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能够让花寻冥主动向其询问姓名的人可不多,甚至就连那两位在不死者之中拥有着最高地位的不死者之王与其王后直到化作了灰尘花寻冥都没有在意过那两人的姓名。
而如今,花寻冥面对这位做到了与风雪融为一体的不死者,却是直接对她询问起了其姓名。
“称呼?”
面对花寻冥莫名的要求,这位风雪中的不死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于是她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仔细地思考着什么一般,过了一会儿,她便用她那如似飘雪一般空灵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雪无常。”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也显得很平淡,给花寻冥的感觉就是她正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物一般。
但是这也无所谓了,花寻冥也不在乎雪无常这个称呼究竟是不是面前的这位不死者借着刚刚低头的时间随便想出来的名字。
“雪无常?我记住了,你是个很不错的不死者。”花寻冥抬刀,手中淡红色的断罪被她架在了右侧耳旁,同时她的身体重心也朝后压去:“但如果只是区区风雪的话,可没有在我面前自傲的资格。”
面对花寻冥毫不加以掩饰的挑衅,雪无常的面部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只是用手里的长刀轻点在自己身下的这片银白的大地之中,任由风雪飘落在自己的长刀之上。
这一刻风雪的心中所想,是为‘宁静’。
看样子,这位雪无常是在等着花寻冥主动攻过去了。
那么既然如此,花寻冥自然也就没什么继续站在原地干摆着架势的理由了。
于是原本横于耳畔的六尺断罪在花寻冥双手握刀的姿势之下经由她手部手腕的小幅度调整,断罪的刀尖微微向下倾斜而去。
仅仅只是这样手腕的细微调整,便成功地打破了整把断罪的平衡,其刀刃上的重心全部都随着刀尖的倾斜而转移到了刀尖一点之上。
花寻冥位于前端的左脚下的雪面再次下陷一层。
刀起!
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花寻冥的左脚又一次地陷入更深层次的雪里之后,她的右脚却是猛然发力,脚下的整片雪面突然暴起!!
下一秒,那把淡红色的断罪在雪无常的眼中不断放大,甚至没等雪无常眼中的雪花落地那把断罪就已经临近身前!
迅捷,贴地,疾驰,此为————‘飞行’!
于是雪花落地,那把淡红色的六尺凶兵也已经来到了咫尺!
正面着雪无常的双眼,花寻冥的动作毫无停留,当她的双脚牢牢地踏入雪无常身前的雪地之中后,花寻冥的双手便将手中断罪抬至了眉眼的位置,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断罪从右往左斜劈而下!!
迅猛,高劈,压倒性的力量与速度,此为————‘大斩’!
轰!!!
还没等两把兵器碰撞,一阵猛烈的气浪便随着断罪劈斩的动作力压而下,这股气浪碾碎了花寻冥与雪无常之间的所有飘雪之后撞击在了地面。
随后这股气浪便以一种无可阻拦之势冲击在了花寻冥身下的雪地之上,气浪庞大的力量在转瞬间便在这片雪地之中击起了千层雪浪!!
庞大,压制,无可阻挡,此为————‘气杀’!
于是这一次,雪无常不再选择正面阻拦花寻冥的斩击。
因为雪无常自己也很清楚,面对花寻冥这样不讲道理的斩击,自己手中的长刀即使没有被这一斩一刀两断,自己也会因为挡驾不住这一斩,手中的长刀被对方这由上自下的斩击被迫压向头部,最终被这股庞大的力量碾碎头骨而导致完全败北。
所以她在花寻冥的‘气杀’出现的一瞬间便抽回了轻点在自己身前的雪地之中的长刀,同时她的身体迎着风雪吹袭的方向飘摇而起,试图借助风雪之力躲到花寻冥这一斩无法波及到的位置去。
然而这二人附近的多数接近地面飘飞的风雪多数都成为了被花寻冥的气杀所制造的雪浪中的一部分,位于稍微高一点的位置上的少数风雪也多多少少被庞大的气杀给影响了飘飞的方向。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就连风雪都逃不过花寻冥的这一斩,区区一个与风雪融为了一体的不死者又怎么可能能够全身而退?
于是随着断罪斩落而下,一道由庞大气杀形成的无形刀波撕开了未能及时退走的雪无常身上本来就单薄的皮衣,并且在这位不死者的上身留下了一道从左肩下方一直延续到右侧腰间的狭长伤痕。
虽然说这一斩并不是断罪的刀刃斩出来的,所以花寻冥的血液并没有通过伤口侵入到雪无常的身体之中。
要是雪无常退走的速度稍微再晚一步,那么她的整个上半身都会因为花寻冥的这一斩而被直接斩成两半,最终在花寻冥血液的侵蚀之下化作一捧灰尘消散于这冰天雪地之中。
可花寻冥挥刀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所以身上有着几乎覆盖了整个上半身的骇人伤害的雪无常面无表情,而花寻冥的左腹处却是开始缓缓溢出了深红的血迹。
于是花寻冥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腹,握住断罪的右手将嘴角边流出的血液轻轻擦拭干净。
右腹处的三道坑洞加上刚刚添上的左腹处的伤痕,还有在身受重伤后依然强行让自己进入高强度战斗中所留下的暗伤,如此之多的伤痕相互叠加在一起,终于让花寻冥的身体不堪负重,在如今又一次地发出了深深的悲鸣。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承受不住血族的战斗模式了,对于本来伤势就未痊愈的花寻冥来说,心脏的剧烈跳动以及身上血液的快速运转事实上早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一种负担。
“哇!”
朝着自己的右手手臂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嘴中不断地呼出粗气的花寻冥看着自己身前的雪无常,与她此刻的身体状态不同,她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的虚弱:“八寸延金?”
以双手握住刀柄,通过左手控制力度的大小,使得刀尖向前延伸一定的距离,这便是八寸延金的核心技巧。
而花寻冥左腹处的伤痕也正是因为雪无常抽刀的时候使用了这样的技巧,。
在一个连花寻冥都没能注意到的瞬间,雪无常手中原本无法触及到花寻冥的身体的长刀突然延伸,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直刺在了花寻冥的左腹处。
面对花寻冥的质问,雪无常并没有选择回答,她仅仅只是使用了在刚刚能够用得上的技巧而已,事实上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八寸延金。
然而花寻冥不知道这一点,当然就算花寻冥知道,现在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去给对方讲解这些东西。
“你我各吃了对方一刀,这次算是平手。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这次确实是你略胜一筹,雪无常。”
虽然这一刺的力道并不大,但这一刺也确实是在自己的腹部留下了伤痕。
所以花寻冥很自然的便承认了这一次对方的胜利,但是这并不就代表花寻冥输掉了。
八寸延金这样的技巧花寻冥也会,而且她要更加的熟练,与雪无常那略显生疏的八寸延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对方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那样,仅仅只是因为花寻冥在心里并没有动杀心罢了。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鬼神了,所以她没有必要将有天赋的不死者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
相反的,花寻冥可能更希望面前的这位雪无常的技艺再多精进一些,最好能够达到触及神明领域的地步。
将自身化作风雪,这可是连花寻冥都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要是这样的人触及了神明领域,那么到时候的雪无常又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呢?
花寻冥对此真的抱有着很大的兴趣。
于是她看着身前的雪无常,将手中的断罪重新收回了自己身后的刀鞘之中。
“既然胜负已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接下来的战斗可能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花寻冥便转身,缓缓地朝着被她丢在两百米外的镜寻花走去。
而在她的身后,雪无常默默地看着花寻冥的背影,原本是覆盖了整个上身的斩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恢复到只有原先一半的程度了。
风雪之中的花寻冥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防备,她行走的速度很慢,甚至从身上还时不时地有着深红的血液低落在雪地之中。
然而就是这样的花寻冥在雪无常的眼中却又完完全全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在那个人的身上充斥着一股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出的恐怖力量,在那股力量的面前,甚至就连风雪都会被直接碾成齑粉。
虽然不知道那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但在雪无常的认知之中,唯一能与那股力量抗衡的大概也就只有她脚下的这座雅菲斯山脉了。
于是直到花寻冥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雪无常都一直站在原地,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了看这再一次只剩自己一人相伴的风雪,随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已经几乎快恢复完全了的斩痕。
低头想了想,随后便走向了一个看起来极有可能是随便选出来的方向。
她要下山,至少要先换一件衣服,身上的这件有了斩痕已经穿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