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法琳松开对血管的压迫,小心翼翼的将棉签按在眼球表面,轻轻按压。血红色的瞳孔震颤了一下,似乎是在抗拒华法琳,然而这生长在手臂上的眼睛并没有眼皮,没办法保护自己。
“嘶……”林斯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疼。”
“真的是眼睛……除了虹膜异常之外其他地方都和正常眼睛没区别。”华法琳皱起眉头,抬起手将棉签放到一边,“刚才我按压的时候,除了疼你还有什么其他感觉么?”
“没有……主要是疼了。”林斯文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能感觉到这个眼睛有的时候会向我传递一些情绪,比如嘲笑讥讽之类的,好像有虫子沿着手爬上来,很不舒服。”
“情绪?”华法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你能感觉到这颗眼睛的视野么?”
“那两个无聊的后缀可以去掉,什么时候了还美女美女的。”华法琳瞪了林斯文一眼,“这东西我也不大有办法,但是建议你先保护好它,别的不说,眼球玻璃体还是很脆弱的。”
“连你都解决不了么?”林斯文吞了口唾沫,他知道华法琳在罗德岛不仅是元老级的人物,在医学造诣方面也是首屈一指。然而此时这位学术造诣极深的血魔却对林斯文身上的异状一筹莫展。
“废话,我的专精方向又不是这些!我擅长的是血液学和临床医学!”
“呃,那我是不是该去找个眼科大夫……”林斯文忍不住又说烂话。
“依我看你还是去找神经科大夫比较好。”华法琳瞥了他一眼。“哦,不是骂你……既然你说能从这个眼睛上感受到情绪的波动,那么你的臂丛神经大概和这个眼珠的玻璃体已经连在一起了,这种情况得去找专业的神经科大夫。”
神经也连在一起了么?明明只是被那黑血侵蚀了皮肤……林斯文吞了口唾沫,将袖子扯了下去,遮住那骇人的眼眸。直到被遮住的最后一刻,那邪恶的眼睛都还在愤怒地打量着华法琳——显然是在为华法琳之前的行为而发怒。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是怎么搞的。”华法琳将棉签收到一边,一边在小本子上做什么记录,一边说道。“自然生长出来的么?我可不信。”
“我想……应该是被污染了。”林斯文将手揣回兜里,“就是白天。”
“你和那个莫布拉被人掳走那一段?”华法琳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可是报告里说你们只遇见了一大群紫白色的植物,中途你出了点意外,但是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安然无恙。”
“只是看上去安然无恙……”林斯文叹了口气,将黑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华法琳。他顺便还问了问华法琳有关于代言人的事情,但是华法琳表示她并不清楚,也许这个问题要留给罗德岛上某个无所不知的女人。
当然他也有所保留,有关于代言人提到的血脉的任何事情,林斯文都没有和华法琳说。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些事情之后藏着些阴暗而恐怖的东西,他不想华法琳掺和进来。
虽然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但在内心深处,林斯文是真的把华法琳当做亲姐姐看待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母亲已经过世,至于父亲,除了血缘之外,他哪里算得上是亲人?
“原来如此……你居然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华法琳靠在椅背,沉思着。“我先联系一下凯尔希医生吧,你和伊汀打完比赛记得喊上莫布拉,今天晚上十一点的列车。”
林斯文点了点头,莫布拉那家伙在知道斯卡蒂是罗德岛的干员之后立马决定也要加入罗德岛。其果断和干脆令林斯文瞠目结舌……
要知道在莫布拉之前他可是花了不下两年的时间调查罗德岛,细心的比较罗德岛的工资待遇和上班时间……结果这家伙一拍大腿就做了决定。
华法琳倒是挺支持莫布拉的,同为深海猎人,别的不说至少莫布拉的实力不错。不过很遗憾莫布拉并没有什么简历,华法琳只好让他先跟着,到时候路上再拟定简历。
“说起来,列车能够直达罗德岛的么?”林斯文有些好奇的问道,虽然调查了那么久,但不论是哪个报社都没有提到过罗德岛的具体所在位置,
“不能,我们要坐的是去威力奥多的列车。”
“不是,我们还要转乘船舶,前往龙门。”华法琳摇了摇头,“罗德岛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在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作为陆行舰四处航行。当然,罗德岛在很多地方也都设有分部。”
“那,龙门也有么?”
“龙门没有,不过我们和龙门近卫局还算是有合作。在那里我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罗德岛。”
林斯文点了点头:“那……全身检查还用做么?”
华法琳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算了吧,等到了龙门再给你检查。你被那个黑血污染,血样可能都会出问题,如果在维多利亚留下痕迹可能会惹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来治病的人突然长出额外的眼睛什么的……那种听上去就不大好的麻烦。”
林斯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推门而出。华法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回头重新抄起那个记录了某些东西的小本子。
华法琳眼神忽然一变,她想起来了,在去年的维多利亚医学研讨会中,似乎有人提到过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