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敌人被消灭,但战斗却还没有结束。打倒树藤怪物后不久,一阵震颤整片山头的隆隆声由远到近,向着夕望等人逼近过来。光从对方移动的阵仗,就能听出是只大家伙。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吧。”
大叔掐指一算,现在正是春夏交界的日子,这大山的怨气诞生出了人型的妖魔,那大型的怪物,恐怕也不会缺席。
这下可难办了。
“夕望,快跑。”
事到如今,除了让夕望立刻远离此地,没有其他办法。自己这副羸弱的身子,打一只养分不足的人型就已经要了他的老命,大型的他绝对不是对手。
“大叔,别做傻事啊。你的这副身体,根本没法再战斗了啊。”
夕望想不通。明知身体已经破烂不堪,恢复力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为什么还要以折磨自己的方式去维持力量?明知与敌人的实力差距已经不能以悬殊来形容,已经与送死无异,为什么还要来战斗?
这在夕望眼里,是有些愚痴的行为了。这不就是钻牛角尖吗?
“夕望,你问我为什么。”
大叔没有回头,只是从怀中取出变身音叉,在树干上轻轻敲打出声响。“这大概是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吧。”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要如此吗?”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也是如此。”
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早就不对此抱有希望了。“但是夕望,有时候人追求的可能不是结果,仅仅只是一个过程罢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锻炼也无法再变身为鬼,但锻炼的成果或许会在某一天,在其他地方派上用场也说不定。自己刚刚拼尽全力打倒妖怪救下一个人,就说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如果只是追求一个结果,就很可能走歪路。成为鬼就是这么回事啊。”
对大叔来说,鬼不单单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即使失去了变身能力,他仍然坚持着鬼的生活方式,从不停止锻炼自己。就算已经放下了响鬼的名号,他也仍然像鬼一样活着。
“现在,夕望,快跑,跑起来!”
巨大的蜘蛛怪物摆动着它在树林中以假乱真,如树干般细长的八支蛛腿,显现出了它的身形。和刚才的树藤怪物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尺寸。
纸面上的档案可体现不出临场直面的压迫力。鬼一直都是和这种规模的怪物在战斗?
大叔将震动中的音叉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但随之而来的一道电火花便将变身音叉从他的手中震飞了出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从身后拔出鼓棒,如今他能做的,就只有为夕望争取足够多的时间逃出这里。
“谢谢你,响大叔!我已经明白了。”
不过夕望仍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逃走,反而跑到了自己前面,挡在了自己与土蜘蛛之间。
“夕望,你...”
就算大叔再迟钝,现在多少也察觉到了什么。夕望可不是个一根筋的笨蛋,明知不是对手的话,她是不会像这样乱来的。
“抱歉一直瞒着你,但现在请你看着我吧!”
夕望召唤出赛罗眼镜,浑身被绿色的闪光包围。
“Joooo——!”
夕望身上的光芒对喜好阴暗的妖物来说过于刺眼,土蜘蛛的前爪向着夕望娇小的身子劈来,眼看就要被砸成肉酱,但下一秒,前爪还未着地,土蜘蛛的身子便重重砸在地上。
变身途中就飞出去的冰斧回到了夕望头顶上,一个照面便将土蜘蛛腿上的关节全部卸了下来。在确保夺走土蜘蛛的行动能力后,她在手中凝聚出高斯满月光波的能量。
如果说魔化魍之类的妖物只能靠澄澈之音的力量击溃,那么拥有类似的净化能力的满月光波应该也有相同的效果。
事实确实如此。沐浴在满月光波淡蓝色光芒之中的土蜘蛛,不消片刻,它巨大的身躯便化为了粉尘消散在了山间。
从变身到战斗结束,一共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没有赛罗代打的夕望轻松地击败了这名看上去不弱的大块头。
“......”
大叔呆呆地看着夕望变身为赛罗的姿态,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夕望的这幅姿态自己从来没见过,但毫无疑问的是,夕望很强。
真是后生可畏啊。
“响大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反正这变身都变了,顺便把那名只剩一口气的伤员给救活吧。她在手上捏出一团治愈能量,跑到被自己藏在树后的男人身旁,一掌拍在了他身上。
全身沐浴在蓝色治愈能量的男人,干瘪的身体渐渐变得饱满,被树枝扎穿的伤口也复原了,只不过仍然处于昏迷中,但暂时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了。
“赛罗先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个和那个可是两码事。】
夕望想的,自然是靠高斯治愈将响身上的旧疾驱散。但是,响身上的伤势可不简单。用武侠小说的概念来讲,就是经脉尽断的级别。
【要治愈这种伤势可不简单。说实话,高斯的治愈系技能一直是我比较不擅长的能力,但如果是你的话...现在的你,或许能做到。】
正好可以看看,这一趟不算长的修行之后,现在的夕望到达了什么程度。
只不过,要和有些状况外的大叔解释清楚这一切,就得花上不少时间了。夕望选择在响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除了完全信任对方之外,也是在得知大叔的伤之后,有了借助赛罗力量的打算。
“是吗...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
在夕望以赛罗的姿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给响听之后,响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现在在夕望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道意识是么?”
“就是这么回事。我是赛罗,请多指教~”
赛罗用自己的声音向响打了声招呼。
“那么,关于治疗大叔你的伤势这件事,可以请你考虑一下吗?虽然我没法保证一定会有效,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试一试。”
向大叔提出这个提案,夕望也做了不少心理斗争。如果自己突然给了大叔希望,结果却没能如愿,那对大叔恐怕是不小的打击吧。
“什么啊,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倒不如说,是我要麻烦你们。夕望,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辛苦?”
但响大叔却比夕望想的要豁达许多。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体,事到如今不论能否成功,他都能坦然接受。
真不愧是响大叔。“那,我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