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07
在採光意外地良好、就算是臨近黃昏時也保留著相當優良的照明的小小木屋之內,一位背著大弓、腰上掛著長劍,長著一對長長尖耳朵的年輕精靈遊俠像是即將要完成什麼了不起的使(喵)命一樣,神色略顯凝重的吞了吞口水。
這可不是她在瞎緊張,要知道眼下在她面前的…可是那位大魔女啊!
「大,大魔女艾瑞斯閣下!在,在下是白楊騎士團所屬的遊俠騎士,能夠見面真是在下的榮幸!」
那個如同暗夜中最耀眼的明燈一樣,在這個風波不斷、一直以來都備受各種邪魔外道覬覦的世界裡頭用有如是天啟般準確的預言指引著各方的大魔女!
就像是野蠻的人類礦工必須要仰賴手中那些用來預警危險的金絲雀才能在危機四伏的地底生存一樣,大魔女艾瑞斯那精準的預言同樣是讓這片時不時就會有些像是邪神、惡魔、異界入侵者之類的傢伙冒出來的大陸上的人們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的重要警示。
自古以來,全憑著這些預言才讓人們得以跨越的難關早已是數不勝數,多得差不多可以說是整片大陸上的每一個人都欠下了大魔女不止一條小命了。
就連封閉的精靈國度也早早就放下了自己的傲慢、老老實實地對大魔女的貢獻表示心悅誠服,將她視之為先知、導師一樣的偉大人物。
實際上,要不是她本人的堅決否認,這片大陸上早就冒出來一群群將她當成是命運女神一樣去崇拜的傢伙了。
嗯,其實還是有部份人到現在也堅信著她這是在隱藏身份、不願承認自己的神聖而已……
但無論如何,大魔女的預言,還有她對這個世界的安定所起到的作用都是有口皆碑的,但凡是稍稍有點見識的勢力都沒有敢對她的行動視若無睹的。
所以,大魔女在十多年前不聲不響地離開了自己隱居的城市的消息一傳出,幾乎是整個大陸上的大勢力都被震驚了。
擔心著這位大魔女是不是又看到了什麼世界毀滅的預兆的大人物們發揮出了遠超平日的工作效率,在加強了信息交流和自身防務的同時用灑芝麻一樣的氣勢派出了大批大批的探子,開始排查起周圍的異常。
邪神信徒、惡魔僕從、瘋子魔法師倒是抓了一大堆,可是……魔女之家這幾年內也完全看不見某人跑回去裝成占卜屋繼續宅著的跡象啊!
生怕這是什麼更加誇張的危機的徵兆,被嚇了個半死的各方勢力都迅速地派遣出自家勢力的新秀,開始滿世界的去尋找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魔女,務求要從對方的嘴裡打聽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倒不是說他們想著要磨洋工、隨便找些打工的暑期實習生出來湊數了事,而是大家都清楚……那些算得上是有名的、曾經跟大魔女見過面的傢伙都是不可能在對方有心要躲的情況之下找到對方的。
畢竟她能看到未來嘛。
就只有那些從未進入過大魔女的視線、完全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夥才有些許機會在對方意料不及而且自身不帶任何惡意的情況之下、出其不意的【碰上】對方。
而此刻來到了魔女小姐面前、恭敬的行禮然後問好的精靈騎士就正正是這樣的一個新手探子。
只是,她好像並沒有注意到……眼下的場合好像不怎樣合適的樣子。
「那個……小姐,妳能不能稍稍等一下?現在正在上課呢。還有把門關一下?」
只見魔女小姐一面不自在的放下了手上的教材,嘆息著走到了木屋內的孩子們和精靈騎士的中間、擋住了幾個小女孩好奇的視線。
「是…是!實在是萬分抱歉!是在下太粗心大意了!」
而這才發現到自己似乎是來得真的不是時候的精靈騎士慌張的轉過身去、手忙腳亂的關上了剛剛被她推開的木屋大門。
「現在把書往後翻,接下來就給妳們說說月光草的用……」
魔女小姐本身是想要繼續上課的,可是這不請自來的騎士精靈看著卻是完全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樣子,就這樣眨巴眨巴著眼睛、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小狗那樣用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她看,都盯得她完全提不起精神繼續教學了。
眼看著這課是上不下去的魔女小姐又是嘆息了一聲,然後無奈地向著自己的幾個學生宣佈下課。
「唉……算了,妳們幾個八卦精別看了,有空管妳們老師的私事還不如好好的看看書呢!現在就先下課了!然後今天的家課是每人回到家後給我抄二十個常用單詞,再畫一張月光草的掃描畫過來。我後天就要看到哦!」
「知道~~」
「是,老師~~」
「啊……」
幾個小小村姑雖然對於這個在附近稀罕得幾乎就是傳說一樣的精靈還有突然就提前下課的原因很是好奇,但是相比起來……還是老師給出的家課更加重要一點。
知道知識得來不易,甚至很可能就是能夠改寫自己、改寫自己家庭的命運的關鍵的小女孩們根本就不敢在自己的老師已經表明了不希望她們去八卦的時候還去多管什麼閒事。
「「「老師再見~~」」」
收拾好自己的好奇心的孩子們很快就拿起魔女小姐編制出來的啟蒙教材還有草藥學筆記,在和魔女小姐道別之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畢竟,她們的魔女老師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希望她們在這裡礙事的樣子,她們可不想真的惹得自己老師生氣了。
很快,大魔女的幾個學生就離開了這間兼任著研究室的簡陋木屋,留下魔女小姐和精靈騎士二人獨處。
「哈啊……好吧,現在跟我說一說妳是來幹什麼的?我想你們應該是知道我的習慣的吧?」
面對著大魔女那似乎是在打量著什麼麻煩玩意的嫌棄神情,只從自己的上峰處收到需要接觸大魔女,並且以最溫和、最友好的態度從對方口中打探消息的命令的年輕騎士也不由得有些慌了。
這…這…大魔女閣下不應該就像是騎士學校的歷史教科書裡所寫的一樣,是那種急天下之所急、心繫天下、為了大陸的和諧安定盡心盡力,有如聖人一樣的存在麼?
明明書裡寫的大魔女閣下是那種充滿愛心、對什麼人都溫和有禮,完全就是比聖女更聖女的……
難不成說……自己的擅自接觸,打亂了大魔女閣下正在進行的、拯救世界的行動?
從未真正的接觸過這位大魔女,充其量只是在書裡拜讀過對方功績的一鱗片爪的精靈騎士有些慌了。
雖說她是近百年來精靈國度裡天資最為聰穎、耀眼的少年天才之一,以年僅七十多歲的破格低齡成功從騎士學校畢業並且成為了國家正規的騎士團中的一員……可是對比起對方的偉業來說,這些還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一想起對方過往那堆被寫進史詩也不足為奇……更正,是已經被寫了進去的豐功偉業、想起對方一直以來所對抗的種種邪惡,認為自己很有可能已經拖了後腿的精靈騎士就不由得心裡一涼。
該不會那幾個小孩當中會有不好好地勸誘向善就會墮入黑暗、成為邪惡君王的存在吧?
還是說這個鄉下地方之所以是一片窮山惡水的鬼模樣是因為有某種吞噬魔力的邪物在沉睡,然後作為精靈的自己大搖大擺的跑過來就要吵醒對方了?
抑或是……
一時之間,種種糟糕得連騎士小說也不一定敢這樣子放開腦洞去寫的可怕事件就如同碳酸飲料中的氣泡一般的不斷從精靈騎士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可是被自己的猜想嚇了個面色發白、耳朵顫抖的她卻根本就沒有半分想要停下來的意思,更是在不斷變本加厲的把事情的發展往壞的方面去推測。
畢竟,若非如此嚴重的話,這位甚至能夠在歷史書當中留下不少有關她的悲天憫人和如同聖母一樣的記載的大魔女又怎麼會憤怒到用那種幾乎是在看髒東西一樣的眼睛在看她呢?
然而就在這個精靈騎士不停地自己嚇自己,甚至把自己嚇得手腳冰涼、冷汗直冒、渾身發冷的時候,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表演變臉看了好一陣子的大魔女終於說話了。
「不,妳想多了。」
「欸……?」
「我是說,妳想多了。」
「哈啊……?什,什麼?」
「唉……我的意思是,妳這個孩子被忽悠傻了……哪有那種聽起來就聖母到不似現實的人的?我是預知未來的魔女沒錯,可我真不是聖母的魔女好嗎?至於說你們的歷程教科書……我只能說,那本書的編輯在三百年前向我借了差不多十萬金幣,而且欠到現在也還沒有還。懂嗎?那傢伙怕我找上門催債,正在死命的給我立人設、弄公眾形象呢?哼,我是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人麼?」
「呃,這……」
聽著這出乎意料的真相,完全沒有預想過會迎來這種衝擊的精靈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