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不仅是他,就连附近看到热闹的人,比看到蚁人还嫌弃,开始散去。
“人防军的啊。赶紧走吧。”
“万一被他们盯上,那就见了鬼了,赶紧溜赶紧溜。”
梁赛儿看到周围对她避之不及的一幕,长出了一口气,拍了下自己的膝盖上的灰,转头望向那位穿着灰白迷彩军装的大叔。
“赵伯。”她慢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无奈,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优先完成任务。走吧,晚上一起去见南岸的商团。”赵礼向拍了下梁赛儿的肩,道:“下次别和人打这种赌。”
她忽然转过身,叫住了错身而过的沈立。
“喂,当蚁人有一顿没一顿的,看你体格不错,跟我去人防军吧,我们管饭。”
她才注意到,刚才那个眼神,望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南岸人露出来的闪躲以及“唯恐避之不及”。
去人防军有一天没一天的,看你屁股挺翘的,跟我去生孩子吧,我养家。
沈立在内心吐槽了一句,装作没听到,迈步走开。
“蚁人算了。”赵礼向见梁赛儿站在原地还在看那个蚁人,以为这丫头被连续拒绝有情绪了,安慰道:“之前防线上送来一批蚁人,差点引起瘟疫,这些病秧子,能不能撑到到北面都不一定。”
梁赛儿将手插在夹克衣的兜里,看向那个蚁人背影,道:“或许是今年,或许是明年,一旦防线失守,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异种毁灭。我只是在奇怪,生活在内陆的人,仿佛已经忘记了异种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人喜欢记录历史。”赵伯眯着眼睛,说道:“却从不以历史为鉴。只有当历史重现,他们才会知道痛。”
“就怕到时候,来不及了。”
…………
“兄弟,你,东西还没卖呢?”
刚离开发生热闹的地方没多久,一个带着护目镜,蚁人打扮的矮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上了他,拍了拍肩膀道:“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啊,是啊。”沈立饶有兴趣的望着对方。大概大家刚才都在看热闹,然后被注意了。
正常来说,到任何地方绝对不要对陌生人来说新来的。容易被骗。
“哪边来的?”
“东边。”
“怎么, 朋友听你的意思,能介绍住的地方啊。”沈立在思索着对方的成份,别说废土之上了,现实里这么殷勤的陌生人都有大问题。
“那当然了,不过嘛,看来老乡的份上,可以不收钱,看你包鼓鼓的,应该有货吧。拿货可以抵床位和饭费。你看成不。随便啥货都行,意思意思。”
“要我包里没啥东西呢?”
“有手有脚,可以打工嘛,我给你介绍工作。”
这人热情,沈立也就顺势聊了起来,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往回走,热情的邀请去他那边落脚。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不断在揽客的女人,她看到沈立和胡海月两个人蚁人打扮后,再一次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沈立见他说完话后,盯着自己看,就捧场的顺势问道:“怎么,我看他们不是不接待蚁人的吗?”
“有钱就行,南岸镇只认钱,你要有足够的钱,包场都行。我钱一拿出来,那女人立马变个脸你信不?”胡海月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得意的骄傲感,同时拍了拍沈立的肩膀,道:“想试试吗?要不哥带你上班赚钱?在南岸没钱可不行。”
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在。
“胡哥,这里我看不上眼。”
沈立开始用自己最擅长的说话方式,任何一句话的最后都没有尾音,斩钉截铁,透露着浓郁的自信。这胡海月反倒是愣了,这人还看不上眼了?
“为,为啥不要啊?”蕾丝花边百褶裙,白色长筒小丝袜,这听听胡海月就热血沸腾的咽了一口口水,他下意识问了一句沈立为什么不要。
“这事说来也有意思,那年,罗兹瓦胡兄弟你知道的,在东边老出名的。”
“是的是的,罗……罗先生嘛,当然听过了。”胡海月根本不知道,也不是东边来的,但现在只能装作知道了。
“罗兹瓦这人有个特点,喜欢舞文弄墨。现在有钱人又开始装起来了,搞点古董字画,修身养性,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就这点事。”
古董字画?修身养性?胡海月感觉对方描述的跟自己生活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南岸镇商会的人有古董吗?好像……有,听说过有,什么字画的,卖了好多老多钱。看来是真的啊。
“那天他宴客时,我在场,他拿出来一幅自己的书法作品,写了两个字‘睿智’。见我们这些宾客颇有兴趣称赞不已,他就说‘作品只有一个,既然都想要,那就拍卖吧’。起拍价,一万块。一万五,两万,三万五,四万……”
“等等,沈兄弟,你说的是黑火币?”胡海月打断,诧异不已,两个字能换一千斤大米?
文玩,古董,在末日刚来的那几年都是当柴火烧,当尿壶用的。没人会要这种换不了吃的万一,胡海月对这些东西的概念,还是听别人谈起过,说镇中心酒店里有什么字画装饰才知道这些玩意。但大家都把钱拿来换口粮的年代,活都活不下去,谁会在意这些东西?
尤其是听说写两个字就值一千斤大米时,他不太相信。
“不然呢,黑火币流通度比较广。”沈立刚才见到了一些货币的兑换,比如黑火币可以兑换成山中城那边的货币。他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解释道:“价格是有些低了,毕竟罗先生也不是书法大家,大家就是想捧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