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城南的水源,是一个内陆湖。
已经干涸了一半,现在只能叫做水滩了。
与沈立之前常去的城西的活水不同,这个内陆湖显得肮脏无比,湖面上堆积着各种杂物,水质浑浊,异味十足,喝了这个湖泊的水,搞不好要拉好几天肚子,甚至得一场重病。
嗯,本来只有一个壶的,第二个壶……路上刚捡的,钻进一个屋子里后在地下室发现了一具化为了白骨的尸体,就只剩下来一个水壶可以用,就捎上了。
一边取水,沈立一边思考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他闭着眼睛喝了一口过滤了好几遍的水后,缓解了一下体内缺水的症状。准备离开这里。
嚓。嚓。嚓。
附近传来的声音让沈立提高了自己的警惕,他环视四周,这个内陆湖附近树木早就枯萎,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于是干脆站在那里,望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手上撑着一个树枝,头上蒙着布,同样带着护目镜,背着一个包袱的人影,迟缓的一步一步的朝着湖边走了过来。他似乎很疲惫,脚步都虚浮了,但看到那湖水后,忽然抛下了树枝,连滚带爬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哈,哈,咕嘟咕嘟咕嘟。”
没有任何的过滤措施,看到水就捧着喝了起来,宛然一幅好几天都没喝过水的样子。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个浑身包的严严实实的瘦小之人,压根没有去看沈立一眼。
拾荒者?流浪汉?和赵柳华应该是一样的吧。
“我刚被打劫过,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喝了两口水后,那个人显然注意到了沈立一直都在看他,开口说道:“如果想揍我一顿发泄,请留条命给我。”
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从声音来看应该是少年,年纪不大。
沈立迈开脚伐一步一步朝着对方走去,在间隔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不会还手的,没有力气还手了。”
见沈立靠近,他用水擦拭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自顾自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家都辐射严重,活不了多久,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力气。”
拾荒者之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吗?互相掠夺,然后揍一顿?沈立回想到之前遇到的赵柳华,对方显然十足把自己当成一个猎物。或许是因为当时自己早已经昏迷在地上了,所以想直接俘虏?而现在……
对方的身形不过一米六出头,瘦弱无比,还驼着背,而自己站在这一米八出头的身高,从体型上就让对方意识到了差距。更别说,对方是虚弱无力的状态,而我一看就不好惹。
“怎么称呼?”
沈立取下了护目镜,仅仅是蒙着下半张脸,露出自己明亮的眼睛,望向了这个男人,不,准确说是少年吧。
好漂亮的眼睛……当这个少年转过头迎向沈立时,第一时间就被对方那美丽的眼睛所吸引住。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乌黑的瞳孔闪着光,清澈无比。
有这样眼睛的人,心底一定很善良?
嚯,闪亮术名字土归土,但好像有点用啊。沈立感觉到对方的语气都变得友善了起来,心里笑了一下,道:“你是出来搜寻物资的?怎么这么狼狈啊。”
“去南岸镇,投靠还是做生意啊。行走在外面,像你这种一个人行动,武器都不带一把,不打劫你打劫谁啊。”沈立宛然一幅过来人的语气。
对方看起来应该是属于这个社会里的底层,不,可能比最底层高一点。
“我去南岸……”王小狗想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目的,然后戛然而止,在心里不断的喷自己:王小狗啊王小狗,前几天刚被骗光身上的东西,怎么就想对一个刚认识的人知无不言了?
“回去讨口饭吃。呵呵。”
王小狗发出憨厚的笑声,然后又捂住了自己那饥肠辘辘的肚子,拿着粗厚的树枝撑起了自己,道:“我要去找吃的了。”
他没有开口朝沈立要吃的,这种举动等同于抢劫了,他不希望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因为言语而激怒了对方,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个好人。但陌生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友善可言。
沈立打量了对方很久,脚步虚浮,行动缓慢,有些像自己前几天在荒漠上的状态,而且言语之间对自己没什么敌意。反而有一种"随你怎么办吧,我不会反抗"的窝囊劲。
“喂,一起吧。我也正好去南岸。”沈立开口叫住对方,说道:“搭个伴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点。”
前提是搭伙的另一个人能够信任。他反正是做好今天晚上不睡觉的准备了。
王小狗听到这话,心里警惕更甚,最近齐城周围有一群人贩子,专门掠夺人口。只是他认为自己现在这样没什么掠夺的价值,别人又好像没必要这么算计自己。
“刚来过来时,我看到一些菌类,我都采了,你要肚子饿的话,我分你一点。”
食物成为了压垮王小狗最后的稻草,他咽了一口口水,脑子前已经出现了蘑菇的幻影,说道:“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你不怕我吃了就跑吗?”
沈立明亮的眼睛盯着王小狗。
真诚的不像是撒谎。
多么善良的人才能拥有这样子的眼睛啊,甚至比弟弟妹妹们的更好看。王小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
沈立靠近了几步,手朝着对方肩上伸去,对方颤抖了下,却没有后退,但本来以为要挨的打却没有传来,反而是有力的拍肩。
人最重要的自信……是重头再来的勇气。王小狗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句话,自己前几天被骗了之后,几乎身心俱焚,绝望透顶。但听到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所说的话后,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些火焰。
见到对方拍掌,沈立心里有些判断:对方好像不是老油子啊,新上路的?说两句就真拍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