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托莉从背后搂住了华森,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看似精瘦却结实的身体。虽然对方很可能将自己一把甩开,但少女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觉悟。因为驱使这一行动的不是“如何去做”答出的结论,而是“就该这样做”,顺从灵魂的本能做出的行为。
这名在不远处静观的老人,多年来被众人排挤的他早就已经看开。他于两个星期前离开安拉斯,在危险的鲸骨定居除了想要静静度过人生的最后一程,也是为了能稍稍警示那些即将前往安拉斯的人们,这所现代化都市正因矿石病引发的混乱陷入无人治理的半瘫痪状态。
病痛的折磨使得老人不再思考,消极的思想让他觉得要完蛋的不仅是自己,对种族歧视严重的安拉斯甚至这个世界本身都陷入终末的倒计时之中。不过这两名突如其来的旅人似乎给了他昏暗中一抹微光,阿戈尔的少女与鲁珀的少年,种族、血缘上的不同似乎没能阻挡他们的交流,这种无形中结缔的羁绊,让他不由得感慨。
或许这个世界还没自己想的这么糟糕。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将要走上的道路,不一定是一帆风顺,甚至要面对血与泪。但世间不同的种族仍在延续,诞下充满希望的明星。在黑暗的时代拓荒出一条未来的路。
对于使用源石法术的法师们来说,矿石病使血液中源石颗粒大量增加反倒增强了他们的施术能力,并且不需要媒介就能自由行使法术。老者本打算用法术纵使海水,将二人冲回之前的那片芦苇田,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打算继续阻拦,丰富的人生阅历告诉他这名少年需要清醒一番,海峡之下的海水在老者的操纵下突破了鲸骨上的藤蔓障壁,如同间歇泉般将二人托起,下一秒水流强大的冲力直接把二人朝着鲸骨的尽头——因天灾移动到另一块大陆的安拉斯推去。
华森与亚托莉巧合般地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海水的冲刷让他清醒了不少,看向鲸骨的位置,那巨兽骨架的平稳结构被破坏,伴随着植被一同坠入大海。在之中居住的那名老者也不必多说,大概也已经随之西去。
另一边,亚托莉从树上跳下,拾起与自己一同被冲上沼泽地的羊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白纸,笔迹很新,用扭扭歪歪的字写着“Go forard(向前进)”。随即她又看向鲸骨崩塌的方位,那里除了空荡荡的海峡与下方汹涌的浪潮,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二人心底或多或少对老者这番解释不清的行为发懵。真正能解释清楚这番行径的大概只有老者自己,或观察这间幕的第三者。
亚托莉背过身,等待华森拧干衣服上水分。
不知说是幸运,还是巧合。二人得以窥见移动城市安拉斯的一点点模样,阿戈尔人密度最高的大型都城,作为他们旅行的第一站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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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亚托莉的说法,安拉斯对于阿戈尔外的种族都十分排挤,特别是这里的住民对于每个种族都带着固有印象去看待,鲁珀正正好好是他们最讨厌的类型,不因为别的,因鲁珀生性好斗就促使他们觉得这一族群十分野蛮。
一想到这,亚托莉就踮起脚尖使劲把华森头上的兜帽往下压住。华森不喜欢带帽子,亦或者说是讨厌带帽子,他认为帽子就像是束缚自己耳朵的枷锁。
很少有帽子会为鲁珀特地留出耳朵的位置,更别说这顶阿戈尔族用的帽子了。华森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耳朵被这帽子强迫性地下压,这种不适感堪比阿戈尔人一天不进行水分的摄入。
不过为了让华森能戴上帽子,亚托莉自己也盖上了卫衣的兜帽。似乎想通过这种行为让对方觉得有人和自己作伴,从中获得小小的心灵慰藉。
不过这里还真是奇怪......
就算是活在腥水港的亚托莉也知道,大城市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进的。没有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措施,决不能这么轻易就把外来人员放进来。
安拉斯的进入口出奇的安静,很难想象这里是一个十万余人都市平日里的样子,没有守卫倒也算是好事,华森和亚托莉这身鬼鬼祟祟的打扮要是被看到了指不定会被扣留盘问一番。
然后。
很快二人就发觉自己的猜想错了。
撕裂寂静的是一声轰鸣,没有足量的烈性炸药或强力的法术做不到这种效果,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升起了一阵滚滚的浓烟,紧接着是枪械连续迸射子弹的刺耳噪音有起伏地交替,大概是两支队伍正在不断交火,期间夹杂着爆炸与惨叫。
华森本打算劝说亚托莉折返,但少女的行动要快于自己的嘴巴。亚托莉明白华森是不会放自己去的,干脆放弃与对方的交涉,直截了当地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二人藏匿在掩体后,透过排水管间的缝隙窥见真相。一方是装备规整的小队,高度统一的装束表明他们隶属于安拉斯城邦警卫局。另一边则是零零散散不成规整的平民,他们之中有着术士,也有用刀剑或枪械进行战斗的好手,虽然没有组织纪律,但面对警卫群仍能勉强抗衡。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之前。
那是名阿戈尔的高级官僚,一眼就能看出属于上流穿着的打扮与向前推进的战线格格不入,他似乎毫不介意自己成为目标。用发蜡梳的上翘的头型与嘴角带着的一丝险恶微笑,都让人不喜欢。
他的出现改变了战局,大量装备完善伴随着他自空中降下,这个男人像是无人机的枢纽一般,用自己的源石技艺驱动其将敌人一个个剿灭。很快,那支不成样的队伍就节节溃败,朝着后方撤退。
华森正觉得一切马上结束时,发觉在自己身边的亚托莉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