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掌柜的愣了愣,随后微微一笑。
“二位果然是好眼光,这款仙衣是最新的风格哦。”
上衿飘如蝉翼,绣有花草细纹,内里是上等锦缎造就的抹胸,爽肤不伤身;腰间的丝條、肩上的青色披帛更为这衣装衬出几分江南女儿家的水润又柔美。
“买这个。”
夕很熟悉这种衣服的制作风格,和她身上这件是一个出处。这样的衣服她穿的话也会很舒适。
“嗯,掌柜姐姐,这件仙衣多少钱?”
白昼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非常喜欢这套衣服。如今夕也一样喜欢,他就更开心了。
“嗯,这套虽然是仙衣,却并不贵,因为那位做出来的时候就曾说过,这是不经时令的衣物,最好是低价售出。”
掌柜的将这套衣服的来历讲了一遍,随后说出了价格。
“价钱是零。”
“唉?零?”
白昼都准备好掏钱了,结果掌柜的却说这套衣服可以白嫖。
“当然啦,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掌柜的指了指外面。
“小弟弟和这位客人,你们来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
“朗衣阁在这个镇子的生意并不景气,我们也需要增加增加人气,不然年假的时候评定下来,我会挨训的。”
“所以。”
掌柜的看向夕,微微一笑。
“能劳烦这位客人将这套衣服穿出去,直到离开这个镇子再换下么。”
“喔!我懂了。”
白昼听明白掌柜的话了,她想白嫖一波广告,而美如画的夕本身就是一个上好的移动广告。
掌柜的这么做就是要向外面的人宣传:看到了么,这么美的人穿着的是我们店的衣服,心动了吗?心动了还不快来买一套穿穿?
“先生,您要试一下衣服合不合身么?”
白昼望向夕,寻求她的意见。
“……也好。”
只是如此的话,也没问题,反正回去也是要换的。
“哎,正好,客人,我们这里有换衣间,请随我来。”
听到夕的应答,掌柜的当即就笑了,连忙招呼着夕准备亲自为她更衣。
“不用麻烦你了,掌柜姐姐,我来为先生拿衣服就好,您先去忙吧。”
夕看向白昼,白昼顿时懂了她的意思,带着笑将衣服从苦起脸的掌柜的手里拿了过来。
两人顺着指引来到换衣间前。
“先生,我就在这里,您有事就叫我。”
白昼将衣服一件件取出,又将它们交给夕,随后便站在换衣间外面等候。
“……”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夕出来了。
白昼闻声抬头看去,却觉得什么也说不出。呀呀片刻,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哎嘿,先生……您真好看。”
“收好。”
夕弹了下他的头,将换下的衣服递给他。
白昼将那套青衣叠好,连带着那双丝履一起放入包装里,随后快步跟上夕。
“先生,等下那掌柜的看到您,绝对不会后悔把衣服拿出来的。”
瞥了眼正仰着头满面笑容夸赞她的白昼,夕甩了下尾巴打在他尾巴上。
她的衣服买好了,小鬼自己的呢?
“唉?我吗?”
白昼看了眼自己的短褐,又看了眼换上了新衣服,有了新风格的夕。
“唔,我就不买了,这样的我才有为先生效劳的模样嘛。”
“……”
夕没有再多说,白昼再抬头时她已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又见到了二人的掌柜确实如白昼所言,不但对自己送衣服的行为极为自豪,还带着笑将他们送到门口。
“先生,我们之后要去专卖牲畜的市集,距离这里还有一条街。”
“我昨天和那个卖家说好了,一千五百钱就可以带走一头驮兽。”
“那个卖家店里面的兽栏太脏乱了,先生您在外面稍作等候,我很快就出来。”
白昼拎着衣服,跟在夕身旁,向她讲述着接下来的路线。
“快些处理。”
夕无视着周围不断飘过来的注视,催促着白昼快些行动。
“是,先生。”
■
“什么!为什么一千五百钱只有这么只小犊子!还是染了病了?”
白昼皱着眉,一手握着钱袋,一手指着那只哞哞叫的驮兽向那个大胡子光头喊着。
“客人,我们说过了的,一千五百钱,一只驮兽。”
那个大胡子搓着手里的银票,面带“微笑”的解释起来。
“您看,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驮兽,虽然它有点小,但也是真的驮兽,只要再过一年,就能长成健壮的驮兽,不管是耕田还是拉车都不在话下,我可没骗你。”
“啧!昨天你给看的可不是这种连路都走不了的犊子!”
白昼冷冷的注视着这个黑心商人。连孩子都骗,真恶心!
“唉,昨天那只啊,那头可不便宜,筋肉健实,毛色润亮。客人想要的话,便宜,一口价,八千钱。只要八千钱。”
“唉,客人,您别走啊,您的驮兽还没带走呢!”
“客人!客人!唉,真可惜。”
望着气冲冲离去的白昼,这个商人只有“赚到钱”的欢喜,内心毫无愧意。
至于被报复?
呵,一只断了角,衣着破烂,买个驮兽还要捡便宜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背景。
夕见白昼出来,正准备回去,就被白昼突然的道歉弄愣了。
“何事如此?”
“我,我贪小便宜被骗了!先生,那个家伙太坏了!他竟然骗我!一点也不遵守约定!”
像是触碰到了伤心事,夕第一次见到哭了的小鬼。
不,应该说是第二次才对。
当初她把他捞起来,听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后,这小鬼也是这么哭的。
他哭,不是因为失去了钱财,而是因为付出了信任,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他讨厌那些违背了约定的人。
夕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走了,只是一头野兽而已。钱,就当是喂了野犬吧。”
只是栽了个跟头而已,再不快些爬起来,她就要真生气了。
“先生……我们……只能走着去吴越了……”
“鲈鳞……吃不上了……不新鲜了……”
白昼虽然停止了哭泣,但语调还没恢复过来,抽抽涕涕还惦记着食物的模样,可爱又憨笨。
“我自有办法。”
夕从一开始就没在意所谓的牛车。
她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直接画出来,只是多费一些墨而已,如果她想,甚至不用墨也可以画出车。当然,后者会让她更费力气,她一般不会平白浪费体力在这种地方。
“先生,您真好。”
“……”
夕歪了下头,看了眼白昼。
怎么突然又夸上她了?
“遇到的是您,真是太好了。”
“……”
虽然没有完全明白白昼的想法,但夕也猜的差不多。
她,还是蛮守信用的。
■■
“一千,两千,唉,三千!哈哈,这个镇子的蠢家伙还真多啊。”
大胡子的黑心商在黯淡的油灯下数着今天赚到的钱。
开怀大笑的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就是这家伙,失信者,死不足惜。”
“如此,他可以消失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