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活在正确之中。
自被火焰燃烧的那一天起,被迫学会坚强的她就一直认为有着某种正确能够为所有人带来美好。坚信着无论是怎样的问题都有着正确的解答。
若是精灵的力量会惹来杀身之祸,那只要封印之后如常人般生活即可。
若是珍视的人、应该守护的人被夺去,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即可。
只是,太过年幼的她并不清楚代价所代表的意义。
在庭院被毁坏的瞬间,琴里想起来很多东西。
她想起了自己的末路、她想起了二叶的末路,也意识到这被创造出来的永恒之园,那份错误和扭曲或许不应被延续。
在永远的梦中逃避,或许那是错误的、是违背了常理与规则的扭曲吧……但她依然不明白二叶为何否定她、她们唯一的救赎。
无论她做什么,她总是被否定,周围的一切都在和她的计画做出对抗。精灵封印也好、感情的进退也好、即使堕入魔道也想要挽回某人的心情也好,她认为应该做的正确却总是错误的。
强势的女孩难得失去了信心,因为她的作为始终没有换来她期望的结局,反而一再导向破灭。
“和我一起一直待在这里,不好吗?”
破碎的结局撕碎了无暇的梦境。四季中那些美好的景色和回忆不再延续,让嘶声力竭女孩疲惫的发问。
“即使无法替代美九在妳心中的地位,也总比孤独一人守着黑暗来的好吧?”
四季的幻影从中庭中褪去,留下两个女孩在空荡荡的梦境中。
这里是奇迹,是二叶创造的奇迹,也兴许是二叶能够创造的最后的奇迹。
她的决策,间接导致了珍视的友人的死亡。
但对方却没有怨恨。直到最后,女孩依然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前来见她最后一面,一如往常的撒娇着提出希望她将遗落的天使和遗物取回的请求。
没有遭到怨恨反而令她深陷在自责和愧疚的泥潭之中,让本该意志坚定的她在见到友人残破的遗骸时无法反抗绝望将自己带入深渊。
她一直在做着正确的事,她一直在做着她认为是正确的事,即使那些违背了她心底的感情,她也依旧坚信这些正确能够拯救谁,能够让那些和精灵扯上关系的人避免悲剧。
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有做到,那些正确什么也没有保护好。
已经够了。如果她只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带来错误的结局,她会认清自己没有能够拯救精灵的能力、没有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
她不会再干涉了,拉塔托斯克也好,精灵也好。
她没有能力去实现自己绘制梦想的美丽蓝图,没有办法去应对那些或许能够回避的灾厄。
让拥有能力的人去做吧,让更加正确的人去做吧。
因为她只会带来错误,只会背叛那些将信任托付给她的人。
一个人的离去换取令一个人归来,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等价」交换。
她贪心的想要保护所有人,却发现她只是在轮流着伤害他们。
是她太笨、太拙,什么都做不好。强装的坚强除了自己的脆弱之外什么也没有保护到。
“二叶妳这个怕寂寞的爱哭鬼,一定无法忍受一个人吧。”
琴里想要笑着以轻松的语气开口,却被哭腔噎住了咽喉。
二叶是爱哭鬼,琴里也是爱哭鬼。
只要是寂寞了就会哭,只要是伤心了就会哭。
坚强的假面经不住沉重的伤害而毁去,铁血的司令认清了自己终究只是个幼稚任性的女孩。
琴里摇了摇头,像是不想再放开似的走到了二叶面前,将脆弱的小小身影紧紧拥住。
没用的、什么都做不的她,至少在最后,让她抛弃所谓的正确,随着自己的心愿任性一回吧?
“不就是死吗。”
身体的沉重令她想就这么睡去,从这份重量之中解脱。
不能在梦境中挽回,那就让她伴着二叶去往永恒的宁静之中吧。
“我陪妳就是了。”
……………………
……………………
“哎呀,我还以为这次没有我登场的机会了呢。”
在去往黑火缠绕的顶楼之前的楼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人影挡在了入口。
以黑与红为主色的萝莉塔裙装缀衬着少女娇嫩的身躯,纤细的手握着一长一短的双枪,面上抚/媚诱人的甜笑令少女看起来危险而美丽。
“时崎狂三…”
千早咽了口唾沫,喃念出属于少女的名字。
陪伴在千早身侧的两位暴风精灵在看见来者之后一同皱起了眉,各自向前一步挡在了千早身前,将没有自保之力的千早护在了身后。
“几位的表现还真是让我感到伤心呢,这次我明明是难得打算来帮助各位的。”
时之精灵对几位少女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表示感慨。她伸手抹了抹眼角,但不存在的眼泪和嘴角依旧微扬的弧度却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介怀。
“质疑。妳过去的所作所为让妳的话没有任何一点可信度。”
“是啊,汝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双胞胎的暴风精灵几乎是同时表达了自的不信任,甚至连警戒都加深了一分,只差没有将天使具现出来示威。
千早虽然同样有些紧张,但不习惯怀疑他人的她倒是没有做出畏缩的举动,只是怯怯的在八舞们的保护下望着狂三。
“狂三妳……想要做什么?”
千早怯生生的模样仿佛内向而好欺负的小绵羊,有那么一瞬间狂三竟然升起了一股想要欺负欺负她、看看她会露出怎样可爱表情的念头。
狂三很快的在脑中挥散,将这股不合时宜的异念驱逐出脑外。
她勾起了惯性的微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可没有隐瞒我的来意哦?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是来帮助妳们的。”
“你们准备去对付陷入反转之中的炎之精灵对吧?你们不认为多一份助力的话会让事情变得更加轻松容易吗?”
喈喈笑声从狂三的口中发出,明明是柔媚好听的音色,却颤栗的令人联想到魔巫女。
“吾不相信汝会特意来帮忙这么好心。”
“附议。妳可是有过想要「吃掉」士道的不良纪录在,我们不可能允许妳同行。”
耶俱矢完全不相信狂三疯疯癫癫的模样说出的话,毫不犹豫的格下狠话,而夕弦摇摇头也跟着说道。
“真是遗憾,这次我可是完完全全的出于好心来帮忙的。若非找不到「第二位」又发现炎精灵陷入了反转,原本我也不想露面呢。”
狂三摊了摊手,语气略为无辜的说道,仿佛她是被诬陷而背上莫名的罪名似的。
若非士道曾亲眼见过狂三残忍的夺走他人性命,而这份记忆千早也能够触及,她或许也会信以为狂三并非那被誉为「最恶精灵」的杀人狂呢。
“狂三,妳知道「反转」的事情……?”
然而,她却敏感的捕捉到狂三话语中一丝不可思议的部分,引出了少许的好奇心。
在她的认知中,狂三虽恶,但却不滥杀。她恶,却也十分直白,不会试图掩藏自己的目的而说谎。
千早暂时忽略了狂三口中所谓的「第二位」,这个她完全听不懂、也看似与现状没有关联的名字,转而问道。
“是的,士道君。那是当拥有完整精灵结晶的精灵陷入绝望之后所坠入的深渊。具体为何会如此我也不明白,但是化作反精灵的精灵体所拥有的力量可更胜于普通的精灵,且没有人性可言,其仿佛是为了毁灭世界而降灵的复仇者一般,有着憎恶着世界的姿态。”
似乎是对千早会被她所透露的情报引诱上钩这一点了然于心一般,狂三对千早的提问理所当然一般的做出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妳也不希望看到世界被妳亲爱的妹妹毁灭的,对吧?”
点出了千早她们无法拒绝的利益,狂三仿佛咬定了她们绝对会让她加入般露出笑容。
有着她加入,对抗「炎魔」的反精灵体的胜率会提高不少。不…不如说仅凭借着只各自拥有一半精灵之力、甚至还是被封印状态的两位暴风精灵在那反转体面前根本做不了什么。
即使以最理想的情况:施放结界抵御魔术师们的冰之精灵顺利驱逐那些碍眼的魔术师后、状态完好的地前来支援,面对远比正常精灵来得强大的反精灵,她们也未必能够做到什么。
狂三便是咬定了千早,甚至是她身边的几名精灵的性格无法放任犹如毁灭的代名词一般的存在肆意妄为这一点,会允许她加入队伍之中。
不出她所料的,在千早皱着精致的脸庞犹豫了片刻之后,尽管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同意了她作为临时的帮手。
千早的声音微弱,却不失坚定。两名原本表露强烈敌意的暴风精灵也不再多言,但依然保持戒备的瞪着她。
仿佛没有看见那不欢迎她的目光一般,狂三乐呵呵的踏着步伐来到了千早身边,挽起灵装的裙摆做出招呼,表示自己暂时没有向对方出手的打算。
“狂三……那、那个,有一件事…如果妳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为什么妳会来帮助我们?以妳的性格来看不像是会喜欢干涉这种事情,我只是想不通这一点。”
千早的问题让狂三愣了愣。她是没想到对方会注意到她确实有着某种动机。
直直投向她、没有恐惧和介怀的清澈褐眸,让狂三的心底难得泛起了某种情绪,她言不明,也无法形容那一闪而逝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她以为自己早就遗忘的回忆随着时间冲刷而淡去,但那火焰伴随的记忆却如怒焚的火焰般袭向她的胸口。肺部中的空气仿佛都被那份记忆烤焦,沉闷而灼热的令她感到呼吸困难。
她沉默了片刻,稍微消化了下那问题唤醒的回忆所带来的酸楚,脸上浮现了罕见的苦笑。
“若要说有什么算得上理由的话,只是因为我和炎之精灵有过一段缘分吧……?”
她知道那并非同一人,只是想要从帮助陷入黑暗的炎之精灵来找寻过去的影子。
一丝心血来潮的自我满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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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老哥很可愛的時候:
大概是姊姊不在家所以沒晚飯吃,說著「想吃妳煮的麻婆豆腐跟酸菜湯」老哥就屁顛屁顛帶著材料跑來了。
覺得老哥很欠揍的時候:
滿懷心意的給他弄了一餐,吃著吃著這個渾帳竟然說「有嬤嬤的味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