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逐渐摸清了小镇的情况。
第一,小镇的那些亡灵并非外来入侵物种,大多数是小镇居民的尸骸所化,穿盔甲的大概是驻扎在小镇的军队。
第二,那种灰雾应该是某种固有结界,既有唤醒亡灵的能力,也有遮蔽感知的效果。
让小镇永远处于黑夜只是附带的,主要目的还是隐藏小镇的存在,这个效果强大到贞德的天启技能都无法在小镇中生效。
他有试过离开小镇或者向着内城区的遗迹进发,但就像鬼打墙一样,他似乎中了无法离开小镇的诅咒,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但好在生活是不用愁的。
每天月亮落下,那些亡灵又会重新爬起来战斗,就当日常肝活动了。
这些亡灵每天都会给他供应一千多采购币。
就在何塞以为他会一辈子困死在这座小镇时...他的第一个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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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法协会那群狗娘养的王八蛋!”
老头靠在废墟的断墙边怒骂一声,胸中的气血又止不住一阵翻涌。
作为一名优秀的邪术师,特里尔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很清楚这里的情况。
月亮就要落下了,凭借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在这里坚持多久。
他需要一个避难所,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的时间,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足以让他清理掉体内的信标然后回到自己的备用实验室。
不过自己真的能找到那种地方么?
等等!那是什么?
特里尔忽然看到了废墟中屹立的酒馆,酒馆的门口闪烁着昏黄灯光,以他的目力甚至能清楚看到酒馆上的招牌。
夜风吹拂,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老人读着酒馆上的招牌,瞬间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曾听说过这个恐怖的职业,织命师拥有改变命运的可怕能力。
传说中,传奇级别的织命师甚至只要一句话就能毁灭一个国家。
没人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
他的老师对这个职业是讳莫如深,仿佛旧事中藏着毒蛇,他侍奉的那位伟大存在对此也是缄默不语。
她们热爱悲剧,更爱创造悲剧。
织命师会将对手无数次逼到绝境,最后在绝望中自杀。
她们像是肆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老鼠总是以为自己这次能逃出升天,但她们就在下一个路口微笑着等你。
但特里尔不想自杀,这有失体面。
他平复了下自己气血翻涌的伤口,提起自己的手杖,用一个法术清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像是一位用餐的绅士,一步一步朝着那座酒馆走去。
既然知道自己躲不过了,那死之前他至少要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织命师。
老人怀着莫大的勇气推开了木门,伴随着木门上铜铃声响,一个面貌俊朗的少年站在吧台后露出营业般的微笑。
“欢迎光临。”
老人闻言哆嗦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少年,几乎站立不稳就要摔倒在地。
是了,就是了。
她早知道自己要来,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这,就是他的末路了么?
老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两脚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虽然心中早有决断,但他依旧怕了。
毕竟那可是让“那位存在”都缄默不语的强大职业者啊,怎能不怕。
何塞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的有那么可怕么?
嘛,大概对方是觉得撞鬼了吧?
误打误撞闯入一座荒废已久小镇,却发现还有一座酒馆在营业。
特别是打开门后,遇到的店主一副“老子什么都准备好了,快来吧,小兔崽子就等你啦”的表情。
——确实蛮吓人的。
果然自己是太急躁了么?
不过这可是主线任务啊,他不得不慎重。
为此他甚至把任务分配到个人。
尼禄在屋顶巡逻,排除任何可能把客人吓走的威胁——客人就是她发现的(皇帝特权就是牛,千里眼吊的)
贞德在后厨待命——半个月的实践证明,村姑厨艺是比他要强一些的。
总之,这个好不容易来的客人绝对不能放他跑掉!
老人哆嗦了一下,像是想往外逃,又像有所忌惮。
目光转悠了半天,还是拄着手杖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
特里尔在坐定后冷静了下来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店主人是男性?
不是说织命师的传承向来只有那个种族的女性可以继承的么?
难道自己搞错了?
老人有些疑惑,他能感受到面前少年体内所蕴含的魔力。
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秘法术士罢了,天赋也十分糟糕,秘法学院就读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秘法学院的学生?”特里尔问。
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他否认了,那说明他就是秘法协会派来的诱饵,特里尔会立马掀了这家酒馆来逼迫藏在暗处的织命者出手。
竟然让一个小辈出来吓唬自己,即便是织命者太没有礼貌了。
“我确实在秘法学院下属的万卷图书馆进修过。”少年点头,用着满是好奇地目光打量着他。
“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特里尔没有作声。
对方居然承认了。
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难道这里真的只是个普通酒馆?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那份惊讶与疑惑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下意识的反应。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这也在她的算计之中么?
这个少年极有可能是中了暗示类的法术,让他误以为自己在这里开酒馆是正常的。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为了追捕自己把不相干的人也牵扯进来了。
特里尔心中冷笑,既然如此他倒也不介意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我随便猜的。”特里尔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我不喝酒,你这里有什么吃的?”
何塞将早已准备好的托盘递了过去。
托盘里除了菜单还有一叠热毛巾和一杯柠檬水。
他忽然想到厨房里还有吃剩下的咖喱,便说“今日小店的特价菜是咖喱炖肉盖饭,只要一银,您要来一份么?”
“那就来那个特价菜吧。”特里尔摸了摸自己的兜,刚好剩下一枚银币。
想不到自己这个秘法协会悬赏5千万的家伙要死的时候居然穷的就剩这点钱了。
他将那枚银币放在柜台上,盯着眼前的托盘,不禁觉有些茫然。
托盘上放着叠成方块的毛巾,盛放柠檬水的玻璃杯晶莹剔透,沁着一层冰镇的水珠。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热乎乎的湿毛巾立即驱散了他浑身的疲惫。
老人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将毛巾翻了个面,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下意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您的咖喱盖饭。”一个清丽的女声传来
“多谢。”特里尔微微点头,抬眼看了下为他上菜的少女,忽地愣住了。
金色的头发,湛蓝色的眼睛,天使一般的面容,就连那慈爱温柔的神态也如出一辙。
老人死死盯着眼前为他上菜的少女,嘴里低声念叨着。
“好像....真的好像...”不仅仅是外貌,就连气质都如出一辙。
这孩子是侍奉神灵的神唤骑士么?
这磅礴纯净的正能量....
“客人?”贞德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抱歉,忽然想起一些事情。”特里尔慌张地摆了摆手,连忙抓起叉勺吃了起来。
“唔唔....好。”他一边往嘴里狂塞食物一边示意贞德不用管他。
等到贞德抱着托盘走了,他才抬起头来偷偷看着贞德离去的背影默默留下泪来。
说起来自己这六十多年的人生究竟算什么啊。
他十七岁不惜远赴千里到秘法学院求学,自己虽说算不上天才,但也算是个可造的庸才。
可自己的导师,那个可恶的人渣愣是找各种理由让他不能毕业。
苦活累活全让他做,而且一分钱都拿不到。
明明很多不如自己的人都毕业了,他们有的成为了大贵族的魔法顾问,有的进入了军队成了军官。
只有自己每月拿着可怜的津贴,在导师的实验室里做着杂役做的工作。
尽管他多次向学院反应,但校方怎么会为他这样岌岌无名的庸才得罪一个风头正盛的秘法教授呢?
那个老东西甚至拿着自己研究成果博得了一堆威望与财富。
导师的欺压与学院的不作为终于耗光了特里尔的耐心,他毅然离开学院选择了邪术师的道路。
进阶准传奇之后,他便潜入学院的第一浮岛在学院的开学典礼之上杀了那个老畜生,将他的灵魂放逐至深渊。
苦修数十载终于大仇得报。
但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他这些年东躲西藏、雨打风吹,究竟得到了些什么?
明明都六十多的人了,到现在还是处男!
玛莎当时好像也是这么劝自己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进去呢?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啊,玛莎。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边吃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的玛莎,现在你肯定已经嫁人了吧?
要是有孙女的话,一定有刚刚那个孩子这么大了吧?
“呜呜....真是太辣了....太辣了。”
何塞木然看着眼前的老头,又看了眼身旁不知所措的少女。
贞懵逼.jpg。
何塞觉得这应该不是饭菜的问题。
他明明一点辣椒都没放啊,这老爷子是怎么被辣哭的?
特里尔一口口吃着盘里的咖喱饭,越想止住眼泪,眼眶越是湿润。
他看着站在酒馆中的少年少女,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和玛莎。
他们在酒桌前欢笑,在酒馆的火炉旁起舞。
他们一起谈论梦、谈论理想、谈论爱情,谈论穿越整个世界的旅行。
然而他知道,梦早就破碎了,在三十多年前他毅然离开的那个夜晚。
最后一口吃完,他没有再哭泣的理由。
特里尔用毛巾擦干眼泪,眼中满是留恋与不舍。
原来这就是织命者为他编织的命运么?
不是带着绝望,而是带着回忆与悔恨死去。
真是讽刺啊。
但以这样的结局作为谢幕....倒也不坏。
老人莞尔一笑,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女说:“谢谢你们,让我在最后吃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何塞&贞德:居然真的是好吃到哭吗?!
“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
“何塞,是么?这个给你了,算是小费。”老人起身,将自己手上的一枚猫眼石戒指随手丢给了他。
然后他看了一眼贞德,却没有问她的名字。
“这个还给你,玛莎。”
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将一只银色的怀表从怀里摘下放在贞德面前。
说完,他提着自己的手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老人走的很急,何塞甚至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他就已经推门离开。
【恭喜您完成了本次交易!】
【您卖出了:咖喱盖饭×1
您获得了圣晶石碎片*20
您获得了货币:银币*1
您获得了客户打赏:饰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