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了!它们来了!”
一阵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我的美梦,把我的意识从喝血喝饱的美梦中拉回来,让大脑和咕咕叫的肚子一起换回了四肢的触感。
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纯白的幽灵正飘在我的前方,嘴里呼出了白色的烟雾,唯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低到了零点——并不是形容气氛,而是真的气温降低到了零点。
幽灵出现的时候,会吸走周围的生命力,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剧烈降低的温度,连空气本身的生命力都被汲取。
不过。
“想吸走吸血鬼的生命,你还早了一万年呢!”
区区幽灵,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实在是让我火大,有这个空闲为什么不去吸了归羽和士吾这两个笨蛋的笨蛋力?
“你还是早早往生吧!”
我顺手划破了我的皮肤,抽出一滴血后,这滴血瞬间凝固成了十分坚硬的状态,被我弹到了幽灵的额头上。
这滴血刚刚碰到幽灵的额头,就开始快速扩散,几乎一瞬间就把白色的幽灵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变红的幽灵就好像结冻了一样,僵直着倒在了地上,摔作无数碎片后,化为了虚无。
切,这一下就没了,早知道直接撕了它,省的浪费我一滴血。
本来就营养不良,还多浪费这一滴血。
“哟,键,你这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作弊啊!”
说话的这个高个子,算是我们打工的工头,权且也算是个吸血鬼吧,权且。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为什么不用你那巨大的板斧来顺利帮我一下?”
“板斧很重的啊,我伦起来是要时间的!”
可恶,好想抽他!又高大又壮的肌肉男还是吸血鬼,和我说抡板斧很重!?
不过现在也不是急着抽他的时候,绝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真的不是,一定不是,只是一群幽灵从森林里冒出来了而已。
“喂,大叔,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我不叫大叔!我有名字!我叫桑德!”
“好啦好啦丧德,我知道你丧德了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
工头的桑德大叔似乎很想杀了我,在我背后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气,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不过桑德貌似放弃了这个打算,咬着牙说:“今天不只是异常多,现在才九点半他们就冒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没错,这就是我目前的工作,每天晚上和幽灵战斗,虽然不太一样,倒是简单说作“除灵”好像也可以?
既然某位师匠的撒盐按摩都算,那我这个实实在在的打幽灵更可以被称作除灵了吧?
不过吸血鬼打幽灵,为什么有一种同类相残的味道。
“丧德大叔,其他人呢?”
“你这小子给我嘴里积点德!其他人都还没到!所以只能靠我们了!”
可恶,眼前少说也有几十个幽灵,我和桑德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过来,何况我还是营养不良的吸血鬼!
“丧德大叔,你名字既然是丧德,那我们就丧德吧,风紧扯呼!”
“你给我回来!这一堆幽灵怕不是直接灭城了,我们怎么能跑!还有我叫桑德不是丧德!”
桑德一边嘶吼着把我扯了回来,差点捏断了我的肩膀。
“你力气这么大和我说抡不动板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刚才又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说话间,幽灵已经飘到了森林边缘,就在我和桑德的眼前。
“键,现在不开玩笑,我没办法应对这么庞大的数量,右边交给我,左边——”
“啊好烦,我原本不想在这里用这招的。”
无视桑德一副“我正要说帅气台词你干嘛打断我”的表情,我走上前去,从我的血管里抽出了一串鲜血。
这一串血,一进入到空气中,就化为了和史莱姆一样的质感,变成了一面网,开始不断变细、衍生,直到完全拦住了所有幽灵的去路。
“收网!”
这一道血网瞬间朝着幽灵们收紧而去,把幽灵彻底圈入了网中。
碰到血网的一瞬间,幽灵就被染红了;一个染红的幽灵又传染了另一个幽灵,霎那间,几十只幽灵全部变红,变得像是冰块一样清脆。
“丧德大叔!去了结了他们!”
“说了多少遍我叫桑德!”
桑德一边吼着,一边从地上跃起,挥起了手里的巨斧;斧子就像被充能了一样,散发着不详的紫色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森林。
巨斧并没有以蛮力砸到地上,而是异常灵巧地飞舞在幽灵间,将这些被凝固了的幽灵们一个又一个地击碎,化作了一道道烟雾。
没错,别看桑德看起来很像个粗壮的汉子,抡着巨大的斧子,却有着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敏捷度,还有着无法比拟的力量。
“你说你要是天天用这招,把幽灵们网起来,那我们就能提前一小时下班啊!”
“那我可能三天就死了!”
多亏了我的营养不良,这一管血一抽,搞得我现在已经开始视线发黑了;如果天天这么搞,我会直接从吸血鬼变成僵尸的。
“不过今天这样就能提前下班了吧?”
“看起来不能啊。”桑德一脸严肃地看着丛林深处,又默默举起了手里的板斧。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刺骨的寒气从森林深处不断扩散,甚至让树叶上都开始结起了一层淡淡的霜。
“喂,桑德大叔,这个好像有点不妙啊!”
我强撑着摆好了架势,盯着森林的深处,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啊,这个真的不妙啊,这种程度的气势,和我当年屠的那只龙有得一比,虽然这个只有那只龙的一半而已。”
“不要一脸平淡的说出这种很恐怖的话!”
这个东西别说有龙的一半,只要有龙的十分之一的气势和力量,我只怕都会被瞬间秒杀。
“键,你还撑得住吗?”
“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个吸血鬼,要把我消耗到极限远远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现在我已经快极限了,今天白天被阳光伤的不轻,可是再榨出一些力量来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我在心中默念,【第一阶段,解封】。
伴随着被封印力量的释放,我的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生变化。
我的犬齿开始变长,手指开始变得和野兽一样有着尖锐的爪子;如果没记错,我的眼睛也应该开始变红了。
同时,我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淡淡的红色,一股嗜血的欲望从喉头涌上来,冲击着我的理智。
释放开的力量,充斥着我的全身,一扫刚刚失血的虚弱,让我彻底振奋了起来;如果是现在,能跑得比世界冠军快个十倍起步。
桑德拍着肩头问我:“喂,小子,你是认真的吗?”
“桑德大叔,你觉得我还有什么选择呢,至少这样不会那么轻易去死,不是吗?”
桑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了一步,就好像要护着我一样,随后散发出了令人窒息的威压——这就是数千年寿命、曾经屠龙的吸血鬼的力量吗?
可是当那个东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连桑德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幽灵?”
“不,卡米拉,怎么可能!吸血鬼怎么可能成为幽灵!”桑德一边大吼着,一边抡着斧子就冲了上去。
可是这个白色的巨大的东西,仅仅是一挥手,就把桑德的斧子震碎了,桑德也只能向后翻滚着避开攻击。
“桑德,你说卡米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卡米拉,吸血鬼的伯爵夫人?”
桑德咬着牙说:“这个外貌毫无疑问是卡米拉,可是这种感觉,这种力量,和真正的卡米拉不一样。”
说着,桑德就从后背拿出了另一把斧子。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斧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用过;斧子上释放着一股漆黑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
“键,你能用你的力量去稍微牵制一下这个东西吗,这把斧子需要一点热身事件。”
“明白了。”
话音刚落,我就划破了血管;这次,紫色的血液倾泻而出,直接在空气中凝固成了一把武士刀的形状。
“那么大叔,就拜托你别失手了!”
“喔!”
得到一个可靠而又坚定的回答后,我挥舞着刀就朝着这个巨大的“卡米拉幽灵”冲了上去。
这个“卡米拉幽灵”的反应是如此的迅捷,以至于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尖锐的爪子已经在我眼前了。
若不是我反应快,挥刀格开了爪子,我已经被刺穿了;就算这样,爪子还是蹭到了我的手臂,让鲜血四溅到了空气中。
“你喜欢鲜血是吧,那就给你爽个够!结网!”
随着我一声令下,四散在空气中的血液又从我的血管中汲取的更多的血液,直接化为了一道充满弹性的网,自四面八方而去,把“卡米拉幽灵”给围住了。
可是这个白色的怪物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被染色后凝固;尽管被网勒住的地方也开始渗红,“卡米拉幽灵”的动作似乎也缓了下来。
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淡淡渗出的红色就开始褪去,我的血液根本没能作用超过十秒钟就开始退散。
可是,这十秒似乎足够桑德使用了。
“小子,闪开了!”
桑德浑厚嗓音响起的瞬间,我立马向后闪开,能闪开多远就闪开多远。
桑德浑身上下都冒着黑烟,甚至嘴里都冒着黑烟;紫色的眼睛释放着骇人的杀气,暴露无遗的吸血牙齿和锐利的爪子,握着漆黑的板斧。
那把斧头散发着的漆黑光芒,把周围的其他光线都给吸收了进去,就像一个黑洞一样,以远胜于我的速度奔向了“卡米拉幽灵。”
“卡米拉幽灵”被我的血网所牵扯,尽管也已超鬼的速度冲着桑德挥舞起了爪子,可是依然被桑德抢先一步。
一片漆黑的烟雾中,巨大的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压倒了周围的树,把一整片的林子夷为平地,也顺路把我推倒了数百米之外。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我只能从瞥眼间看见被卷入爆炸和黑烟中的树木,全部在一瞬间枯萎、消失,就好像被地狱所卷入了一样。
可我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信息,就被推到了数百米外;假如我不是吸血鬼,只怕不用摔到地上,这个冲击波就足以把我四分五裂了。
多亏了坚固的高压电塔,才停住了我被掀飞的趋势,至于代价——
“痛!!!!!!!!!!!!!!!!!!!!!!!!!”
脊柱直接和高压电塔的高速亲密接触,让我听到了“喀嚓”的碎裂声,以及某些东西歪曲了的感觉。
“可恶,桑德那个死老头,是打算弄死我吗!”
这么大的威力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放,感谢高压电塔老铁的帮助,现在我的驼背大概是彻底矫正过来了,甚至看起来相当的腰椎前突。
只要挺起腰板,就能看见天空,这就是腰板直的人看见的风景——
不对不对不对,腰杆和胸口呈现九十度的角度,这怎么看都不是前突的问题,这已经是三角尺成精了吧!
“话说回来,我这算是被腰斩了吧?”
就像一个怪物一样,我腰部以上呈现完美的水平线、脸看着天、双手后垂着,腰部及其以下完美地垂直着,从侧面看就是个完美的方形。
以这种奇怪的状态,我一路走到了曾经是森林、现在是一个巨坑的打工地点。
“喂,键,你是在做什么行为艺术吗?”
“哦,丧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宰了你?”
“啊啦?为什么?我有做错什么吗?”
从我的余光中勉勉强强可以看到丧德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果然还是揍你一顿比较好吧!”
“喂,别说这么危险的话嘛键,我还打算帮你矫正你这直角的腰椎呢!”
“喂,你要干——”
还没等我说完,桑德就抓住我的后背和我的腰,用腿用力顶在了我的肚子上。
没错,就像平日里人们用腿顶断木棍那样的姿势,桑德把我当作木棍一样耍了起来。
“唔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尖叫,响彻云霄。
这一声巨大的咔嚓声,远远地载入了我的记忆之中,刻印在了DNA和灵魂之上,永远无法忘怀。
而这剧痛,让我脑髓都不由得为之颤抖。
如果生孩子是痛是10分,那我现在一定在体验一百分的痛吧!
“会有谁把人当作棍子一样来折的吗桑德你这混蛋!!!!!!”
“这不挺好吗,你看你的脊柱这不就矫正回来了吗?而且你是吸血鬼,不就是脊柱折一下,这种对人来说的致命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吧?”
“虽然讲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虽然讲的确实没错但是!但是!但是!”
“但是?”
“但是吸血鬼的痛觉和人是一模一样的啊!!!!”
“作为高贵的吸血鬼你忍一忍不就好了?”
“忍个鬼啊!!!!!”
我的怒吼回荡在荒野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嘛嘛,这种小事先放在一边,这不干掉了这个看着像卡米拉的幽灵吗,结果好不就万事大吉嘛!”
“万事大吉个鬼!”
话虽这么说,似乎那个东西真的被干掉了。
巨大的白色卡米拉幽灵,现在几乎被劈成了两半,倒在斧子造成的巨坑中不住颤抖,黑色的火焰也在不断蚕食着卡米拉幽灵的躯体。
“这个应该算干掉了吧,丧德大叔?”
“是桑德不是丧德!被劈成这样也不可能再动了吧?这把斧子可是连龙鳞都能斩断的,区区幽灵肯定不在话下。”
桑德话音未落,卡米拉幽灵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动了一样,又重新站了起来。
“斩断龙鳞,不在话下,很好啊丧德!”
丧德无视了我的冷嘲热讽,而是重新唤醒了手中的斧子,散发出了更为恐怖的黑气,盯着眼前重新爬起来的卡米拉幽灵。
“哼!”
卡米拉幽灵冷笑了一下后,突然间就好像变成无数雪花片一样,随风飞向了山林的更深处。
“呼,看起来今天的工作可以结束了?”
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幽灵,那种充满敌意的寒气也消失了。
“嘛,差不多是这样吧,你可以先回去了,我在这等着通知其他人。”
说着,桑德收起了斧子,掏出了两枚拉古德金币扔给了我。
“今天给你双倍薪水,我的份也分给你了。”
接过金币后,我第一次觉得桑德是个好人;这样,这个周的伙食费能充裕不少。
“那就明晚再见咯!”
桑德似乎没听见我的道别,而是自言自语道:“不过,我觉得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