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是六界所有生灵都无法逃过的轮回之地,黄河之水从虚无的边界而来,奔赴往边界而去永不停息,而要前往冥界,就需要在此舍弃往生的一切,成为无意识的魂灵前往黄泉对面。
“晓圣,你当真要去渡轮回?我想你应该也明白,这一走,神界很难说不趁此机会”
“无妨”
黄泉之上有一桥,千万生灵等一旁,喝了这碗孟婆汤,来世再做好儿郎。
此刻在奈何桥长长的魂灵纵队旁,化为了白色魂灵模样的晓圣,右胸口的心脏处正呈现了一颗浑身长满了触手,满是嘴和眼睛的畸形怪物模样的心脏在缓缓跳动着。
看着身旁这眉宇间闪着英气,明明身为魔帝却浑身正气的晓圣,一席长长的银色须发落地的翠瞳美女左手把持着木杖,右手掌轻轻一晃在手心浮现一碗清水后,端到晓圣面前笑道:
“当初,阿撒托斯来这时洗褪灵魂的孟婆一职才刚刚到位,根本没有对付这六界最强魂灵的方法,只得将他无法洗褪的魂灵由冥王打散归还于魔界。可眼下,经过这几万年功法的寻觅,阿撒托斯的转生者,作为孟婆的我终于能好好送去冥界了”
说罢,当碗中的清水闪过一丝波光后,望着晓圣轻轻端起了自己手中的碗,孟婆忍不住对晓圣问道:
“晓圣,在你喝之前,我想知道你所说的,通往和平的路究竟是什么?”
顿了一下,在看到晓圣停下了送往嘴边的碗后,孟婆接着问道:
“关于你身上所有的一切在此之后都会消失,那样的话就算真有这条路,你又如何去实施呢?”
“呵”
只见晓圣轻轻一笑,坦然的笑道:
“且看便是,冥王知道探不出我的虚实都懒得前来,你也不用费这心了”
话音刚落,只见晓圣潇洒的将碗中的清水一饮而尽后,便大步的踏上了这桥下河畔,盛开着彼岸花的奈何桥。
“踏上了,他真喝了”
望着晓圣那离去背影,孟婆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波纹后,便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开始熬制后方大片新来的魂灵双唇微启的喃喃道:
“阿撒托斯,你真的忘了我了吗?”
静——
“啧,这汤劲还挺大”
啪嗒,啪嗒,啪嗒——
伴随着一步一步走在这看似不大的奈何桥上,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越发模糊,桥下的木板也变得看不清实物,周围开始变得一片灰蒙蒙。
啪!
而眼前景色的模糊,也让晓圣的魂灵愈加消散,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轮回,英灵殿,轮回,英灵殿,轮回,英灵殿——”
啪嗒——
当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脑海中只浮现出这两个年头后,晓圣忍不住身体踉跄了一下,在停下脚步把住了桥边只有一丝边际的扶手后,他畸形怪物的心脏猛地开始窜动,他的整个灵体开始不断痉挛的慢慢消散后,晓圣回过了一丝神忍不住怒道:
“万年前你不曾胜阿撒托斯,这万年后对我又何妨呢?哼!”
晃!
一道黑光忽地从晓圣灵体内散发而出后,又立即被他猛地收了回去,而随着黑光落在晓圣的灵体上时,他那逐渐消散的魂体竟慢慢恢复了原样。
“这,就是冥界吗?”
随着灵体恢复后,晓圣慢慢抬起头,在发现身体靠着的扶手变为了奈何桥最后的栏杆后,他朝着下方虚无中的混沌深渊望去。
在晓圣所在的第一层最上方,是无边无尽的古朴碉楼,里面正有着一个又一个消散又重组的灵体在自己身旁走过奈何桥后,被一只只小鬼带往碉楼进行盘问,而在第一层旋涡的下方一层,则是一个个粗壮的大鬼正手持着利器强掰开身旁灵体的嘴后,将他们的舌头拽出来或砍或拔,画面显得极为血腥。
“喂,你停下脚瞎看什么呢?是去轮回还是去英灵殿的啊?”
啪——
重重的一脚就直接落在了晓圣的屁股上,可似乎是望着晓圣无动于衷后,一道厉声顿时再次传来斥道:
“好家伙,灵体都这么浑厚,生前想必是个大家伙,不过在这也得像龟孙一样老老实实的”
听着声音,晓圣缓缓撇过头,看见一个手持着三叉铁戟的恶鬼正细细打量着自己。
“哎,这来冥界的都一个傻样,即便干了几千年的这破差事还是觉得搞笑”
啪啪啪——
迎着晓圣的目光,恶鬼拿着三叉铁戟就拍了拍晓圣不动声色的额头。
嗖——
“喂!”
突然,就在恶鬼笑着拍晓圣的头时,只见一个吐露着长舌,手持着白扇的白袍男子在虚无中划过一条白色的虚影落在了他身旁嗔怒道:
“我问你,他的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了吗?”
恶鬼缓缓转过身,在看见男子管帽上“一见生财”四个大字,眼前忽地掉落下几颗大金块后,他赶紧匍匐在地上虔诚的恭敬道:
“啊,小的见过白无常大人,七爷,你就看此人这幅呆痴的模样,那生前就算是天大的人物,哪怕是那魔帝来了,能过咱这奈何桥,就必定化为无意识的散灵了”
“嗯”
只见白无常眯起了眼,在与晓圣那不动声色的面容四目相对后,他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魔帝,听冥王说,你是要去英灵殿对吧?”
“魔,魔,魔。。。帝?”
白无常话音刚落,还不待晓圣有所反应,那匍匐在地上的恶鬼瞬间浑身打了一个机灵后,就调转着头朝着晓圣一边磕着头,一边用手抽着自己脸自责道:
“小的该死!小的不知!小的该死!”
可不管恶鬼与白无常如何反应,晓圣都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多话。
“魔帝?”
唰——
突然,眼瞅着晓圣没有任何反应,白无常忽地右手的长袖向前一甩,长袖立即绽放出一道青光,化为一柄利剑就直朝着晓圣脖颈而去。
“七爷!”
见到晓圣即将受创,恶鬼忍不住瞪大了眼望向白无常,可只见白无常依旧没有停手的将利剑笔直的刺向晓圣的喉骨后淡淡笑道:
“无妨,在这冥界,没了肉体的魔帝也要弱于冥王三分,与十殿阎罗几位大人相当”
滋——
利剑,就这么径直插进了晓圣的喉骨,吐露出一声爆破音后,白无常忍不住笑道:
“即便是我,就算真动起手,也能周旋着撑到冥王赶来”
看着晓圣的灵体就这样被自己刺破了喉骨,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的静静望着自己后,白无常一把拽起自己的袖袍,就领着晓圣边飞边笑道: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一代魔帝,也有我的今天?哈哈哈哈,如今被锁住了咽喉你也说不了去轮回还是英灵殿,看我先报了千年前你从我手上夺人的仇再说!”
说罢,白无常就领着晓圣要往无尽底部的深渊中拖去。
嗖嗖嗖嗖嗖——
就这样在深渊中向下拖了数十分钟后,第一层的拔舌慢慢变为了大鬼们手持着剪刀的阶层时,只见晓圣忽地抬起了手,将朝着插进了自己喉头的袖袍利剑而去。
啪!
突然,一阵剑碎的清脆声传来,让白无常忽地额头青筋暴起回头一望,只见在那旋涡中心的无尽深渊之上,晓圣将他袖袍化为的利剑用手刃一分为二,将喉中的利刃慢慢的拔了出来,在他的手心中重新化为了布袍。
“你,你,你,你没失去。。。”
还不待白无常站在原地瞪大着眼想要说些什么,只见晓圣的肉体穿着魔盔忽地从灵体的心脏中长出后,他的双眸顿时红光一闪,传过一道意念后,便向着第二层旋涡而去:
“忘掉你所见到的一切回去告诉冥王,不然你对我如何的惩罚就自己考量一下”
“是,是,魔帝,小人说漏一个字就不劳你动手了”
望着晓圣离去的背影,白无常浑身流淌着冷汗,就颤颤巍巍的朝着上方左歪右扭的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