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施主素不相识,今日在此等候只因昨夜佛主托付于贫僧,哪来的师徒情分?”老和尚却是毫不动容,平静的问道。“大师您有所不知,我乃单青,东原单家,那单蓝是我的父亲。”那带头的汉子有些急切道。“单家……东原单家,那我问你,老僧向来不问世事,潜心修佛,未曾走出覃秋山,更别说岭南和更远的东原了,只曾听闻香客谈及,何以认识施主的父亲?”“明灯法师,您莫不是忘了三十年前,有一刘姓少年来此求佛缘?那少年落魄失魂,却为佛祖奉上灵羽一支。”那汉子直接道出了老和尚的法海,更加毕恭毕敬。听到这话,和尚目光一闪,也有些意外:“莫非,施主是……”“大师,我等从东原来此,路途遥远,有些劳累……”“施主请随我入寺”和尚伸手相邀,随后带头径直向寺中走去。一行人牵着马,也跟在后面进了寺庙。老和尚领众人栓好了马,又安排众人到厢房食用斋饭。用完斋饭后,给各自安排了就寝的房间,领了单青进了自己的禅房。“施主可是为佛缘而来?”明灯法师关上禅房门,盘膝坐在榻上,伸手示意道。叫单蓝的汉子也盘膝坐在了榻上:“大师,正是!”“当年那刘姓少年正是我父……”汉子欲言又止。“施主但讲无妨,寺中只老僧一人。”好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明灯法师缓缓说道。“大师您有所不知,我们单家正是齐国王室,当年梁国举兵六十万,誓要灭亡我齐国,齐国上下众志一心要打退侵略,这仗一打就是十几年,我爷爷祖上三代都是死在抵御梁国的战争中。”单青满脸悲愤,仿佛又回到太爷爷死的那天,他的尸体被梁国人砍下头颅,身上也布满伤痕,就那样躺在冰棺中,脸上还带着杀敌的奋勇和愤怒。“这一仗一下打掉了两个国家几代青年。上一任齐国王登基时,也感到力不从心,梁国这时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休战,两国关系渐渐缓和,这时齐王提出要将我的奶奶作为人质。我爷爷哪里能同意,只因奶奶那时已有身孕,况且梁国从来没有过将王后送到敌国的屈辱历史。”“我的奶奶,妇道人家却识得大体,连夜带着有孕之身,主动到梁国做人质。”“两国也开始渐渐恢复元气。只是不想那刘雍虎狼之君,身为一国之君却奸污了我的奶奶,还将我奶奶立为王后。”“阿弥陀佛”“可笑可笑,哈哈哈!一国之君竟立敌国王后为后,真乃不知羞耻,最可笑的是,他竟以为我的父亲是他刘雍血脉,还将我父亲立为王储,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说到这里,单青紧握拳头,面带笑容却看不出一丝高兴,那是愤怒到极点的笑。“我奶奶从来没有忘记母国,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王是谁,她教育自己的儿子,告诉他,他是齐国人,他是齐王的儿子,不是刘雍的儿子。”“刘雍死的那天晚上,我奶奶带着我父亲出逃,不想被侍卫抓住,我的父亲逃了出来,奶奶却死在梁国人的刀下。”“父亲几经流离,在一河边,无意间得到一支灵羽,又听说梁国内有佛祖,隧带着灵羽前来覃秋山求佛缘。”单青渐渐平静下来。……“阿弥陀佛,世人皆是如此,恩怨杀伐,多少生灵涂炭,老僧只渡世人,不渡人心。”明灯法师沉默了一会儿,单手行礼,缓缓说道。“施主的父亲与佛无缘,灵羽我已收下,当日老僧曾言,若是你家有后辈有缘成佛,老僧可收其为徒。”“是的,单青此次前来正是为此事。”那汉子说着出了禅房,到别院一随从房间,两人嘀咕了几句,抱着一个包袱又进了禅房。“大师,这是我儿,单靖,不瞒您说,大师我此次乃是奉我父亲诏,领兵百万,只为荡平梁国,洗刷我齐国皇太后的屈辱。”“梁国凶险,此次前来不知前路,齐国也是倾尽举国之力,若此次不能荡平梁国,我齐国也凶多吉少,小子初生,不该将他再卷入是非,还望大师能看在我父灵羽的份上,收其为徒。”说罢,单青将手中的包袱送到明灯法师面前,单膝跪地。明灯法师闻此,用手拨开包袱,果然其中一个面色红润的小家伙,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罢了,罢了,佛祖昨夜托梦于我,说我今日必有一场师徒因果,看来就是这单靖了,那我暂且收他为徒,佛缘之事,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法师伸手抱过小孩,放在禅房的榻上。“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单青看了看儿子。“我儿,为父也是无可奈何,只因生在皇家,为父也有为父的责任,只是不想拖累你,你此生好好活着,为父若是有去无回,也莫要给为父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你有造化,且去寻你的佛缘,莫要回头,莫要回头。”单青眼里含着泪水,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放在那单靖怀里,又伸手抚摸了孩子的脸。“小子成年之时,忘大师转告。”又向明灯法师行了一礼,单青头也不回的出了禅房。“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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