。”
“最差的情况下怎么说也能能打断一个桅杆,或许还能将船身点着,不过得靠近些才能打中。”
“足够了,会有你出场的机会的,希望你好好发挥。”
“当然,这可是我准备的船票,交不上或许我得被某位从船上丢下去喂鱼。”博尼法斯耸了耸肩。
罗贝尔走过来拍着博尼法斯的肩膀,大笑着说,“哈哈,索雷尔先生,我们威塞克斯人可不会将客人丢下船,就是小伙子们都很乐于作为仰慕者为人效力,您得小心别被小伙子们‘走火’了。”
“是吗,那我得小心点了。”博尼法斯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简抬起头来盯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罗贝尔,博尼法斯,你俩给我滚出去!”
“该死,马赛利亚人开始向东转向了,他们认出来我们了?”
“不管是否被发现了,现在必须追击。传令,全舰队升旗,全帆装正航向前进,炮手全部到火炮侧就位。”简放下单筒镜,立即向旗手和传令兵下命。
“升旗!满帆正航!炮手就位!甲板水手带武器上甲板待命!”传令兵轰的一下四散而开,从甲板到底舱都是他们的嘶喊声,整艘船如同活了过来,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与传令兵的声音混在一起,如急促的鼓点震动每个人的耳膜,这一刻无论什么身份都成为这艘船的血液供以维持执行它的行动。
在舰队换回了威塞克斯的旗帜后,一轮来自长管炮的炮击随之而来,但最近的也只不过在‘月夜号’近处的海面止步,激起一层水花便消寂无声。
“中将,是否用舰艏炮还击?”一位尉官快走到简身边,向她问到。
“耐心点,还没到距离,快帆船也没到位置,即使开炮也留不住他们。”
简没有看尉官,她凝视着桅杆顶端飘扬的双狮,渐渐有些无力,转而向西飞舞。
“他们跑不掉了。”
“什么?”
“让所有炮手到右侧就位,等待进入射击范围。”
“是,是!”
“开火!”
如巨兽般战舰的微微倾斜,天神手中的雷霆在凡人手中绽放,火炮成列齐射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弹丸如无数雨点落入马赛利亚的船队,激起的水花比波涛还高,火药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点燃了他们胸腔中的血液,硝烟如同一堵高墙分割海洋,直到威塞克斯的怒火宣泄殆尽,马赛利亚的部分商船才零零散散的回击。威塞克斯舰队从马赛利亚船队的腰部扑入,将马赛利亚的船队对半切成两部分,被截断的尾部不能理解前部的命令从而不知所措,在同航反击、笔直逃亡、继续打转间徘徊,比在狼口待宰的羔羊还要无力,海面上全都是马赛利亚舰船支离破碎的木板帆布。船只进水侧翻,跳海逃命的水手被无情的海洋吞噬,张着大嘴,连同飘荡的残骸和火焰,尽数吞下。
“中将,马赛利亚人最前方的七条船已经完全脱离战线了。”
简踩着舰艏的冲角上,捏着下巴,一言不发的盯着战场中央烧的正旺的半截船尾,远处的火光将她海蓝石眼瞳烧的通红。
“还有几条船在反抗?”
“还有两条,但其中一艘已经被两艘快帆从两侧接舷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投降。”
“我们正后方是哪条船?”简又问道。
围在简边上的一个年轻军官挤了进来。
“是二级舰‘埃德加’号,中将。”
“你是?”
军官站的笔挺,“我是‘埃德加’号的传令官,中士霍尔。”
“好的中士,你们的船能追上马赛利亚人?”
“我向您保证,他们笨重的货船是甩不掉我们威塞克斯人的。”
听完,简跳下舰艏,将外套披在身上,对着所有人说到。
“现在,更换旗舰,‘月夜号’留下带领商船继续执行捕获命令,博尼法斯你跟我去‘埃德加’号。”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