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敞开的窗口中洒了进来,照耀在了沙耶熟睡的脸庞上。窗外已经逐渐热闹起来的主街被小孩们打闹的声响充斥,渐渐的吵醒了她。
“唔嗯...”
沙耶睁开了双眼,两眼呆滞的盯着正在准备早饭的奥萝拉发了会儿呆,然后有些害羞的擦掉了自己流在桌上的口水。
“在干嘛?”
“啊,你醒啦?早啊。我在做早餐哦,等一下就——f**k!啊!”
她似乎是在讲话的时候一不注意将正在熬的燕麦粥洒了一整个灶台,然后下意识的后跳了一步想要躲开翻倒的锅子,又撞到了身后的料理台。
“嗯...早。嗯?发生什么了?”
空夜睡眼惺忪的推开厨房的门,看见奥萝拉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清理着洒在地上的燕麦粥,而一旁坐着的沙耶则是笑到不断的锤着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啊,团长。”
“嗯,早啊沙耶,要记得说早安哦。奥萝拉她发生什么了?”
一脸尴尬笑容的奥萝拉转过头来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自己也笑了出来。
“噗...我,我没事...早餐还得再等一会...”
然后就看见她转过头去一边**着肩膀一边继续清理着地板。
“哇啊啊啊啊,早餐!给我燕麦粥!我闻到燕麦粥了!交出燕麦粥!”
摇摇晃晃的艾莉珊德拉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出现在了空夜的身后,一反平日的优雅和活力,丝毫不注意自己形象的靠在空夜的肩膀上打着哈欠。
“等一下啦等一下!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艾莉珊德拉嘟哝着转身走了。莫名的,沙耶觉得奥萝拉给她一股养着三个小孩的单身母亲的感觉。
将剩余的燕麦粥全部倒进垃圾桶,洗干净锅子,然后加入大约半锅牛奶,用中火煮热后再加入燕麦,沸腾后再煮大约五分钟,关火,加入一点蜂蜜,就可以出锅了。
分成三份倒入木碗中,然后端给已经坐在桌旁急不可待的三个小孩,然后将锅子洗干净,放在水槽里滤干,单亲妈妈奥萝拉的早晨任务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他们吃完,然后去把马车牵出来准备好...应该现在去弄吗?虽然他们三个的生活技能就和小孩没有两样,但吃饭还是不需要自己看着的吧。
想到这里,奥萝拉默默的走到了后院,把停在那里吃灰的马车从棚屋内牵了出来。经过简单的打整,朴素的四轮马车就已经又和全新的一样了。
将缰绳换成马车用的长缰绳,然后将马鞍接到车辕上,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正好,那三人大概也吃完早饭了,就在这等等他们吧。
她无聊的在驾驶座上打发了一会儿时间,那三人终于出现在了后院,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坐上了马车。
一甩缰绳,马车便开始慢慢的移动,穿过了院子的大门,右转来到了大街上。
马洛城的白天和夜晚截然不同,如果说晚上的马洛城是给白天没有满足的人彻夜狂欢的地方,那白天的马洛城就是给晚上好好休息了的人享受生活的地方。用石砖铺成的大道让不断来往的着的车上的人坐着舒适了不少。道路两旁则是人来人往,不时能够透过人群喧杂的声音听到小商小贩吆喝的声音。
空夜起身关上了马车的窗户,车内顿时安静了不少,但气氛也因此陷入了沉默。
“我们去哪?”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沙耶。她似乎对马车行驶的那“咔哒咔哒”的声音有着独特的反应,每次声音响起她的身体都会不自主的发出微小的颤抖,右手则是无意识的伸向了腰间的匕首。
“弗雷斯贝尔格大图书馆(Fresberg Archlibary),委托人把报酬交给馆长了,我们是去拿工资的。顺便看一下能不能接下一个委托”
“这样啊。”
空夜本是健谈的类型,但只有今天却意外的有些严肃,除了回答沙耶的问题以外一声不吭,让车内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本来以为这种尴尬的气氛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大家都期望着互相能够引出一个话题然后自己接下去来化解尴尬,但正因为互相都有着谦让精神,只有一个是纯粹不想说话,迟迟没有人开口。
“对了沙耶,晚上要一起去逛逛吗?”
终于,艾莉珊德拉开口了。作为自认为团队内最正常的女性,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大眼瞪小眼的奇怪气氛,再者她也对这个刚刚加入小队的少女颇有兴趣,于是便邀请了她和自己一块逛街。
“什么?”
“逛街啦逛街,马洛城的夜市可是很有名的。要一起去逛逛吗?”
“逛逛...去哪?”
艾莉珊德拉看着一脸认真的沙耶,有些无可奈何。她从来没见过回答别人一起逛街的邀请是用“去哪”回答的人。
“去哪?逛街啊?要说具体点的话就是在奥森大道(Orson avenue)那边吧,那边的好吃的最多哦。”
“...?”
看着皱起眉头的沙耶,艾莉珊德拉也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她。
“就只是逛逛吗?为什么?不是挺没意思的吗?”
艾莉珊德拉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面前的少女的思维犹如单线程计算机一般,不会考虑去做没意思或者是对自己的生存无益的事情,就像是在城市里也依旧野外求生专家会告诉你的“在野外不要在无用的地方浪费你的体力”一样的离奇事件。
“就...也不是...唔...啊啊啊啊啊啊!去买食材!是去采购的!”
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干脆就先把她骗去和自己一起逛街然后到时候再慢慢解释吧。
看到突然抓狂的艾莉珊德拉,沙耶感到有些不解,为什么仅仅是采购还需要自己陪同,但没纠结那么多,既然说是去购买食材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并没有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车身传来一阵由奥萝拉跳下车引来的小小摇晃,紧接着马车的门便打开了。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卫兵,吆喝着叫车上的人下来接受检查。这些卫兵和城门口的那些人不一样,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壮男子,并且对当地领主忠心耿耿,才能当上“内城”的卫兵。
沙耶等人要停下来检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英格威尔王国的城市都是由内外两层城区组成,外城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而内城则是当地领主和贵族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有各种例外,但大体上来讲布局就是如此了。
当然只有稍微大一点的城市会有这样的布局,像是小城市基本就不会有这种复杂的设计了,更具体一点,是三级以下的城市都不会有这样的布局,也就是只有伯爵及伯爵以上的爵位统领的城市会有这样的布局。
那些卫兵虽然看起来十分不友善,但是实际上对沙耶等人还是较为友好的,毕竟需要进入内城的人基本都是和上层贵族有些交集的,没有人会蠢到去招惹这些人。虽然也有像沙耶一样的和上层毫无关系的人,但风险实在太大,不如就自己稍微忍声吞气一下,下班后去酒馆好好的多喝两杯就行了。
“你们进城的目的是?”
其中一位卫兵一边搜着空夜的身,一边像过海关一般的问到。
“我们和卡萨拉馆长有预约。”
“名字是?”
“大和空夜,如果名单上写着的是“变态御姐控”,那也是我。”
“变态...什么?”
每天都会有各种人出于各种目的会想要进入内城,大部分都是罪犯或是小偷,所以在例行盘查的时候会询问他们的去处和来意。大部分人在来访之前会事先写信告知来访时间,所以贵族们会让管家在前一天将来访者的名单交给卫兵,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杜绝有不法分子随意闯入。虽然也出现过内鬼提前将名单上的内容透露出去,然后由刺客冒充名单上的人潜入内城刺杀贵族的例子,但也只是寥寥无几,所以并没有必要去更改系统。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名单,如果持有居住在内城的人给予的无法造假的魔法纹章,或是一些大贵族等,也可以直接进城。
“只是一个外号罢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卫兵检查了一下名单,在来访者名单上面确实有“变态御姐控”这么一个名字。虽然来者中有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友善的少女,但是因为是卡萨拉馆长的客人,那就绝对没有问题。
每当一个小偷或者刺客被放进去后,要是出了事,当时值班的卫兵是要被责罚的,但唯一让他们最放心的就是卡萨拉馆长的客人。其他人的名单基本就只会有来访者的姓名,而唯独卡萨拉馆长的名单会有来访者姓名,未被邀请的来访者的姓名,还有想要冒充是来访者的刺客会谎报的姓名以及特征,这让卫兵都十分轻松,因此只要是卡萨拉馆长的客人,有时甚至会不检查直接放进去。
“嗯,没问题。放他们进去!是卡萨拉馆长的客人!”
其余的卫兵听到是卡萨拉馆长的客人,连他们携带的武器都没有拿走就立马停下了检查,然后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内城的门,让她们的马车通过。
进了内城,一股和外城截然不同的感觉迎面而来。
铺路的地砖变得精美了许多,而道路两旁则是精心修剪的花草灌木,房屋也不再密密麻麻,取代之的是一栋栋精美的独栋小庄园,周遭的一切都透露着贵族的气息。
马车左转从主路驶入了一条岔路,接着继续行驶了约五分钟左右,然后便停了下来。
打开门,一座让人不可思议的建筑映入了沙耶的眼帘。
一座透露着沧桑气息的宏伟古堡矗立在她的眼前,厚重的外墙高大到完全遮蔽了太阳的光辉,让人觉得坚不可摧,墙砖上的伤痕透露了它的古老,然而却依旧只用气息就能压得沙耶喘不过气。
古堡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管家服的女性精灵,但就和艾莉珊德拉一样,她的耳朵也没有被剪断,而是从她那墨绿色的长发中露了出来。
“卡萨拉小姐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了,这边请。”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情感,就好像对世上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一般。
“她估计刚起床吧?”
空夜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毫不相外的对那个精灵说到。
“无可奉告”
“莉吉娅啊...还是这么见外呢,还是说你本来就是酷娇角色,其实是喜欢我?”
莉吉娅转身躲掉了扑过来想要拥抱她的空夜,拍了拍肩膀。
“三位请进吧。”
在她的带领下,沙耶一行人走进了弗雷斯贝尔格大图书馆。
走进大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礼拜堂的尽头那沐浴在透过七彩玻璃的阳光下的光明女神像。宏伟的大厅被高耸的大理石立柱撑起,可以听到一些跪在神像前的矮小背影轻声祈祷的声音。尽管这里是图书馆,但许多教堂的礼拜堂都没有这里的大吧。
右转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然后由尽头的楼梯上了二楼,很快就看到了走廊上写着“馆长室”的房间。
莉吉娅敲了敲门,接着房间内便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声。
“进来吧。”
推开门,沙耶本来设想会是配得上如此身份之人的华丽房间,却没看见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样东西。房间的左侧是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整墙的书柜的各种书籍,一套摆在房间中间的窗户前的朴素木制桌椅,右侧则是一张简单的沙发,一张木制茶几,两把木制板凳,再加上一些绿植,组成了这个简朴的办公室。
桌子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黑发女性,埋头在写着什么东西。
“幸苦你了呀莉吉娅,可以出去了。顺便帮咱把门带上一下,麻烦咯!”
门旁的莉吉娅朝她鞠了一躬,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放下了羽毛笔,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一个小皮革袋子走向了已经在沙发上坐的舒舒服服的众人。
“死御姐控!”
黑发女子嗔怒着将小皮袋子砸在了空夜头上,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声音。
“不是叫你避免乱杀无辜吗!结果还是因为想在沙耶面前出风头杀了四十六个无辜士兵!你这家伙!”
黑发女子使劲的揉着空夜的头,把他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的。
“也不能说是无辜的好不好?他们可是士兵欸?最开始就做好了要战死沙场的觉悟了好不好!”
空夜则是一脸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和善的回答着。
“还敢狡辩!”
黑发女子更加变本加厉的揉捏起了空夜的脸庞。
面前这看似甜蜜情侣般的二人并没有让沙耶有丝毫的松懈,反而让她更加的警惕了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面前这个女子自己的姓名,而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她,那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纵使她和空夜看起来像是老熟人,但自己加入小队的这两天内空夜并没有自己出门过,再加上如果只是名字这种东西的话也无需特意偷偷跑一趟来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既没有动机也没有时间,可以排除这等可能。
那莫非是——
沙耶顿时抓住了自己身后的匕首。
“没事的哦,我不是和加尔文(Calvin)一伙的哦,我只是碰巧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那黑发女子就像是看穿了沙耶内心一般,带着微笑看向了沙耶。
虽然带着眼镜却并不是什么扣分项,再加上她的面容十分的搭她的短发,给人十分安心的感觉
“你会读心吗?”
沙耶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死死的盯着黑发女子的一举一动,像一只野兽一般随时准备扑上去将她的喉咙撕碎。
“我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卡萨拉哦,是这个图书馆的馆长。她知道很多事情的,可以说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哦。”
“别这样说啦,还是有很多东西咱不知道的哟。”
卡萨拉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伪装,但她给沙耶的感觉不像是坏人。
这么想着,沙耶紧握着匕首的右手逐渐松开。
“咳咳,那么现在该干正事了!”
她假咳了两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然后搓了搓手,用较为严肃的眼神看着沙耶。
“除了沙耶其他人就先出去吧,空夜你帮我把隔音做一下,就跟莉吉娅说你比她做的更好就行了。”
空夜用疑惑的眼光看向卡萨拉,发现卡萨拉也正直视着他。二人就这样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直到空夜脸上的疑惑消失殆尽。他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嗯,你们也听到了,走吧。”
“欸?欸欸欸?为什么?要把沙耶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坐在一旁看似在打盹的艾莉珊德拉有些好奇的问到。尽管如此她也并没有迟疑的跟着空夜朝门外走去。
“等下你就知道啦。”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门咚的关上了。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沙耶和卡萨拉两人,不详的预感在沙耶心中逐渐堆积着。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什么?”
沙耶抬头看向双手杵在椅背上的卡萨拉。
“为什么咱会知道你的名字。”
“是空夜告诉你的吧?”
“别欺骗自己哦,你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的。而且还擅自把咱和空夜那个变态当作情侣,真是过分呢。”
当卡萨拉假装抹去眼泪时,和她对话的沙耶则是完全杵在了原地。就如同空夜所说,她确实无所不知,连自己的思考方式都能完完全全的看穿。
“你...你是怎么...”
她笑着叹了口气。
“算是...诅咒吧?”
“为什么这样说?”
“沙耶你知道[异能(talent)]吗?”
“不...我也只知道我有给予自己能够快速复原和怪力的异能。”
沙耶摇了摇头。
“你的异能...你现在可以这样理解吧。没错,那就是异能。异能是在人诞生时由世界给予的随机能力。”
“随机能力?”
“从穿衣服绝对不会穿反到毁灭世界的力量,异能能够给予的能力实在是多种多样。但无用的异能,或者说并不是特别突出的异能占了大部分,所以许多人甚至不会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但那些异常强力的异能基本都会造就一方霸主,就像是[勇者]一样。”
“所以[勇者]才会四处招收拥有异能的人吗?”
“嗯,但这也是碰运气罢了,毕竟能够发现自己拥有异能并且能够真正活用的人,也只有那么一小撮罢了。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有幸遇到了能为自己所用的[规格外]的话,那便是真正的运气好到爆棚了。”
“规格外...没听过呢。”
“你听吟游诗人说过吧?[湮灭]的兰隆·布尔若,那个爱尔德帝国的故事。”
[湮灭]的兰隆·布尔若,那是少有人知道的故事,或者说史诗了,沙耶也只是有幸听到过一位年迈的精灵族吟游诗人提起过他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在鬼族还没有一统米德加尔德的上古时代,曾经的阿狄乌斯是一个群雄逐鹿的世界。多方势力为了一统物产富饶的米德加尔德大陆而征战四方,而人族也是那其中之一。就在形势陷入僵局之时,就当各方势力都想要握手和谈之时,[湮灭]的兰隆·布尔若出现了。他拥有足以只手毁灭世界的力量,任何与他为敌的事物都会被化为灰烬,就算是其余的势力联手向他发起攻势,想要将这个毁灭的化身抹杀,不让其统治这个世界,也依旧被他化作了虚无。
由他建立的国度,爱尔德帝国统一了米德加尔德数百年,而又在某一天神秘的崩塌,而那个传奇,便由此销声匿迹。
对于最后一部分,那个吟游诗人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曾经的宏伟帝国在数天内便分崩离析。而人族的历史也因为鬼族统治而造成的文明断层而变得扑朔迷离,能够找到关于爱尔德帝国的记载更是少之又少。
“嗯,我知道他的故事。”
“那家伙便是[规格外]中的一员。[规格外]一共有七人,分别是[创造(Creation)],[毁灭(Destruction)],[救济(Salvation)],[灾祸(damnation)],[全能(Almighty)],[全知(Omniscience)],还有[创世(Genesis)]。而兰隆·布若尔便是那个[毁灭]。”
“原来如此吗...那你不就是——”
“没错哦。”
卡萨拉打断了沙耶。
“你没猜错,咱就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卡萨拉看着下巴都已经被惊掉了的沙耶,笑着摇了摇头,坐在了她的身旁。
“想猜一猜隶属刻印是谁发明的吗?”
卡萨拉端起桌上放的木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起了听上去意义不明的话。
虽然旁人听上去这句话和上面的对话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但沙耶清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隶属刻印,是一种被深深的刻入灵魂的刻印,有几种特殊的特性。被刻印者无法伤害其隶属的人,其隶属的人可以用刻印来产生无法忍耐的痛觉来惩罚被刻印者,其隶属的人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被刻印者的身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几乎不可能自己将其解除掉。因为这个特性,隶属刻印被用于约束奴隶和犯人一类的人物。
和隶属刻印相近的另一种叫从属刻印,虽然很容易和隶属刻印搞混,但从属刻印的约束能力比隶属刻印要小很多,而且其主要功能也不是用于约束被刻印者,而是便于管理人员。
“你怎么知道——”
沙耶下意识的抬头喊了出来,双眼却刚好对上了卡萨拉那温和的目光。
“——说的也是,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不会正巧是你发明的,而且你也有解除的方式对吧?”
“错了,虽然咱知道怎么解除,但是是尤夫米欧王发明的哦。咱又不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发明那种东西干嘛。不要想当然的觉得什么都是咱弄出来的呀。”
沙耶再次陷入了沉默,而这次不是因为震惊或是别的,而是思考着卡萨拉的话语。
卡萨拉说自己知道如何解除沙耶的隶属刻印。沙耶已经不再纠结卡萨拉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她已经向沙耶证明了她的实力,无需怀疑她是否能够做到。沙耶在怀疑的是卡萨拉的动机,卡萨拉为什么要解除自己的隶属刻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相信世上会有不计回报做好事的人,那么帮自己解决这样对自己来说意义重大的事情,想必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那么,这个代价会是什么呢?
“聪明人呐沙耶,真是聪明人。”
“你要是说免费帮我解决才让人怀疑呢。”
“也是呢,都说免费的东西最贵嘛。”
卡萨拉摩挲起了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十万伊洛,你能接受吧?”
果然,和一个无所不知的家伙做生意不会好受的。十万伊洛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讲是足以过上一辈子的较为奢侈生活所需的费用,但对沙耶来讲并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空夜所带领的小队,虽然他自己称作为“PMC”,但是对于他人来讲就是一个普通的佣兵团罢了,而聘请佣兵并不是什么便宜的事情。
如果是护送商队一类的委托,那大体上价格不会太离谱,市场价大约五百伊洛便可以雇佣一个佣兵团护送一个商队走完五天的行程,当然不同的佣兵团会有不同的价格,实力强劲的佣兵团基本上会收取较高的报酬,并且甚至不会屑于去接那些“低等级”的委托,而是交给较弱的佣兵团,当然通常会索取较少的报酬。
但空夜的佣兵团,“伊甸之刃”,并不能这样区分。因为小队成员不是靠每次执行任务时的出力程度而分的报酬,而是固定给的工资。虽然空夜说只要表现好会有“年终奖”,顺带一提这个词沙耶至今为止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自己是肯定拿不到的。
在她加入时,空夜明确告诉他每个月的工资是八百伊洛,虽然对于普通百姓来讲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但就算沙耶不吃不喝的攒自己的工资,她也要攒上十年,正常来讲的话,沙耶觉得自己需要十五年。而十五年这个时间,对于沙耶来讲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刚刚好卡在让沙耶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上,处在觉得“也没那么长嘛”和“这也太长了我肯定做不到”的中间。
“唉...行吧。只是出于好奇心我问一句,为什么你会需要这些钱?”
“觉得赚钱对咱来说不是问题是吗?就算是咱也会需要对钱发愁的呢,正所谓三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咱还有一整个图书馆的人要养活呐。”
“放心吧,咱算是先把钱借给你了,在二十年之内还完就好了。而且十万伊洛不只是消除隶属刻印的价格,还包括了这个。”
卡萨拉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放在了桌上。
金色的链子上挂着一个由水晶制成的,沙耶从未见过的花朵。
但是沙耶却见过这个吊坠。
因为这个吊坠和沙耶梦中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