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软。
好嫩。
好温暖。
是……天堂吗?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充满了刚刚苏醒过来的那种惺忪感,眼前的一切自然也是模糊不清的。
第一时间,只能大致感知到,环境是幽暗的,自己是躺着的,以及……脑袋好像躺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边。
“又烧晕过去了么,头好……诶……奇怪了,好像……不疼?”他迷糊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额头上一点都不烫了,完全回复了正常,顿时有些懵。
发烧烧到晕过去这种事,对他这种过去十八年来都在疯狂发烧的不正常人类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每次烧晕过去之后,哪怕醒来退烧了,脑袋也一定是很不舒服的,像是灌了一顿水泥然后猛烈地搅拌了一番似的。
每一次都是如此。
可今天居然没有?
真是奇怪呢。
愣神间,眼前模糊的一切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眼前是一条林间小道,路面是那种公园常用的碎石小路。
时不时的还有路人从这条路上走过,走过时还会用奇怪的目光看一眼陈斌这边。
“这是……学校附近的那家小公园?我怎么在这儿?诶……等等,我这是躺在……”
目光的聚焦点,缓缓收近,看向近在咫尺的地方——自己的侧脸贴着的地方。
那是……白白的,嫩嫩的……腿?
这是传说中的……膝枕?
等等!
我……躺在……谁的腿上?
是谁?
这一刻,陈斌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钱图。
毕竟是被钱图拉出来的,后面昏倒了,钱图肯定得负责把他安顿好。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让他不寒而栗——别恶心我啊老天爷!如果让我此生第一次膝枕,是枕在那个死胖子的金华火腿上,我特么宁愿去死!
诶……等等……看这样子,应该不是那个死胖子!
可眼前这双腿,哪怕是因为眼睛紧贴着腿面而产生了“近大远小”的视觉效应,但也一点都不会觉得胖,而且上边一点腿毛都看不到,滑嫩白皙地就像是白色玉石打造的一样,还透着诱人的幽香与暖暖的温度。
这绝对不是那个死胖子能有的。
“呼——”陈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接着,他鼓起勇气,抱着极大的疑惑,缓缓转过头,朝上方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精美绝伦、如同仙女一般的俏脸。
不过,这个仙女并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气。
她露出了一个邻家捣蛋鬼般俏皮的笑容,揶揄地看着陈斌仰起的脸,说:“旅行者,你可终于醒了。我刚刚可还在为你头疼呢。这趟出来,我可是没带棺材,也没带做法的道具的。万一你就这么一睡不醒、一命呜呼了,当初你在我这预定好的往生堂至尊殡葬套餐,可就难办了呀。”
陈斌听到这番话,一脸懵逼。
啥?
一命呜呼?
我不就日常发个烧吗,不至于吧!
不过……
“旅行者”三个字,倒是一下子让陈斌想起了什么。
再看了一眼这水汪汪的大眼睛、精美的脸蛋,以及……黑色的古风衣服以及帽子……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KFC里那个胡桃COSER!”陈斌惊呼。
“阔……瑟?”少女怔了怔,“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没错,我是胡桃。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我啦!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我嘛。”
活泼调皮的语气。
青春可爱的声线。
古灵精怪的笑意。
少女的身份宣言,跟游戏里的胡桃,不能说是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毛一样!
专业!
真的专业!
不但长得漂亮,服、化、道都做到完美,就连言语、举止,都完美贴合角色,太专业了!
纵然陈斌现在满心凌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会和这个COSER小姐姐待在一起,但看到少女这般表现,心中还是不由得点了个赞——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COSPLAY!
怀揣着这样的钦佩,陈斌也不好意思再躺在少女的腿上了——虽然真的很想再赖上一会儿,但,毕竟是和漂亮妹子第一天认识,留下个色鬼的印象就不好了。
不过……真的是第一天认识吗?
为什么……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奇怪了……
他撑起身来,坐直起来,看着身旁的少女,又看了看天色,忍不住问道:“姑娘,我……昏了多久?”
“我叫胡桃,不叫姑娘,”少女鼓了鼓腮帮子,似乎对于陈斌无视自己刚刚的自我介绍感到不满。
“好吧,胡桃,”陈斌苦笑了一下。
这姑娘入戏太深也有点令人困扰啊。
不过为了搞清楚状况还是先顺着她吧。
“胡桃小姐,我……昏迷多久了?”
“也不是很久,”少女掰起手指数了数,似乎在进行很精细地时间计算。
算了几秒钟,一拍小手,道:“大概就一个白天吧。”
大概?
那你刚刚在算什么啊!
陈斌心中不由自主地吐槽了一句,但同时也有些心惊。
一个白天?十二个小时?
看看天色,好像还真是这样。
这漆黑的天,明摆着已经入夜了。
我昏了这么久?
“那个……我有点懵……请问,我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陈斌有些茫然地问。
“我看你昏倒了,需要休息,就带你离开了人群,找到了这片还算安静的地方,让你好好休息呗,”少女微笑说道,“然后……就到现在了。”
“啥?你是说……我……我就这样,躺在你腿上,躺了一个白天?”陈斌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的腿都被你的头发扎得痒痒了一天呢,不请我吃顿品质最上乘的甜甜花酿鸡,可别想让我原谅你,”少女傲傲地轻哼了一声。
陈斌呆愣了一秒钟,低头看了一眼少女的大腿。
只见少女的大腿中部,也就是刚刚他脑袋枕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深深的红印子,那是长时间被重物压着之后、血液不通畅产生的压痕。
压痕中还可以隐隐看到密密麻麻的、更深色一点的点状痕迹——显然是被陈斌有些硬的短发给扎出来的。
看到这么明晃晃的证据,陈斌傻眼了。
不会吧。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一个陌生美少女的腿上,躺了一天?
而且这姑娘还真就这样纵容我躺了一天?
这是在做梦吗?
哪怕是喝了再多酒,但凡只要有一颗花生米,应当都做不出这么虚幻的美梦吧?
陈斌忍不住抬起手,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啊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的话,他就真的想不通了。
但他也清楚,那只是幻想。
所以,他抬起头,有些感激,又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位美得让他有些心颤的少女,小声问道:“这位姑娘,我……我很感谢你照顾发烧的我,真的非常感谢。但……我实在不太明白。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为什么愿意这样来……照顾我啊?”
“果然还是忘了么,”少女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疼的失望,“也是,毕竟是梦嘛,不记得也正常。”
随后,她的眼里又忽然亮了起来,就好像重新烧起来的火焰一眼,嘴角也立马又翘起了调皮而充满元气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这样反而更好玩呀!总之,从今天起,我就要追随着你了,一直到……你入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