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站在窗前发呆。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狂风呼啸着震颤窗框。
墨黑色的细线出现在天海交接处,看起来像是一支巨大的画笔横空而过,水墨满溢。可雪之下认出那是躁动的雷云,云下风暴肆虐,海面被激得沸腾,雪浪翻滚着溃散成纷纷的水沫,一片白茫茫,就像一堵燃烧着白火的巨墙在破碎中摧来。
岛上警报拉响,人声在风中喧嚣,四周的密林倏地低了一头,如同蚁群颤抖着跪伏。
原来天空和大海也是会发怒的。
雪之下自认为已经看过大风大浪,就算再壮观的场面也无法惊动她,更何况自她出生以来见证过不少的飓风,对风暴的免疫能力早应该蚀刻在骨子里了。
可这一刻她居然懵了。
雪之下眺望远方,缓慢推进的云层裹挟着雷电,雨水与风。电光闪耀,风雷嘶吼,密密麻麻的电流汇集成时而黑暗,时而闪亮的黑白幻影。
这是一场瑰丽的飓风,卷起接天的大潮,在这样震撼的狂风骤雨里,人类简直渺小得可悲。
雪之下靠到了墙上,而她竟没有察觉。
这本来应该是装进画框,裱在墙上的一幕,此时此刻却就在她眼前,像一幅横展开的巨画,自有无法言喻的恐怖美感。
雪之下觉得自己的血都凉透了,全身有种彻底的无力。她也不是没感受过自己的苍白与弱小,可现在她只觉得放弃比抗争更明智。
昨天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雪乃,走啦!”
“啊?哪里?”
“避难呗,还能是哪里……”宝多六花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雪乃?”
“噢……哦哦。”
避难?哪里能避?我得去黄泉避难吧?雪之下在心里唉声叹气。
迅速收拾好东西,和宝多六花对视一眼,雪之下推开门,江风正好站在门口,一身黑雨衣。
“呦!”江风摆摆手。
“江先生你很高兴是吧?”雪之下瞥了眼江风携带的东西,挎包,提包,背包,总之就是各种包,像个全副武装的旅行家。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江风说着,也小小地和宝多六花打了个招呼,对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什么事?”雪之下没在意江风的小动作。
寒风夹着雨丝灌进雪之下的衣袖与短裙里,她有点冷,身体不自觉地颤了颤,觉得走廊忽然成了一个大冰窖。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肩。
“我建议你多穿点衣服,这次的飓风同时伴随低温寒潮。风速越快,热量流失越快的道理雪乃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江风瞄了瞄雪之下腿上黑色的过膝袜,薄薄一层,“这种袜子可保护不了体温。”
“够了,已经够了,一晚上过去,没想到江先生你又进化了!”雪之下咬着牙,“你想明白了什么事?快点!”
“人类在天灾面前虽然渺小,但只要活下来,那你就是战胜了天灾。”面无表情的江风忽然眨了眨眼睛。
雪之下愣住了。
宝多六花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