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洞天,不过如此。”苍云道。
刘冬回过神,自信心一下强了许多:“道,还真是奇妙,我一直没觉得自己功法有何特殊,今天听你一说才知道,真是多谢。”
“真是佩服,那我还真想像你讨要一幅作品,回去当容器用了。”苍云笑道。
刘冬脸一红:“这可能不行,因为我这空间脆弱的很,纸一撕就破了。”
苍云脑袋跟被锤子锤了一下一样,对刘冬的评价几升几落,还是问道:“为何那么脆弱?”
刘冬解释道:“这都是我学艺不精,一心只想着提升战斗力,忽略了其他。其实,我这笔是画画,古砚是护身,墨和纸只练到了化形,根本没怎么修炼过。其中,墨块看上去是黑色,其实能化七色,从而调和世间万色,到那时,我这画就再也不是黑白。”
“哦?不对,我听说你困住林少宇他们的时候,他们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被困住,如果是黑白的景色,他们应当一眼就看出来才对。“苍云回忆道。
“那是幻境,和这个不同。“刘冬道:”幻境其实不是师傅教的,是我无聊时不愿在纸上画,在空中乱画悟出来的。“
苍云暗道,好家伙,幻境这种法术竟然能自己领悟,刘冬也不可小视。
刘冬没觉得自己有何特别,继续讲解自己的艺术:“至于这纸,修炼到最后应该是坚韧无比,到那时才能作为承担洞天的材质吧。”
“如此看来,你离大成还有很远才对,可是看你的修为,应该离飞升不远了吧,如果一直以你现在的修为速度,十年内飞升不是问题。”苍云道。苍云同时想到,刘冬的功法离大成这么远,就即将飞升,看来果然不能用飞升来衡量一切,更不能用战斗力衡量一切,如此可见,就算是仙人,应该也是林林总总,各不相同,有强有弱,跟凡间差不多,专修武艺的凡人就比专修文艺的凡人能打,但不代表武者强过文者。
刘冬想的不是这些,刘冬本来对自己的修行速度自信非常,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三十岁就能飞升,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想刘冬的爷爷刘通玄,当年也是惊艳一时的人物,年近两百岁还没飞升,比起刘东来差距可是不小。更何况有那久久不悟道的,上千年不飞升的都有。可一想到苍云,刘冬的豪情都化为乌有。
“还是不如你,哎,不知道苍云你用的什么功法?不过肯定比我飞升的要早。”刘冬问道。
苍云叹息一声:“你有所不知,我很有可能无法飞升。”
“哦?为何?”刘冬惊讶道。
苍云先解释了自己功法,又大概说了自己为何踏上灵符阵炼体这条路,听的刘冬啧啧称奇。
“如此说来,苍将军你真是令人敬佩。”刘冬赞叹道,心里对苍云的认知又深了一层,同时很佩服苍云,有几个人明知是死路还敢走的?苍云走的这条路希望太渺茫,而且以前走这条路的高手都死了,在旁人看来就是死路。
当然,苍云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走这条路。
苍云和刘冬畅谈许久,临近黄昏时干脆让人拿来酒,边喝边聊。苍云对刘冬很有好感,对自己的经历也不隐瞒,除了一些不愿提及的内容,几乎详细讲述。刘冬为人豪爽,也讲了自己的经历。
刘冬年幼时就有独自出海经历,孤舟飘摇近万里,在海上经历了许多磨难,风暴,巨浪,海兽,同时见识了许多风土人情,海上各个岛屿之间的文化都不同,让刘冬长了许多见识。刘冬碰到他的师傅,也是在那次旅途中。刘冬的师傅非常神秘,不露脸,很少说话,要不是刘冬悟性好,还真不能得到真传。出海加上学艺,刘冬共用了七年时间。学成后,刘冬回到父亲身边,说过自己经历,其父刘雷崖不置可否,只是给刘冬定下了十倍晋升难度的试炼。刘冬从军后,不太展露自己的画技,虚心学习行军打仗的本领,暗地里勤加修炼,一路走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两人把酒夜谈,都觉相见恨晚,一天之内,两人交情莫逆。
深夜,苍云才迷迷糊糊的回房睡了。
翌日清晨,苍云起床洗漱完毕,剑刘冬屋中无人,一问兵丁,才知道刘冬今天有任务,苍云也就不寻他,想到苏慕容等人还在打坐恢复,直奔会议大厅偏厅。
偏厅中,苏慕容等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姿势,平清,平剑,朱雪,朱雀四人在外,与结剑阵时一个方位,苏慕容和慕容苏坐在中间,背靠背。六人没有特意摆出阵势,但灵气围绕六人,盈盈不断。苍云安心不少,拿出九华金龙丹,问道:“大师兄,你们可是在入定?”
苏慕容缓缓睁眼,见是苍云,勉力一笑,声音仍有些微弱,道:“五师弟,我们已经勉强恢复了。”
苍云高兴道:“大师兄,你们先疗伤,随后我再告诉你们经过,来,先把这九华金龙丹吃了,对伤势大有好处。”
苏慕容也不推脱,叫醒其他五人,每人分食一粒九华金龙丹,寒暄两句,再次入定。
苍云与苏慕容等人亲密异常,自然不用客套。
苍云出门时,正巧碰到锦宇,锦宇也是来探望苏慕容等人,见到苍云,锦宇询问众人情况,没再进去打扰。有了共同生死的经历,苍云和锦宇关系更近一层,如老友一般,又喝了一夜。
酒醒后,苍云闲来无事,在北夷关溜达,看看军士操练,队伍行进,觉得很有意思。
“要是把这套办法用的苍天上就好了。”苍云回忆起自己的组织苍天:“不知道古伦他们怎么样了。”
没走多久,看到前面一辆马车驶来,苍云一愣,北夷关头怎么会有马车?一看,是刘老四。刘老四的两匹马死了,马车也受了重创,不能再用,这两天不见人,原来是去筹备新马车去了。新马车用的是军马,马车重新打造,用的是上好木料,非常结实,比以前的车厢大了不少,坐上去肯定更加舒适。
“哎,苍云将军,你好了?”刘老四一勒缰绳,停住马车。
“我没事了。”苍云道。
“将军真神人,那么重的伤,这么几天就好了。”刘老四眼睛瞪得老大。
苍云不想过多解释,道:“这军马怎么样?”
“好,好的很。”刘老四一听苍云问马,高兴道:“以后有这两匹马拉车,那可就快了。”
“这没问题,以王爷的身份,征调两匹军马肯定简单。”苍云道。
“那就多谢王爷了。“刘老四一听马有着落了,很兴奋。
苍云道:“你继续遛马吧。“
“哎,好嘞!”刘老四一扬马鞭,马车又跑开了。
一连几日,苍云不是和刘冬,锦宇喝酒,就是在聚会厅和众多将领喝酒。有时苍云,刘冬,锦宇还三人一起痛饮。三人年纪相仿,谈的颇为投机。没事时苍云去探视苏慕容几人,见六人每日都有好转,心情大好。
半月以后,伤势最轻的慕容苏首先痊愈,三天后,苏慕容几人相继痊愈。为了庆祝,当晚摆酒一大桌。除了苍云师兄弟七人,锦宇,刘冬都在座,连刘老四都有位置。
“几位,这次都亏你们拼死相护,否则本王早已命丧黄泉,我先敬大家一杯!”锦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宇,我们可拿你当朋友,说话这么见外”慕容苏笑吟吟道。
平清平剑站起来举杯:“就是,客气什么,那些鸟人还不是被我们杀得七零八落,我们要是有大师兄的本事,不至于这样,一个剑阵就能收了那几十人,来干。”
刘冬一口酒差点噎着:“几十人?”
一句话功夫,平清和平剑嘴里都塞满了肉,唔唔的说不出话来,朱雪嘲笑了两声,道:“你不知道吧,我们四个的剑阵可厉害了,一下子灭了他们几十个高手,还有一个剑阵,否则啊,大师兄,五师兄他们也没这么轻松呢。”
刘冬惊的只剩眨眼:“几十人?什么人,难道?”
苍云嘴里也没闲着,嚼着肉道:“都是大成期左右的吧。”
“噗。”刘冬本想吐血,只把酒吐出来。
“来人,换一桌子菜。”锦宇吩咐道。
“是!”
“哈哈,刘冬你呛着了么?”
“大师兄,喝一杯。”
“我不胜酒力,哎,来,喝一杯。”
“大师兄,你,这是杯啊?这是桶!”
“你不说喝么?想欺负我伤刚好么?”
“哈哈,五师兄,吃瘪了吧,哎?我们也喝?讨厌啊,五师兄。”
“锦宇别笑了,刘冬你浪费一桌子菜,快喝。”
“啊?”
“三师弟,四师弟,你们让着点五师弟,也别让你大师兄喝那么多。”
“呦,二师姐心疼啦!”
“贫嘴。”
***声,一夜醉酒,一夜豪情。
“娘的,我也想喝,哎。”屋外,刘通玄看着屋内一桌人羡慕的紧,可他得负责保卫工作。看着孙子刘冬开怀畅饮,与锦宇等人毫无芥蒂,刘通玄心中也高兴的很。
地幽冥坛。
“林先生回来了!”
“莫聪先生呢?”
林少宇虚弱的很,拉住迎他的人:“快,让我见长老。”
暗室内,林少宇半死不活的坐在地上,幽幽传来声音:“林少宇,事情办得如何?”
林少宇双眼充满血丝:“长老,一定要出手给我师弟报仇啊!”
长老声音动容:“发生何事?”
林少宇恨恨的将经过讲述一遍,刻意渲染了苍云几人的强横跋扈。
长老声音冷哼一声:“放心,这个仇,地幽冥坛一定报!”
闻言,林少宇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七月十九,是北夷关开关的日子。半个多月前的血战来的快,去的也快,未能影响边关贸易商人的脚步。十五已经开关一次,苍云亲眼见了上万人的队伍穿行,往来边关,各色商队,不止关内天朝的商旅,还有西域,东海的商人,想要去北方诸国,北夷关都是必经之路。
未开关之际,黎明未至,天色仍黑。刘老四驾着马车停在北夷关两道厚重关门之间。北夷关为了增强防御,有两层大门,万一有一道大门被攻破,还有第二道防御,同时关顶有机关,可以射杀冲破第一道门的敌人。这两道门之间有很大空间。
胡天力带队,宋仁和,刘冬,耶律不出天紧随其后,后面还有不少将士。龙护不属于军队,刘通玄带着龙护人马站在一旁。
“王爷,不再多休息几日?”胡天力问道。
锦宇道:“亡母祭日是八月初六,本王还要出使三大国,不能再耽搁。况且苍将军以及其同门已经伤愈。”
刘通玄有些不悦,道:“王爷,你真的不用我们龙护继续保卫?难道是瞧不上我们的实力?”一天前,锦宇说要出发,告知刘通玄等人不需要再保护他,让龙护一行人回京复命,刘通玄想到苍云几人的实力,不由生出这种想法,当时没说,现在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锦宇哑然失笑:“刘龙护长,何出此言?再让你们保护本王,不说苍云将军他们怎么想,本王自己都觉得无颜面对父皇。本朝第一个动用龙护的就是本王吧?若是拜祭亡母都要龙护长亲自跟着,本王回京后如何自处?”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锦宇和刘通玄在一起,总是不自在,远不如和苍云等人在一起痛快,且锦宇对龙护众人并不了解,谁知道谁是谁的心腹?不便一同行动。
刘通玄一心只想着实力,忘了这些基本道理,听锦宇一说,刘通玄惊醒,暗道锦宇果然不简单,自己真是老了,太迷恋修炼,忘了皇族的基本生存法则。
“皇族,我怎么对朝廷事这么陌生了?修行,我都干在什么?”刘通玄暗自问自己。片刻,刘通玄仰天长笑。
胡天力在刘冬耳边轻声问:“刘冬,你爷爷疯了?”
刘冬哑然:“爷爷,你怎么了?”
刘通玄笑罢,整个人的状态一变:“多谢王爷,我总算能放下了。”
锦宇如坠雾里:“放下什么?”
苏慕容看出些端倪,上前一步,道:“恭喜龙护长,飞升指日可待。”
刘通玄刚才听锦宇几句话,突然顿悟,突破了长久的桎梏,终于放下自己服务已久的朝廷,放下皇室,心境开放,终于到达仙人境界,只等凝聚法力,等待飞升。
刘冬大喜,家里有仙人长辈那可是无上光荣,以后谁还敢欺负刘家?刘家以后就是上头有人,敢来招惹刘家,小心找神仙杀你全家。
众人纷纷恭喜刘通玄,刘通玄心境突破后,不再执意凡间事务,道:“王爷,既然你不需要龙护护卫,我们这就回京复命。冬儿,来,让爷爷再看你一眼。”
刘冬从惊喜中醒悟过来,爷爷飞升,就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在某种意义上,跟归西差不多,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爷爷。”刘冬想到小时候刘通玄对自己的疼爱,竟然有些呜咽。
“行了,看过了。王爷,我这就回京。”刘通玄说罢,首先化作一道金光走了,其他龙护成员面面相觑,匆匆与锦宇道别也随刘通玄而去。
“爷爷,你这鸟人,我还没动你就说看到了。”刘冬满脸黑线,心想自己白感动半天。
送走刘通玄,锦宇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胡将军,我们也要启程,请开关门。”锦宇道。
“是!”胡天力应了一声,朗声道:“开关门!”
苍云几人走上几步:“刘冬,我们走了,有机会再见面。“
刘冬大笑道:“当然没问题,我在这还有很长时间,倒是你们,别一高兴,跟我爷爷一样飞升去,那再见可就难了。”
“哈哈,我们有那么厉害吗?怎么说还得有一两年吧。”平清得意忘形。
“宋总兵,见面两次是缘分,我们这就辞行。”慕容苏道。
宋仁和的小鸡嗓和淑女气概再次发作,拉着慕容苏,朱雪,朱雀的手,还真有些伤感:“你们虽然修为高,可也要注意安全。”表情跟大妈差不多,慕容苏三人颇为感动,女人间总有些小小的忧伤。
“时候不早了,上路吧。”苏慕容道。
“恭送王爷!”
胡天力带众将士先行军礼,起身后不断挥手。
刘老四一扬马鞭:“驾!”
马车开动,北夷关众人慢慢在视野中消失。关外,苍云早把景色看熟,北夷关头视野好得很。出关时,朝阳正升。
再回首。
大批商旅已经充斥着关门,根本看不到刘冬一行人。
“总算出关了。”苍云没来由的很兴奋。
“可不是。”平剑慵懒的躺在车厢一角,车厢经过改装,很舒适。
朱雪道:“现在才叫下山游玩,这多轻松。”
苍云道:“不知道还有没有追杀的刺客。”
苏慕容道:“经过彭水湖和北夷关两战,刺客大概死伤殆尽,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刺客才对。”
平清立即叫道:“那是不是,”
慕容苏立即打断道:“每日还是要结剑阵。”
平清跟吃了黄连一样:“啊?怎么还要结剑阵啊?”
“修行,这是大师傅吩咐的,三师弟要是觉得能够承受青天剑的话,可以到处玩。”慕容苏笑眯眯道。
平清四人欲哭无泪,默默做到车厢角,背后隐隐有小团的鬼火缭绕。
几人笑了半天,锦宇道:“我们还要出使北方三大国,北天,天寒,黑龙,其中北天和天寒是北方最大的两个国家,几乎占了整个北方的六成,黑龙占了两成土地,剩下的两成土地零散分布三十余个小国。如今北天,天寒还缔结盟约,实际上相当于一个大国,国力强横。父皇正是处于对这两个国家的担忧,才让我出使。”
锦宇在苍云几人面前不再自称王爷,完全以老友自居。
“那我们现在就去北天和天寒?”苍云问道。
锦宇摇摇头:“我想我们还是先去黑龙,看看黑龙国主是什么态度。二来,黑龙比北天和天寒更靠北,先去黑龙要穿过这两个国家,我们先去黑龙,能在一定程度上拉拢黑龙,也让北天和天寒知道我们的态度,不要妄自居大。”
苏慕容笑道:“这些方面还是锦宇你比较在行,我们就专心当保镖。”
“王爷威武!”苍云叫道。
锦宇笑了两声:“又打笑我。此去黑龙路途遥远,按正常速度肯定不能在八月初六完成出使任务,到达我母亲的坟墓,苍云,你贴点符。”
“哎,是,王爷吩咐怎敢不从。”
苍云调笑着,不动声色就给两匹马,马车,刘老四都贴上符。马车立即进入飞行状态,刘老四美的嗷嗷直叫,两匹军马嘶鸣不断。
马车在地上行进,空中一红袍人默默看着。
“那帮废物,果然还需要本座自己出手。”红袍人冷哼一声:“锦宇,我不会让你先到,先到的一定是我!”
两天的奔驰,马车临近黑龙首都城池。
“好快,好快。”刘老四依旧沉浸在飞驰的乐趣中。
“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入城,我去使馆交接文书,明日再去见那黑龙国王。你们可以到处转转。”锦宇道。
“先随你去使馆,我们就去逛逛。”苍云道。
朝廷在黑龙过首都设置使馆实属正常,这是两国邦交正常化的体现。天朝使馆自然富丽堂皇,建筑风格融合了两国特点,用北方特有的大黑石堆砌成中原宫殿样式,乍一看不伦不类,苍云仔细看后,还是觉得不伦不类。
锦宇是王爷身份,苍云是将军身份,在使馆受到热烈欢迎。锦宇简单交接了事务,通知使馆去知会黑龙国王,让人安排住处后,一行人出了使馆,在黑龙首都闲逛。
北方富庶程度远不如中原,但这黑龙首都也不可小觑,建筑多是黑石堆砌,坚固异常,很敦实,防风,保暖是建筑的首要工作,整个首都只有一处建筑除外,就是天朝使馆。北方建筑地面上都不高,皇宫最高处也只有十层。北方人的习惯是在地下深挖,地表以下冬暖夏凉,是对应严寒的好方法。现在是夏季,黑龙这边气温仍如天朝初冬,在黑龙北方边境一直下着雪。
北方人服装,食物,生活习惯都与南方有差别,苍云一行人边走边看,觉得很有趣。随手买些路边小吃,吃的津津有味,慕容苏三个美女不时光顾些衣饰店,试穿民族服装,店主殷勤招待,美女,到哪里都吃香。锦宇出手阔绰,几人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反正使馆应该会知趣的报销。
八人正说说笑笑的走在街头,碰到一个骨瘦伶仃的乞丐,乞丐面色黑中泛青,只穿着很少衣服,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长期忍冻挨饿。
慕容苏看着可怜,见苏慕容手里还有块甜饼,道:“我们过去给那乞丐吧。”说吧脉脉的看着苏慕容。
苏慕容看到慕容苏眼神,一时失神,立即反应过来,别过脸,正色道:“好,去吧。”
两人走到乞丐面前,慕容苏拿过饼,道:“来,吃吧。”
乞丐感激的抬起头,颤颤巍巍道:“多谢,多,你,你们!”乞丐激动的不能自已,强压情绪,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苏慕容道:“先生可是姓苏?”
苏慕容疑惑问道:“你怎知道?”
乞丐闻言,豆大的泪滴划过老脸,又指着慕容苏问:“姑娘,那你一定是复姓慕容?”
慕容苏木讷的点点头,又看看苏慕容,两人心生困惑,未来的及说话,乞丐双膝跪地,以膝作腿,猛爬两步,抱住慕容苏大腿嚎啕大哭:“少主,你没死啊,少主!”
一贯冷静的苏慕容整个懵了:“起来说话,什么少主?”
乞丐抬起头:“你是北天,不对,少主,快跑,你怎么能回来,快跑啊!少,”乞丐连日来饥寒交迫,此刻精神激动,竟昏了过去。
苍云几人围过来,乞丐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发愣的大师兄和二师姐,苍云道:“大师兄,大街上不宜说话,我们先回使馆。”
“嗯。”苏慕容明显受到很大冲击,脑筋没有平时灵光,听了苍云建议,才恢复一些,背起乞丐就往使馆方向走,虽是步行,速度却极快,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使馆,苏慕容房间。
乞丐躺在床上,苏慕容坐在床边,慕容苏垂手站立一旁,苍云等人在八仙桌旁围坐。
“这乞丐是谁?”平清问道。
“不知道,看样子认识大师兄,还认识二师姐。大师兄肯定不认识他才对。”朱雀道。
“大师兄好像很紧张。”朱雪低声道。
平剑歪歪嘴:“当然,你没听见那乞丐跟大师兄叫少主?说不定知道大师兄的身世,这还不是大事?”
平剑一句话,说的苍云几人心中一动。
身世。
苍云几个同门,有哪一个知道自己身世?
又有谁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苍云慨叹一声:“我又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身世?”
朱雪,朱雀两个红了眼圈,默不作声。
平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这么有力,讪讪的也不说话了。
锦宇让人端来最好的人参汤鸡汤,给乞丐灌下,看的侍者目瞪口呆。虽说北方人参多,但给一个乞丐喝最上等人参炖出来的鸡汤,还是惊人的浪费。
乞丐之所以昏倒,是因为虚弱,现在有了最上等的人参救命,苏慕容还顺便送了些灵力进去,很快就苏醒过来,面色红润许多。
乞丐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松软床上,苏慕容坐在一旁,旁边还站着慕容苏,知道自己不是做梦,瞬间老泪纵横:“少主,真的是你?”
苏慕容恢复了平静,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口口声声称我少主?你断定没认错人么?”
慕容苏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姓?你也知道我么?”
苍云几人围到床边,齐刷刷的盯着乞丐,看的乞丐有些不好意思。
乞丐泪眼朦胧,用脏手擦了擦,想尽量让自己看的干净些。这倒不是乞丐好面子,而是这乞丐与苏慕容大有干系,不想丢了苏慕容的脸面。
看着乞丐皮包骨的黑手,朱雀道:“大师兄,二师姐,我知道你们很急切想知道自己身份,不过还是让他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吧,他一定很饿了。”
苏慕容神情一松:“七师妹说的没错,是我疏忽,锦宇,帮忙安排一下吧。”
锦宇一笑:“好说。”
锦宇吩咐了侍卫,准备热水,饭菜。侍卫们不知所以然,更想不通为何王爷要招待一个乞丐,难道天朝生活条件太好,乞丐这个职业已经灭绝,所以王爷看乞丐觉得新鲜?
疑问归疑问,没人敢不遵从锦宇号令。
没多久,一桌丰盛酒席摆满八仙桌。乞丐洗的干干净净的入席。
乞丐梳洗干净后,完全变了一个人。皮肤白皙,走路气质非凡,双眼炯炯有神,看样子以前肯定身居高位,若不是依旧虚弱,说是王公大臣都有人相信。
饥饿,是非常难以忍耐的感觉,这乞丐不知饿了多久,看到一桌上等酒席,还能勉强维持不动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定力。为了不让乞丐尴尬,苏慕容带头入席,坐在乞丐右手边,慕容苏坐在乞丐左手边,苍云几人随意落座。
一口菜下去以后,乞丐再也忍不住,风卷残云,将桌上菜吃的七零八落。
酒足饭饱,苏慕容和慕容苏急切的看着乞丐。
乞丐坐正身子,正色道:“少主,老奴有些话要说,不知能否到安静地方说?”
苏慕容道:“但讲无妨,这里都是我的师兄弟和好朋友,生死之交,信得过。”
乞丐被苏慕容的气质感染,又要掉眼泪,赶紧抹了抹:“好,少主说信得过,就是信得过。”
苏慕容道:“你先别叫我少主,虽然我姓苏,难道你不怕认错人?”
乞丐问道:“那你是不是孤儿?”
苏慕容点点头。
乞丐又问慕容苏:“请问,姑娘你是不是孤儿?”
慕容苏眼圈一红,也点点头。
乞丐道:“如果有人跟老主人长得一模一样,姓氏也一样,还是孤儿,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是少主?”
苏慕容反问道:“我师父说过,我和二师妹被发现的时候是被两个男子带着,难道他们不是我们的父辈?”
乞丐略微思索,露出沉痛表情:“哎,果然是他们两个,真是忠心耿耿,比老奴强了不知多少。”
慕容苏急道:“老先生,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世?请快告诉我们!”
乞丐看看慕容苏,满意的点点头:“嗯,少主母闭月羞花,雍容华贵,宅心仁厚,和少主真是绝配。”
乞丐没来由的讲了这么一句,慕容苏脸腾地红了,也忘了追问什么身世,低下头,娇滴滴道:“什,什么少主母?”
苏慕容脸也跟着红了:“怎么,怎么个情况。”
苍云等人闻言,似笑非笑,表情怪异,看看苏慕容,看看慕容苏,再看看苏慕容,再看看慕容苏,再互相看看,互相明白心思。
乞丐见状哈哈大笑,又迸出眼泪:“老主人,真是天理循环,苏家,慕容家遭灭顶之灾,后人还是走到了一起,这真是天意,天意!”
苏慕容和慕容苏听到灭顶之灾,从娇羞状态惊醒,苏慕容起身抓住乞丐的手臂,高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灭顶之灾?”抓的乞丐呲牙咧嘴。
“少主,轻点,听老奴给你讲。”乞丐道。
苏慕容放开乞丐,一屋子人仔细听着,大气不出。
乞丐眼望屋顶,满眼悲伤,悠悠回忆道:“少主,老奴本名李天华,后蒙主人赐姓苏,改名苏天华,不知少主还记得老奴否?”
苏慕容努力回忆,他到道观的时候已经三岁,模糊有些记忆,回忆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哎,果然,他们太狠了。”苏天华气愤道,转而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没落,叹息道:“哎!少主,要说你的身世,还得从少主母身世说起。少主,你可知道天寒的国君姓什么?”
苏慕容不知道,看向对政治熟知的锦宇,锦宇道:“应该是复姓鲜于。”
苏天华冷笑两声:“对,鲜于,狼子野心的东西,忘恩负义的东西!”苏天华骂了两声,接着问道:“那这位先生你可知道二十年前的天寒国主姓什么?”
锦宇一时间也想不起二十年前天寒国主姓氏,毕竟那时他还没出生,想了片刻,锦宇突然记起来,脱口而出:“慕容!”
苏天华道:“不错,天寒国主复姓慕容。”
慕容苏脸色瞬间煞白,隐约感觉出什么。
苍云等人也不傻,不过他们本以为天寒国主会姓苏,没想到是姓慕容。
苏北天陷入回忆:“想当年,北天第一大世家,就是苏家,连北天皇室都倍加尊崇。苏家在北天跺跺脚,北方三大国都颤一颤,更何况,苏家,本来也是皇室,苏家家主,老主人,是北天国主同父异母的弟弟,老主人与国主他兄弟情谊深厚,绝无芥蒂。国主治理国家,老主人辅佐,北天国力日渐强盛。天寒国主有意与北天结盟,所以,派出了一队人。”
二十年前。
北天首都,北岚城。
北岚城的建筑风格与黑龙大同小异,区别就是用了更多当地特产的白色石头,所以北岚更素净些。
今天,虽然飘着雪,北岚城分外热闹,通往皇宫的大街上张灯结彩,民众喜气洋洋,为的是迎接天寒来的使者。天寒与北天结盟的消息着实鼓舞人心,对百姓来讲,统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正午时分,一队花车缓缓驶来,钟鼓齐鸣,彩乐不断。车队正中央是四匹雪牛拉着的纯白大车,大车通体用白玉打造,车帘用的是雪貂皮,极其华贵。
车厢内温暖如春,一两三岁的小姑娘,穿着纯白色貂绒大衣,容颜俏丽,依偎在一妇人怀中。这妇人长的与慕容苏一模一样,也是一身纯白色貂绒大衣,只是老了些,大概有二十六七岁模样。
“母亲,这里就是北天的都城啊?果然很气派,比天寒首都还要气派些呢。”小女孩从车窗看向外面,娇声道。
小女孩母亲慈爱的看着小女孩:“嗯,过些年,这就是你的家。”
“恭迎王妃,公主!”
车外传来朗朗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