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医务室的地板上,给冷清的房间增添了一份暖色。
末端的挡板拆卸后横向放置,与两侧的防护栏交叉组合为一张写字台,用以摆放堆积如山的文件。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不断,即使左臂打着点滴不方便动弹,病床上,少女握笔写字的右手也从未停歇。
直到医务室的房门打开。
“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而不是醒来之后就忙着办公。”
无需转头,只听声音少女就能辨别来者——鲁铎象征,达成了七冠及无败三冠,有着“皇帝”称谓的,位于顶点之一的超级马娘。同时也是中央特雷森学园的学生会长,在相当一部分马娘的认知里,毫不夸张的说是等同于信仰的存在。
“今天是铃鹿比赛的日子,我答应过会去现场看她的。不尽快把这些文件处理完,我怕赶不上。”
“那样的话,你只需要把你自己的处理完就行了,为什么还特意让白仁回一趟学生会,把我的那份也一起拿走?”
“帝王找过你对吧?那孩子谁都不粘,就粘着你。虽然不知道她找你是要做些什么,但她提的要求你十有八九都会接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了能让你多陪陪帝王,我干脆就把你的那一份跟着一起处理了,要不了多少时间。”
看着低头专心处理文件的白发少女,皇帝微微叹息。自己作为学生会长,理应是学生会里最操劳的那一个。但事实却是大部分的文件都被眼前的这名少女一个人给处理了,哪怕她是带病之身。
“义务,你是书记,只需要负责文书记录就行,没必要操劳太多。而且,你的行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越权了。”
闻言,少女只是轻笑一声,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皇帝,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但你一直以来不都是默许的吗?怎么今天就反对了?”
“因为状况不一样,虽然你身体并无大碍,实力也不减当年,但现在需要静养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别看少女现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多年前的赛场上,她也是巅峰之一的存在。即使是现在,她的实力也从未下滑。
高贵义务,生涯十四战十一胜,其余三战均为亚军,自出道以来从未跌出前三。因比赛时经常跑外道的特性被称之为“外道跑者”,赛程适应性极为独特,赛程越长,速度越快。至于场地适应性…至少在皇帝的印象里,似乎没她不能跑的。
这番战绩和能力,虽不及某已经转职为训练员的赛马娘那般无敌和妖孽,但也称得上是十足的怪物。
她的战绩本该更好。只可惜,高贵义务患有着非常严重的先天性神经疾病,在高强度的运动中很容易出现意识断片,身体和运动神经脱节的情况,同时还会伴随程度不轻的头痛反应。
那未能夺冠的三战便是因为在比赛过程中病情发作所致。
除开对比赛造成的影响,这病情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高贵义务参加第二年的天皇赏(春)后恶化到了顶点。
症状从原来的意识脱节与头痛,发展为不可逆的虚弱和眩晕,严重一点甚至会直接晕厥,一旦在全力冲刺时病情突发,那无疑是致命的。
有马纪念上,高贵义务在最后一百米高速冲刺时,突然犯病摔倒翻滚的画面皇帝至今记忆犹新,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就在摔倒的同时,高贵义务条件反射般左手撑地调整姿态,卸力缓冲,避免了最致命的冲击,在横向翻滚几周后就支撑着重新站起。
若非她自身实力够硬,运气够好,在短暂病发后的数秒内就重新恢复意识并调整好状态,凭借优异的爆发力和加速度一口气完成对第二的反超并通过终点,这场比赛恐怕连二着也保不住。
不光是病症,病发条件也从高强度运动转为了完全随机,就好像诅咒一样,迫使出道还不到两年的高贵义务提前退役。
这也是为什么高贵义务会穿着学园常服躺在病床上的原因。谁能料想到,只是坐在办公室写几个字都能犯病…
“干脆别去赛场了,我相信铃鹿能够理解。”
皇帝很想这么说,但是她知道,高贵义务是一个相当重视约定的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阻止她是不太可能了,索性顺水推舟,帮义务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工作,一起前往赛场。万一发生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鲁道夫,能麻烦帮我叫一下丸善前辈吗?文件已经处理完了,坐前辈的车去赛场是最快的方法。”
…好吧,前言撤回。丸善滑雪的车皇帝是真不敢坐…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你已经处理完了?!”
看着略显惊讶的皇帝,高贵义务摊开右手,指向了右手旁整理好的文件,脸上是不变的温和笑容。
“全数完成。”
“…你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一小时前吧。”
一小时…仅仅一个小时,高贵义务就完成了学生会一天的工作量。虽说今天的工作本身就不多,但这效率也已经不能用“夸张”二字来形容了,简直离谱!
但已经无所谓了,眼下更要紧的,还是让高贵义务尽快抛弃让丸善滑雪载她一程的想法。毕竟丸善开车和开方程式赛车几乎没什么区别,追求的就是速度。皇帝是真担心高贵义务能不能扛得住啊…
“啊啦…义务是要让我送一程吗?没问题,身为姐姐可不能拒绝可爱后辈的要求呢。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把点滴打完才行哦?”
不知何时,丸善滑雪也已经来到了医务室。而在她身后还跟着学生会的另外两人,副会长气槽和成田白仁。
“大家怎么都来了?学生会那边没问题吗?”
对于高贵义务的疑问,成田白仁笑道。
“当然是来看你呀,至于学生会那边,你把所有的工作都忙完了,我们还能做什么?”
“啊哈哈…说的也是呢。”
些许尴尬的笑了笑,高贵义务看向病床左侧悬挂在支架下的吊瓶。透明的药液近乎完全清空,只剩下少量残余顺着滴管逐步流逝,只需不到几分钟就会完全耗尽。
但这短短的几分钟,对于急于前往赛场的高贵义务来说,还是略显漫长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快一点啊…”
摘下右耳的发饰放到手中轻轻抚摸,高贵义务意外的陷入了沉默,神情间也显露出一丝忧郁。
那是一朵由水晶雕琢而成的栀子花,是她无可替代的亲人在她孤立无助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只是…
“明明约好了,你会等着我归队。但当我归队的时候,你却早已不在人世…早说让你别插这种死亡Flag了…
哥…战争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在新的世界生活的很好,青山在原来的世界过的也不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娶妻生子,当安度晚年应该没有问题。而你…现在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