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勉强算是忙里偷闲地打了个哈欠,脑细胞已经皆尽阵亡的女王大人很没有骨气地瘫倒在了桌子之上。
背靠着阳光的她恨不得以自己身下的桌子为床再好好地躺上七八个小时,也算是以午睡作为自己懒散的借口再美滋滋地睡一个回笼觉。
可是不可以呀,已经把‘小女王’前面的那个‘小’字去掉了的她现在可没有任何懒散的资格。已经与安娜达成了要让不死者与血族和平共处的约定的她如果还不去努力的话就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
可是!
可是真的好讨厌啊!!!
血族能够杀死不死者,这可以说已经是刻印在所有的不死者脑子里的常识了。
同样的,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给予不死者死亡的唯有血族的血液。
事实上血族在六岁没能完全知世之前与不死者是没有任何的差异的。
这个时候,不论是血族还是不死者,皆为人类。
可一旦在这个世界活过了六岁,那么血族的身体便会逐渐地产生异化,在外部无法观察到变化的情况下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内失去不死的能力,其血液也在同一时间达到能够彻底杀死不死者的程度。
所以即使是在名叫‘鬼神’的恐惧没能出现之前,每当有一名新的不死者诞生,那么他在这个世界活过六个年岁后便会经受取血验身的仪式。
一但发现这个孩子的血液有异化的倾向那么便会直接将其杀死,不让他成为以后会危害到更多不死者的血族。
这便是恐惧,是拥有永生的不死者们对死亡的恐惧。
即使这份恐惧可能远不如那份名叫‘鬼神’的恐惧来的强烈,但这同样的也是来自于不死者们内心实打实的恐惧。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淡化这份死亡的恐惧,让原本仇视血族们的不死者变得能够接受血族的存在。
说是可以说的这么轻松,可是想要去真正地将其变成现实。
“真的好难啊啊啊啊!!!”
也许是思维又一次地陷入了死胡同里,脑子已经逐渐乱成一片浆糊的女王大人很不顾形象地就趴在桌子上大声地悲鸣着。
咚咚————
忽有敲门声响起,听到声音后的女王大人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很快地坐正了身体,她用双手揉了揉前一刻还保持着愁眉苦脸的模样的脸蛋,随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请进。”
门开,博克格勒那毫无亮点的脸从门后缓缓地探了出来。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真没意思。”
说着,就像是再一次被人放了气的皮球一般,这位女王大人又很没骨气地全身瘫倒在了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已经燃尽了的模样。
见女王殿下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与疲态,博克格勒也只好哑然一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前,略带关切地问道:“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吗?”
“不能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说完全想不到一点办法。”
就像是奄奄一息一般,瘫在桌子上的女王殿下用如同蚊虫一样细小的声音嗡嗡道。
“这样啊,要不要尝试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也快要到正午了,过一会儿就要用餐了。”
也幸亏博克格勒现在是站在桌子旁,勉强算是离得很近,不然恐怕就连是他都极有可能听不清楚现在这个懒散状态下的女王殿下话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果然好过分!”
而就在博克格勒刚刚提出休息一会儿的建议之后,突然开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女王大人猛地一拍桌子,她‘唰’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果然很过分吧!?虽然说安娜受了很重的伤,要静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把这么艰难的问题全部交给我未免也太过分了点吧!!你说是吧?!!”
“嘛......你这样一说的话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虽然博克格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只要话语里表达出认同就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对吧对吧?果然你也是这样觉得的!”
而就如博克格勒所想的一般,得到认同的女王殿下就像是受到了激励一般,气势突然变得高昂了起来。
于是博克格勒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那不知有没有的冷汗,轻声问道:“所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呢?女王殿下?”
“休!当然要休!怎么可以不休!”这位塔纳托斯的女王大人离开了身前的书桌,全然不顾博克格勒还站在原地,直径朝着房间门走去。
而她刚走到门前,博克格勒也正好迈开脚步打算跟上来,这位女王大人却又突然回头,声音清脆:“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叫的我女王殿下?”
“啊......有什么问题吗?”
博克格勒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嘛,我只不过是在小女王的头衔上多出了一个女王的头衔而已,又不代表我不再是小女王了,为什么连你的称呼都要一起跟着变调啊。”
正是因为成为了女王殿下所以才要把称呼换掉的好吗!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深知自己不可能斗得过面前这位女王殿下那奇奇怪怪的想法的博克格勒还是决定伸出手挠头,打算以这样的方式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说!快说!”
可很明显,博克格勒有些小瞧了这位刚刚才恢复了精神的女王殿下此刻的精神究竟有多么地亢奋。
“说...说什么...?”
博克格勒还不死心,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后脑给挠秃一般,他继续装着傻挠着脑袋。
“当然是我的名字啦~摩莉萨娅~这么好听的名字没人叫不是很可惜吗?~”
听到女王殿下的话,心知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装傻下去的博克格勒停下了挠头的动作,他转身,在不让摩莉萨娅看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起来,既然这么困难的话,为什么还要去执着不死者与血族共存呢?”
“嗯?什么意思?”
正如博克格勒所想的,听到他的疑问后,就如同变脸一般,摩莉萨娅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不见。
“如果实在没办法让血族与不死者和平共处的话,那么就像以前一样不就好了吗?继续让血族生活在暗处,只要您控制好塔纳托斯,确保塔纳托斯不会对血族产生威胁的话,那么那个白灵和她的羽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是么,你是这么想的啊。”
博克格勒转过头,成功转移话题的他重新让自己正面摩莉萨娅:“是啊,说到底一个血族也不过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而已,在鬼神死后那些剩下的血派的血族们对我们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吧?”
摩莉萨娅点了点头,对博克格勒的想法以示肯定:“是,你这么想是没错的,这是最契合我们不死者的做法。”
“我的父亲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血族说到底也不过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而已,与不死者能够活过的无穷无尽的年月来比的话血族完全只是不死者久远的生命中的一颗尘埃而已。”
“所以他没有去管血族,塔纳托斯也不会主动地去迫害那些血族们的生命。”
“但正是如此,想要以不死者的思维去解决血族的问题,这从根本上来说就已经是错误的了。”
摩莉萨娅顿了顿,她透过博克格勒的臂膀看向了自己身前不远处的窗外,窗外阳光明媚:“我和安娜聊过很多次,她很有想法,同时自身实力又强大无比,她绝对不是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个单纯的理想家。”
“为什么无法轻易地做到让血族与不死者共存?原因很简单,几乎所有不死者对血族都抱有恐惧的情绪,那是从六岁的抽血验身后就刻在骨子的恐惧。”
“你和我都是这样的,在六岁之后就会被各种大人或多或少的灌输一些关于血族能够杀死不死者的‘常理’,这似乎都已经成为不死者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必须要明白的‘真理’了。”
“这就是恐惧,你和我,甚至我的父亲、你的父亲都有没办法逃过的对血族的恐惧。”
“而如果想要做到‘不死’的话,那么就必须消灭这份名叫‘死亡’的恐惧的来源,也就是血族。”
“即使塔纳托斯不去做,那些大大小小的镇子,村子也依然会去杀死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带给不死者死亡的血族,这是没办法的,甚至就算塔纳托斯严格禁止发布禁令都没有办法,甚至还有可能会降低塔纳托斯在不死者之间的威信。”
“而只要这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杀害还在继续,那么血族对我们不死者的怨恨便不会停止,血族现在会出现一个鬼神,那么今后可能就会出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
“可以乐观一些,或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诞生第二个鬼神了,但是在慢慢时光中一定会诞生第二位白灵,第三位白灵,乃至第四位白灵。”
“我见识过安娜的力量,在我的认知中,就连我的父母都不一定能够战胜安娜。安娜她和我说过,用他们血族的话来说,她距离能够触及神明的领域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用什么样的办法伤到鬼神的,可从即使是身负重伤的鬼神也依然能够重伤安娜这一点来判断的话,那个鬼神究竟有多强可想而知。”
“我们是幸运的,安娜希望的是血族与不死者和平共处,她如果也像血派的那些人一样全心全意地追随鬼神的话这个世界上可能早就已经没有塔纳托斯的存在了。”
“正如你所说的,血族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相比起拥有无穷无尽寿命的不死者来说血族也不过只是不死者漫长生命中的一粒尘埃而已。但正是如同尘埃一样的存在,我们不死者为什么还要去害怕他们呢?我们为什么还要以这样害怕的情绪去催生出像鬼神,像白灵那能够杀死无数不死者的巨大的威胁呢?”
“因为想要以不死者的思维去解决血族的问题,所以做不到让血族与不死者和平共处。”
“但我说了,我们是幸运的,安娜站在我这边,如果这个问题单单以不死者的思维无法解决,那么不死者与血族合力一起去一点一点地为了血族与不死者和平共处而努力的话,我觉得是可以做到的。”
“至少在安娜还活着的这些年岁里,我可以去尝试。毕竟,用不到百年的时间去换取一个能够消除恐惧的可能性,这对于近乎永生的不死者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去尝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