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细微,但是花寻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周身的寒风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来愈强烈。
也不知道究竟是大日正在逐渐下落的原因还是她们正不断地在深入这座雅菲斯山脉的原因,现在飘飞在花寻冥身旁的风雪比最开始她们在雅菲斯山脉的山脚所面临的风雪要大上了一倍不止。
紧握着镜寻花小小的手掌,感受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上的片片冰凉,说实在的,花寻冥现在真的很担心,若是自己不在的话身后的这个小家伙会不会被这呼啸的风雪给直接埋没。
晚上出去寻找食物,回来之后发现临时驻地里一片银白,将感知扩散出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小家伙原来正埋藏在这厚厚的积雪之中。
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再加上这个小家伙的发丝也是银白色的,皮肤也挺白的,身上穿着的又是白色的连衣裙。
若不是从手掌上传来的触感很轻易的告诉花寻冥自己此刻正握着一个活物,在这茫茫风雪之中花寻冥估计真的会以为与自己同行的便是这正不断呼啸着的凌冽风雪。
所谓的风雪伴人行大概说的就是花寻冥现在的状况了吧。
就在花寻冥正思考着若是到了晚上,自己出去寻找食物的话应该怎么让自己身后的这个小家伙避免被雪淹没的办法时,茫茫的风雪之中却是显露出了一道轮廓模糊的影子。
是活物?
这时花寻冥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身前不远处的大雪里竟然出现了生命的气息。
但可能由于这里的风雪实在激烈,导致花寻冥的感知被僵化得很严重,即使是在这甚至应该不到百米的距离内花寻冥都无法准确地分辨出位于自己前方的这个活物究竟是何种存在。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花寻冥所不熟悉的环境,甚至就连她的身体都没能彻底适应这里的寒风。
于是出于安全的顾虑她只好停下了脚步,任由风雪不断地堆积在自己的身上。
“嗷??!”
但是镜寻花可不清楚前方有着什么东西,还沉浸在白洁的雪花与马上就要见到久别的长辈的喜悦之中的她很果断地便一头撞在了花寻冥的背脊之上。
本来就坚韧的背脊在凌冽寒风的辅佐之下让这个小家伙的鼻头都被撞得通红无比。
于是感受到疼痛,在第一时间便蹲下捂住自己鼻子的镜寻花声音充满了委屈:“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前面有东西,应该是活物。”
没管小家伙委委屈屈的声音,花寻冥在说话的瞬间便将自己的感知集中在了正前方扩散了出去,她要先明白自己身前的这个活物的正体究竟是什么之后再决定她应该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应对自己身前的这个活物。
如果是面前的是人类或是幻想种,那么花寻冥便会尝试去与其交涉。
因为不论怎么说对方对于这座雅菲斯山脉的环境应该都是要比自己熟悉的,所以与其树敌肯定不如和对方达成一个友好的关系,至少也要做到达成互不侵犯的约定才是。
在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的情况下对方应该也不会选择在这凌冽的风雪之中与自己展开战斗。
而若是面前的是没有灵智的生物,那么今天的晚饭就有着落了,甚至就连怎么样才能不让自己身后的这个小家伙被埋在雪里的难题也跟着一并被解决掉了。
在这一片银白的世界里遇上活物似乎还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此刻的花寻冥心里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花寻冥的感知接触到那个‘活物’的一刹那,活物睁开了双眼。
那是个不死者,但同样的,那也是这呼啸的风雪中的一部分。
花寻冥这时才明白,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没能察觉到这个雪中的不死者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里的风雪僵化了花寻冥的感知,但更多的则是这个不死者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与这座山脉上的风雪融为了一体。
所以她那被僵化的感知才会自动将那个不死者身上微弱的生命气息给自动滤过,所以她在没有主动将感知扩散出去的情况下无法得知那个不死者的正体究竟是何物。
居然有不死者能够达到如此地步吗?将自身的正体与凌冽的风雪融为一体,将自身化作风雪的一部分。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也是能够比肩触碰神明领域的壮举了吧?
说实在的,花寻冥真的有些惊讶。
本来花寻冥认为,拥有‘永生’的不死者在漫长的岁月河流之中应该早就失去了‘学习’与‘进化’的能力,在名叫‘鬼神’的巨大威胁出现之前不死者们的生活应该都只是对于‘昨日’的不断重复而已。
事实上她所见过的那些不死者们,不论是王还是骑士亦或者是平民的确都是如此。
然而面前的这一位‘风雪’,却是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以往花寻冥对不死者们的看法。
从气息上来判断,这位‘风雪’的身上不存在任何稚嫩之处,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位不死者至少也是活过了数百年以上的存在。
就是这样一位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不死者却是选择在这严寒的环境之下与风雪为伴,甚至还做到了让己身与风雪融为一体这样连花寻冥都从未预想过的程度。
并不是所有的不死者都会妥协于无尽的时光,抛去学习与进化选择去重复昨日的。
至少花寻冥面前的这一位‘风雪’不会。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不死者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啊。”
果然,试图杀死所有不死者的鬼神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就连花寻冥自己都没能够察觉得到,在她说话的途中那张秀丽的脸上那因为风雪而淡去了血色的嘴唇此刻竟是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嘭!!!——————
花寻冥的话音刚落,她身前的银色雪地突然暴起,柔软的白雪带着足以致命的冲击以雷霆之势袭向了风雪中的花寻冥。
原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寻冥身前的那位‘风雪’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长刀之上一但有雪花稍作停留便在霎时被分成两段。
大片的银白随着冲击的消散归入大地,雪幕之下已经与‘风雪’拉开了足有两百米距离的花寻冥将怀里镜寻花轻轻地放回了地上。
花寻冥看着在雪花中身形模糊的‘风雪’,断罪出鞘。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何种程度!!!”
白雪飞扬!六尺的断罪如同雪中的精灵一般悬在雪地上飞翔!
不知道是因为穿梭在周边的徐徐寒风还是因为情感上的兴奋,手握着雪中精灵的花寻冥的脸颊之上浮起了两片淡淡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