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还在降低,战斗还在继续着,仅有的四个人,正在用尽全力进行着战斗。
‘锵’陈咬着牙,用赤霄给予了一击,发现什么用都没有。
“没用的,这道冰墙,是由大地的寒澈所凝聚而成。”山猫换回了那套罗德岛的衣物,提着铳刃赶忙来支援,但却发现状况变得十分的麻烦。
“她已经做出了觉悟。”山猫叹了口气,现在,任何人都无法插手到这场战斗当中。
“期望着自己的死亡么。”陈嘀咕着,这句话其实是山猫之前告诉她的。
“……她更加期望着,是在光荣的战斗当中死去,但她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山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阿米娅,博士……。”其他人都担忧的看着那堵冰墙,宛若被隔开了两个世界一样。
“!”阿米娅的进攻还在继续着,虽然无法动用戒指的力量,但她还有博士教导给她的知识,将那些知识化作自己的力量,与霜星进行着抗衡。
一道黑色的光轮随即从她的手上掷出,向着霜星而去,但她只是冷漠的看着那道光轮的袭来,然后凝聚起四周的寒冰,用那坚固的寒冰,硬生生挡下了光轮的攻击,阿米娅见状,又再次挥出了数十发黑色飞弹,尝试以此压制对方。
“博士,灰喉,往我身边站!我已经被她的寒冷压制到了只能尽力提高身边的气温了!”
“为什么?”霜星又挡开了阿米娅的法术以后,问道。
“诶?”阿米娅愣住了,随即停下了手。
“为什么……我会在兄弟姐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倒下。”她的询问,她的疑问,她曾经问过煌,问过阿米娅,也问过博士,一切,都是在问自己——为什么。
“他们都是些傻子,只知道互相帮助,只想活下去,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的傻子。”说着的时候,寒风再次袭来,博士展开了法术与之抗衡。
“为什么,这样的我,连一群傻子的愿望都实现不了?”越是疑惑,她的力量越是强大,她的愤怒,代表着寒冷,四个人拼尽全力,挡下了霜星的攻击。
“那是因为——。”阿米娅尝试着说出来,但是博士阻止了她,让她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乌萨斯对待我们的同胞是这么的残忍,对待普通人是那么的冷酷,为什么这一点点能够点燃大地的火苗,却要熄灭在异国他乡当中?”说到这里的时候,霜星的寒流凝聚在一起,宛若一道无色的光束,向着众人而来。
“!”博士再次展开了一道破碎的障壁,将那道光芒挡了回去,向着霜星而去时,霜星举起冰刃,一击就将其彻底击溃,破碎的碎片转向试图发起攻击,不过却被霜星汇聚的寒风尽数吸引到了一个点当中,最后凝聚成一颗光球,飞向四人而来。
“!”博士意识到了那颗光球有问题,随即展开了法阵,挡下了那颗光球,最后,一个响指打起,光球化作了数不尽的蝴蝶,飘散在四周。
“为什么,原本应该是为了阻止更多罪恶而发起的战争里,我却只是带去了更多无谓的牺牲?”霜星看着四周飘散的蝴蝶,然后又看向了博士。
“呼……呼……。”阿米娅看着眼前的博士,他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之前她已然放出了诸多的法术,但都被霜星尽数挡开,眼前的整合运动干部,已经是竭尽全力在阻挡着他们。
“为什么,我们赔上了所有的一切,咳……咳……却只是一个谎言。”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愣了一会,然后,他看着自己的脚下,阴影之下,那个怪物已然开始躁动不安。
“那不是,谎言。”博士说罢,展开了火红色的法术,从虚空当中,数个火球从天而降,霜星直接用寒风将其冻住,然后转向向着博士等人而去。
“愿以火照耀自己的心灵,克服一切的黑暗恐惧,那不是戏谑,无人能否定你们所做过的一切。”青绿色的光芒闪耀起了光芒,就在四人当中,划出了无数道风刃,将已然被冻住的火球彻底切割成无数块,化作碎片,散落在四周。
“为什么……为什么这片大地不肯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听到了博士的话,霜星沉默了许久,然后继续说道。
“——感染者应该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并用最简单的手段夺取大地的公正……。”
“我最开始只是把它当做整合运动理念的一部分,没错,这番话能让足够多的感染者不再软弱,不再把自己当成是帝国的废料……。”
“但现在我才发现,塔露拉曾经与我们畅谈的信念,需要深植的思想,还应该不断巩固,不断更正的方向,全部,都已经消失了。”
“…………。”博士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的倾听着,越是如此,阴影之下,越是躁动。
“只有煽动,只有放任,我们被安排进最艰苦的战事,无法插手队伍的建设,一切都来的太快……如果这一切都是塔露拉的安排,那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欺骗了所有人。”
“…………。”博士还是没有说话,作为对整合运动的过往并不了解的人,他确实没什么能反驳的。
“如果她要带着感染者向那最黑暗的未来走去,去完成她那恶毒的计划……那她的邪恶,就必须要被摧毁……。”说到这里的时候,霜星的目光也略显黯淡。
“但是,那些为此而牺牲的人,我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他们,都已经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他们都走了……。”博士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然做好了准备,一切的要素,都已经齐全了。
“…………。”而就在罗德岛疗养庭院当中,夜莺睁开了眼睛,一旁则是陪伴着她的闪灵。
“博士,要准备做些什么。”她感觉得到,那个人的内心,突然被某些情绪所感染,他竭尽全力去压抑着那些情绪,但是,越是如此,那股情绪,就越是要膨胀而起,仿佛像是火山一般要彻底爆发一样。
“他还在尝试保护我。”夜莺说着的时候,闪灵就意识到了问题,她伸出了手,搭在了夜莺的脸庞上。
“我想和他在一起。”她轻轻的握住了闪灵的手腕,说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丽兹,你还没准备好。”闪灵摇了摇头,随即释放出了一个法术,让夜莺沉睡而去,然后抱着她躺在了疗养庭院的休息床上。
“……嗯……。”
“抱歉,调香师,能帮我照顾一下夜莺么?”
“当然没问题。”调香师点了点头,随即给予了回应,那之后,闪灵就离开了,走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丝的寒冷,那似乎,是刚刚夜莺带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这里。
“你不是能读心么,小兔子?”霜星抬起了头,看向了博士身后的那个娇小的身影,说道。
“那就读一读吧,我内心当中的愤怒,被酸苦和沸腾在胸膛里闷烧了数十年,却还没有放弃跳动的心!”霜星越是如此,那强烈的感情同样影响着阿米娅。
“这因为枉死的亲人,因为腐败的乌萨斯,因为感染者的同胞,因为乌萨斯的普通人们,依然不肯停下,不肯死去的心脏里,究竟有多少愤怒!”
“…………。”阿米娅握紧了拳头,那些情绪,她都尽数接下了,哪怕自己的内心都有可能无法承受,但她都必须要承担而下,她现在明白了,博士为何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好痛苦,好想哭出来,好想将那些情绪都宣发出去。
——但是,我不能逃避,逃避的话,那么下一次,还有下下一次,还有未来,我必须要看到!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就看不清未来的道路!罗德岛应该要成为什么样子,又应该变成为什么样子!
——这些,我全部都要接下!
阿米娅咬紧牙关,承受着霜星所带来的痛苦,而一旁的煌想要伸出手,不过却被灰喉挡下了,她看得出来,作为同龄人的罗德岛领袖,正在驱使自己的意志,抵挡着那无尽的愤怒。
“她不能被打扰,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听到灰喉的话,煌只能愤慨了甩起了手。
“…………。”过了许久,阿米娅呼出了一道冷气,然后,看向了霜星,而霜星注意到了,她成功了。
“你恨过她么?”
“……哼。”霜星露出了一丝的苦笑,然后发出了哼声。
“哪怕她是造成今天一切后果的元凶,我也从来都没恨过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表现出了落寞的样子。
“仇恨,能带给你我什么呢?”
“我有的只是对这片丑恶的大地,有着无穷的愤怒,仅此而已。”
“你呢?阿米娅,你难道就没有因矿石病而死的亲人?没有因为这片大地冷漠而死的朋友?你没有失去过赖以生存的,给你活下去动力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米娅愣了一会,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博士,他沉默不语,只是在死死的注视着霜星。
“仅仅只是宣称着某种理念,仅仅只是拿上了某种技术,仅仅只是组织了几支队伍,仅仅只是这样的罗德岛,就能战胜塔露拉么?”说着的时候,寒风再次凝结的形状,向着阿米娅等人而来。
“!”阿米娅挥出了数道黑色的月牙光芒,将其直接切断,但是这还不够,因为霜星的寒风还在继续吹拂着,数不清的冰晶还在向他们不断袭来,而博士和阿米娅的法术则在保护着所有人。
“是什么在推着罗德岛前进?是什么促使你们不断战斗?”就在霜星的这番话说罢,冰晶刺破了防护,而博士站在了阿米娅的面前,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冰晶的袭来。
“博士!”即便是这样,博士的脸色还是没有变化,煌则站到了博士的身旁,撑起了热气流,挡在了阿米娅的两侧。
——啊,她的愤怒。
——就和这片大地之上一样。
——如此的愤慨,又有什么用呢?又会有谁,听得见这样的声音。就在那片寒流当中,冰晶还在穿透着博士的身躯,但他却在那其中听到了声音。
“……?”博士用余光看向了四周,却发现没有任何人。
——这就是最后了。
——用这份力量,让这片大地倾听这个声音吧。
——告诉这个世界。
——我们回来了。
“煌,带着阿米娅还有灰喉,退后。”博士抬起了头,对煌说道。
“你要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情!”他举起了手,七道光芒开始环绕在博士的四周当中。
“博士!”阿米娅想要伸出了手,但是却被煌一把抱住,还有灰喉,一同撤到了后方。
——愤怒。
——痛苦。
——和我们比起来,这算得了什么。
——我们曾经愤怒的询问过星辰,但却被抛弃。
——我们沉溺于深海的深邃,但是深海却将我们逐出。
——而行走于大地之上,它的苦楚却不断渗入到我们的伤口。
“同生,同逝!”七道光芒沉没于博士脚下的光芒当中,白色的光芒,将一切都笼罩其中,而随即,光芒倒影而起,无尽的黑暗,将博士的身影淹没于其中。
“怎么会!”阿米娅又再次伸出了手,却发现黑暗吞没着博士,而另一边,霜星也汇聚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向着那道黑影倾泻而去,她意识到了,博士正在释放出某些东西。
——反抗,反抗,反抗。
——那是,能够将一切都烧成灰烬,带来死亡与毁灭的存在。
——黑之鸟,宣告一切死亡与毁灭的存在。
“吼!”从黑暗当中,一个黑影挥动起了双翼,猛然飞出的那一刻,霜星也将寒流凝聚成了一个白色的怪物,黑白两道身影猛然扑在了一起,让整个龙门都为之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三个红袍发现了地面不断震动着,惊蛰询问道。
“不知道……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大的身影明显感觉到了下层结构出现了问题,随即问道。
“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恐怕就连魏彦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初雪正站在罗德岛的甲板上,而银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最初的‘黑之鸟’,你听说过那个传说么?”初雪扭过头,但是看着银灰的模样,却很是陌生。
“没有。”银灰摇了摇头,他现在十分的确定,现在的初雪,并不是他的妹妹。
“星辰畏惧它的力量,就将它放逐于大地之上,以此作为牢笼,将‘黑之鸟’束缚于此。”初雪将目光重新了远处,说道。
“甚至还为此,配备了一位看管者,预防万一。”初雪说到这里的时候,震动越来越明显,让整个龙门都意识到了。
“但是,看管者背叛了星辰的意志,将黑之鸟,从牢狱当中放了出来。”
“…………。”银灰不知晓这些事,不如说甚至就连流传的传说都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我们都在目睹,他的诞生。”
“谁的诞生?”
“…………。”初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起来,看向了远处,巨大的震动,最终还是无法忍住,以至于一道白色的冰晶之影从下层结构当中升腾而起,而就在那之后,一道黑影则紧随着那道冰晶之影而出现,一同升到了高处当中,两者交错在一起,疯狂的撕咬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的一切都吞没于其中。
“黑之鸟。”凯尔希看到了那个黑影就意识到了,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黑色的怪影最后展开了双翼,宛若遮天蔽日,将一切都笼罩其中,最后,怪影一跃而下,将白色的冰晶之影彻底吞噬其中。
而这一幕,则让所有在龙门怀揣着各种心思的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