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盛阳正好,从阳台的窗帘中漏进了房间,随着窗帘随风的摆动而慢慢洒进了边边角角。弗莱林轻轻掩上房门,将二楼带来的早餐放到桌上,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这是莱暮诺大街1号的兹克旅店,也是弗莱林他们住宿的地方,它因高高的观景台而闻名于整个区,爬上那观景台往北看,能看见沐浴在蓝天白云下的大教堂与旧时代的遗址。
弗莱林租的房间分内外两个卧室,昨天他把兴奋过度的莱尔扔进内卧的床上后便自己回去睡了,早上爬起来时发现小懒猫还在睡觉,只好自己下去吃了早饭并带了些给她,不过今天的时间很充裕,所以莱尔想睡多久弗莱林都不会叫醒她。
少女慢慢拉起被子,半掩住自己有些烫的脸,偷偷看着弗莱林了。
“早上好,莱尔。”弗莱林拉开窗帘,好让清新的风儿吹进来。
莱尔眯起眼睛,呜呜的叫着,“太亮了,我要瞎了。”
“赶紧起。”
“昨晚...昨晚,那场特昆牌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啊...”少女小声问道。
“你喝醉了。”弗莱林没好气道。
“那,那我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吗....?”
噗,弗莱林忍笑地转过头,见莱尔已经下床了。她站在床边,赤足如凝脂,镶上蜷缩在一起的颗颗珍珠,炫目而迷人,小腿笔直纤细,睡衣盖住了以上大抹的白皙,留的阴影更加的深邃,她纤柔的锁骨露在空气中,精致而美丽。
长大了怕是她的姐姐们都会有些嫉妒了,弗莱林摇摇头,笑道:“你昨天说了你的姐姐们很多的坏话。”
“啊!?真哒?”莱尔一愣,这和模糊的记忆中不太一样啊。
弗莱林忍住笑意,拍拍她的脑袋,“是真的。好了,哥哥在外面等你。”
看着弗莱林离开的背影,莱尔这才摸了摸绯红的脸颊,昨晚的事情她已经回忆起来,说了那么多平时不敢说的话,那真是自己吗?
莱尔扑进被子里,小声地害羞笑着,总觉得这次银石城之行,会有开心的事情发生呢。
.......
吃完早饭的莱尔走出房间,见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弗莱林。
笔挺的王国贵族制服与褶皱里衬相得益彰,褐皮军靴踩在绒毯上没有一点声音,身材高挺的男人在这样的衣服下更加的英气逼人,倒是少了一些平日里的那种冷郁与不近人情。
莱尔低着头,弗莱林看不清她眼中闪过的奇异神采,
“我们今天干嘛去呢哥哥?”
“晚上不是与那位学者约好的吗,”弗莱林捏住衣领,想把它们整理好,“白天的话你想去哪都可以。”
莱尔踮起脚,帮弗莱林把衣领翻过来抚平,笑眯眯地道:“那我们就随便出去走走吧。”
——
贝骆街位于兹克区主街莱暮诺大街以南两个街区的位置,虽然只隔了不到数百米,但风貌已是完全不同。石砖路已经开始凹凸不平,有些甚至因为空缺而都是泥泞,街道逼仄窄小,可能是通风不行的缘故,街道里弥漫着混杂在一起的各种味道,这是吹笛人帮都不会常来的地方。
弗莱林瞥了眼坐在门前面无表情看着他与莱尔的诺鲁人,收回了目光。诺鲁人来自号称‘极北寒地’的丛云之地,那里的人多以部落的方式生存,崇尚图腾信仰与先祖传承。但那里自古环境就极其恶劣,不少人都背井离乡来到了雷索雷利寻找新的生活;但在雷索雷利王国中一直不受待见,不少人穷困地加入了当地的黑帮或是佣兵团来谋取生活所需。兹克区一直是诺鲁人最多的地方。
“虽然他们掩饰的很好,但他们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弗莱林来到200号的门前,随意道:“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卢修科先生是被监视了呢。”莱尔点点头。
这是间老旧样式的木板房,看样子还是旧时代时期就有的建筑,外面用石柱做的底柱已经磨损严重,窗户破了一个洞,里面没有任何的灯光。往上的阶梯有些滑腻,门边栽了几株朱沙花,但都萎靡枯萎,丝毫没有朱沙的那种艳丽。
弗莱林刚想上去敲门,但只敲了一下便停下来,“有点不对。”
木门老旧失修,发出吱吱的怪异响声,弗莱林轻轻一推就开了,竟是没有关牢。
穿过没有任何灯火光亮的玄关,木板在靴子下嘎吱作响,弗莱林来到客厅,没人;喊了几声又没人应答,他向侧房走去,那里的门虚掩着。
“卢修科先生?”弗莱林推开门,昏黄的烛灯下,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木椅上。这里是间狭小的书房,书房的三面都是简易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与纸张,数量之多,让木架都有些不堪沉重的微微弯曲变形。
“卢修科先生...?”弗莱林声音提高了些。
莱尔站在门外,她小巧的鼻子轻轻皱起,空中有她熟悉的味道在流动...
“哥哥,他已经死了。”
弗莱林快步来到椅子边,真是昨晚与他一起饮酒打牌的卢修科,这时他双眼紧闭,脸色有些青,弗莱林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嗯。”弗莱林脸色有些难看。
烛火哔噗的燃烧着,烛泪一滴滴的落在桌上的手稿上,房间内有三个人,但只有两道呼吸。
“没有外伤,暂时不能确定魔法与诅咒的痕迹,无法确定体内是否毒素与药剂。”弗莱林简单检查后总结道。
“不,哥哥,”莱尔示意弗莱林让一下,她更仔细地观察后道:“没有使用魔法的痕迹,更没有咒术与炼金术的味道,只有很重的酒味。”
少女拥有的异变卡恩之核让她失去了与魔法和地脉共鸣的能力,但相反的,她对魔法这类的元素非常的敏感,能感觉到细微的流动与痕迹。所以她说现场没有使用魔法的迹象,比一般的侦探专家都还要权威的多。
弗莱林脚碰到倒在地上的酒瓶,酒瓶还没有喝完,液体洒在地板上,沾湿了弗莱林的靴子。
“更进一步的死因必须调查清楚,莱尔,去兵士团报告吧,那里有殊令官,就说卢修科先生死在了家中的书房。”
“是。”
莱尔走了,弗莱林把椅子搬开,翻开卢修科留在桌子上的文献与资料,大多都与结晶魔法有关。
结晶是魔法中的一大体系,但由于其的复杂性与难度研究的人一直不多。
“嗯,这个是?”
学术笔记...是关于结晶魔法的吗...?弗莱林刚阅读几页就确定他的猜想错了,这不是结晶魔法的笔记,而是比它更深邃更黑暗的多的...
“人性的共通性,在深邃中得到扭曲与升华;那为何会发生变异,又为何而化脓.....”
“深海时代的到来,无安,无眠,无梦....吗....?”
“禁忌之母蓓尔嘉,你要带我到何处去.....”
这是关于禁忌的研究。
这些摘抄都不知源头,但据笔记上讲都是大学者德里维马卡的话,至今为止德里维马卡发表的著作中没有任何提到过关于禁忌与深海时代的东西,难道卢修科发现了德里维马卡在暗地里的研究,并且要把他们发表出来?
“嗯?”越往后翻弗莱林眉头皱的越紧,这本笔记到后面开始了有些胡言乱语,语句不通,有些是普通的日记,有些是单纯的乱码符号,到最后....
“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血祭,祭祀.....”
一页都是这两个词。
“用红笔写的话会更吓人。”弗莱林嘟囔一声,把笔记揣进怀里。
他嗅了嗅,空气中有极淡的,但是他熟悉的味道...
“原来是发疯了啊...”弗莱林难过道,他把手轻轻放到卢修科的眼睛上:“愿月神能庇佑你的深梦。”
“你是我的传教士吗,克伦伊尔斯?”空洞遥远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我不适合这个职业,但有必要的时候,是的。”
“能做个好梦,也是好事...”
“是啊。”
窗外,月亮爬上了大教堂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