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这间营帐,奇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在营帐一侧,画在硕大的幕布上的雇佣兵队伍的标志。
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的狰狞南瓜头,从扭曲的眼与嘴中窜出火焰,那表情不是痛苦,反而是狂笑,这个标识就这样,被框在红底的危险警告的三角框内。
是一个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图案呢。
和外表不同,营帐的内部意外的是个十分宽阔的空间,只是这里的四周已经被摆满了东西的架子塞得满满当当的,室内温度也十分的温暖,尽管这里的门只是由简单的挂链构成,但是却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寒冷的雨天的温度影响,挂在顶部白皙的条形灯和我在两侧散发出淡黄色灯光的照明设备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
在营帐的中间,围绕着这里四周的架子围出一片空地,而被空出来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桌子,那是算不上是宽大型号的木质桌子,深红色的桌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反着油光,桌面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放着,本来摆放在上面的杂物,现在都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或者被塞在什么角落里了。
是个有些奇怪的名字,不过他们太久没有和别的雇佣兵交流了,除了洗衣服的时候看着徽章和衣服上的图案还能有点印象,别的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工作完了和人打牌,基本上没人闲的没事提这个。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尊重上司,不过泥岩觉得没准红烟首领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
从她入队到现在,首领就没有一次对她提起过这个队名的事。
这雇佣兵队伍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名字乍一看有些奇怪,不过仔细想想,这不还有一点儿无法言明的帅气的含义在里面,泥岩还是挺喜欢这个队名的。
眼看着BOSS和人一块走进了营帐中,神经紧绷的克罗身体放松下来,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手拎着自己那支重弩,从车的顶部一跃而下,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身上和武器上挂着的雨水,也因为这个动作化作抖落的水滴落进脚下的泥水中。
“我希望你下次这么做的时候能够注意一下周围,好吗?”
站在旁边的泥岩,无辜的被溅上了一身的泥水,现在那副白色的老旧的盔甲,有一半的外表,自小腿到胸口都沾上了难看的泥浆。
克罗把自己的武器挂在背后,高大的身体反而显得他的重弩不是那么的巨型,他双手合十,对着泥岩道歉。
“抱歉!那什么,下次喝酒我请你两杯?”
还没等泥岩回话,站在车子中段平台的另一个雇佣兵就探出头来,看着站在下方货物仓段支起来的侧门下面的克罗笑道:“我说克罗,换个方式吧,你都欠别人多少杯酒了?”
“闭嘴吧拉尔,我可没欠过你什么。”
萨卡兹人嫌弃的对着同伴扬了扬手,换来一阵乱哄哄的笑声。
这辆名为“驼兽”的重型货车在营地安顿下来之后,安置在前半段车体中层的展开式酒吧也会随着一同开放,这辆车本身也是一座移动的吧台,高大的车身加上货箱部分的宽度,放置下一组简易的吧台和配套的冰柜简直是绰绰有余。
而下层的空间一般是和后面的挂载式货箱一样承担运载货物箱子的作用,不过平时展开的侧门下面宽阔的空间也是雇佣兵们休息的好地方。
现在正有好几个雇佣兵为了躲雨坐在二楼的吧台那里。
“那红豆呢?这你总不至于说没欠吧?”
靠在简陋吧台旁边的萨卡兹惊讶的抬起被兜帽遮挡的头部,似乎对于突然被扯进话题中感到讶异。
“喂喂,你们聊你们的,别把我扯进去行吗?”
女性清亮的声音传来,到这会泥岩也没忍住放松了下来,她走到雨中,靠着雨水在动力甲表层的冲刷在身上拍打着,那把锤子就随手放在近在咫尺的车辆旁边。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萨卡兹人不满的挥舞着手上的长枪。
克罗豪不在意的哈哈笑了起来。
“那怎么也得等红豆成年了再说嘛。”
“……你等一下,我说克罗你这家伙,是不是就没打算还的?”
“怎么可能,你看我这真挚的眼神——”
“对不起,雨太大看不见。”(嫌弃)
在隔着车窗看见希格斯带着奇诺走进旁边的建筑后不久,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雇佣兵就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车门。
这里是希格斯的势力,既然希格斯敢把他们留在车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暗示,那就证明他认为这样足够安全,临光相信希格斯的判断。
因此她打开了车门,站在车外的人稍微错开两步,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递了过来。
“请随我来,我会带你们到休息的地方。”
他抬着头看着坐在座椅上的临光,沉稳的说道,在他肩头的探测设备乍一看几乎和希格斯背后的一模一样,此刻正亮着暗红色的灯光照亮脚下的地面。
临光从他的手中接过雨伞。
一下车,临光就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冷风吹过她的身边,吹乱了她的头发,在她后面的座位上跟着一起离开的刻俄柏打了个喷嚏。
营地设置的高高的,苍白色的灯光穿透雨幕,交叉着将这里的地面照得通亮。
在雨幕中的所有建筑都在顶端亮着警示用的灯光,而在营帐与营帐的后面,一辆从来没有见过型号的高大的重型车辆就横在那里,隐隐绰绰的从雨幕中显出影子,在上面设置的探照灯缓慢的扫过周围的区域,无声无息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何止是个雇佣兵营地,说是哪个城邦的前线军队都有人信。
临光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希格斯了,刻俄柏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的因为到了新的地方,看见了好多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在傻乐呵。
这只似乎是纯乐天派的家伙也许是她们当中最纯真的一个。
这算是无知者的幸福吗?
临光摇了摇头,抖了抖握着的雨伞,让雨滴从伞的边缘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