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红魔馆正厅。
对于被自家门番从梦中吵醒这档事,蕾米莉亚表示很想打人,但当红美铃将事件大致告诉她后,即便还想回去补一觉也不得不暂且压下倦意。
“所以,小樱是去解决异变了?”蕾米莉亚打着哈欠说道。
“就是这样的,大小姐。”红美铃答。
闭上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蕾米莉亚软软的靠在了坐垫上,“好困。”
“大小姐您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啊。”
蕾米莉亚有气无力道:“我为什么要着急?”
“额,因为……”
本来想直接说下去的,可想起博丽樱的巫女身份,红美铃一时无声。
“这样就想通了吧,美铃,小樱是巫女哦,既然是巫女,总归要去做些巫女该做的事情,一直懒懒散散的并不适合她,也不适合你。”
一边说着,蕾米莉亚一边坐了起来,习惯性的想呼唤咲夜端来红茶,却想起对方尚在他处接受治疗,不得已,只好放弃这样的想法。
呼出一口气,小小的红魔睁开眼睛说道:“至于应该做什么的话,正式准许你休息一天如何?以及那边的兔子妖怪,人间之里应该很热闹吧,陪同美铃一起去散散心,也许会有特殊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苏莉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得到回答后,蕾米莉亚不说话了,动作敏捷的跃下沙发便向着卧室方向走去,身影彻底消失前给红美铃留下一句话——“好好享受人间之里的冬日祭典吧,如果有可能,替我探望一下咲夜。”
“请慢走。”
送走了蕾米莉亚,红美铃也放松了一些,于是正厅只剩下红美铃与苏莉,相对无言一会儿后,红美铃有些不自然的打破了宁静。
“那个……”
话只说一半,苏莉便意会了她的意思,轻轻笑了笑,站起来道,“我们去看看咲夜小姐吧,刚好想要感谢她的甜品呢。”
“是吗,这样太好了。”
“那么,出发吧。”
“好的。”
…………
“出来吧,躲在我这里这么久是想要做什么?”
“啊啦,居然被发现了吗?原本以为藏得很好呢。”
突兀的,原本空无一人的红魔馆正厅内被拉开一条隙间,妖怪贤者缓步从隙间走了出来,施施然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而本该去休眠的蕾米莉亚则是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打着哈欠望着八云紫。
“哈~你是为了博丽巫女来的?还是为了我家门番来的?是后者的话事先声明,我可没办法拿出太多补偿哦,当然你也不要想着对她出手,我可不会当作看不见的。”
“攻击结界一事暂且搁置,蓝已经将前因后果转告于私,私这次来只是找你谈谈话。”八云紫淡然道。
“哈?找我谈谈?”
以为自己听错了,蕾米莉亚思索片刻,突然来了一句:“难道美铃在外面惹祸了?”
“……”
抬头看着蕾米莉亚,少有的,八云紫沉默了好一会儿。
蕾米莉亚还在自说自话。
“不是美玲的话,是咲夜吗?不对,咲夜还在修养呢,不可能是她……”
“要么是帕琪?可这更加不可能了,要不是碰上冬日祭典帕琪都不会出门的……”
“那会是谁?芙兰?我自己?又或者是……”
实在听不下去了,八云紫出言打断。
“都不是,没有人惹祸,只是一些在眼下有些琐碎的事情。”展开折扇,不太平稳的送着风。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得到与这些人无关的答复,蕾米莉亚松了口气,可还没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于是,蕾米莉亚警惕的看着八云紫:“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来找我想做什么?你家式神不是精于此道吗?我可跟你讲,不许打我家咲夜的主意,不然我会生气的。”
折扇掉在了地上。
“再这样说些无意义的事情,就不要怪私动手了。”大妖怪语气不善。
“哼哼,偶尔戏耍一下妖怪贤者什么的不也是一桩趣事嘛,何必生气呢。”
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蕾米莉亚这才正经起来。
“说吧,贤者大人,到底是什么事。”
“你知道的,博丽巫女的宿命。”捡起了扇子。
“宿命……”
蕾米莉亚不禁面色一滞,于她而言,宿命,或者说是命运,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并且能够看见的,虽然没有深入了解所谓博丽巫女的宿命,却也通过独特的能力看出了些许痕迹。
客观而言,樱的宿命不该是她的宿命。
沉默间,八云紫继续说道:
“巫女以人类之身侍奉神明,以此换取行使神明力量的资格,这一点自然无可厚非。然而世间没有圆满的事情,获得了什么,便注定失去什么,失去的甚至比得到的更多……尽管不是立刻,对于你我而言却几乎没有区别。”
莫名想起了将小樱托付给自己的那位巫女,蕾米莉亚眼神平静,点了点头。
“因此私来这里,其一是为了得知你的想法。”
言罢,八云紫便也不再往下说,只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蕾米莉亚。
约摸几个呼吸后,蕾米莉亚开口说道。
“诚然,妖怪贤者您的言辞确实有道理,可即便如此您又想做什么?您又能做什么?啊,我突然开始好奇一件事情,对我说了这么多,身为贤者,您不会对博丽巫女动了真心吧?”
“私只明白一件事情,私是幻想乡的贤者。”八云紫面无表情道,“私的感情不会放在除幻想乡外任何事物身上……私的一切,只属于幻想乡。”
“是么?”
“无论你信或不信,这就是私的理由,私不会解释。”
“何等傲慢的发言啊。”
蕾米莉亚感叹道,“不愧是幻想乡的妖怪贤者。”
“私已经说了这么多,该言归正传了。”八云紫不动声色的挪回了话题,“作为这一代博丽巫女的……友人,你的想法是什么?”
“嘛,就像你说的,既然是好友,自然是尊重她自己的想法了。”蕾米莉亚倒是坦然。
“是吗,这就是你的想法吗,私已经了解了。”点了点头。
这回答倒也不算意外,对于蕾米莉亚的性格,八云紫是有所了解的,至于为什么有所了解么,只怕跟隙间脱不开关系……
当然,据本人所说,这并非恶趣味之流,而是贤者职业的必要性。
——
“对了,八云紫你刚才说了其一对吧?那么其二呢?”
想了想,大妖怪说道,“与你最近收纳的女仆有关。”
“菲丽么,有段日子没见到她了……她怎么了?”
“在此之前,私觉得有必要先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看过她的命运?”
“要说这个的话,确实是看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看见她的未来。”
“没办法看见?”
“啧,这个问题很复杂……就这么跟你解释吧,假设所有人的命运都是刻画在一张白纸上的线段,因为刻画人自身的缘故,每一条线段并不一般长,也不一般平直,尽管大多数能够保持一致,也总有少数线段特例独行。”
“请继续。”
“可是菲丽的命运完全不同于其他人,她的线段,仅仅只有代表过去与现在的部分,属于未来的那一部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未展现出来,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凭空隐藏起来了一样,即使我曾趁她睡着仔细研究过也没办法看出端倪。”
“私大致听懂了,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仆的命运里看不见未来,甚至没有未来,是吗?”
“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恐怕是的。”
“……私该走了。”
“咦?”
“不必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私说过,私是幻想乡的贤者。”
“贤者总是有事情需要处理的。”
如此说完,无意在此停留,八云紫直接走进了隙间。
下一刻,隙间出现在博丽神社的废墟旁。
说起来貌似过去了几天,实际上才过去几个小时而已。
八云蓝此时刚好计算完各种数据,正打算去别处寻找材料时看见八云紫迎面走来,也不意外,微微点头施了一礼,“紫大人。”
“蓝,有件事情需要你立刻处理。”
“请说,紫大人。”
“计划可以开始了,去冥界找到幽幽子,在此期间隙间会一直开启让你们使用。”
“明白了,紫大人。”
没有思考的想法,八云蓝走入了隙间。
八云紫默默站在废墟旁边,一言不发。
良久,她低下头去,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道。
“能够理解我的人呐,一个都没有了吧……”
言罢,她笑了笑,然而眼神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真正要做的事情会是何等复杂,何等艰难。
博丽巫女的事情,仅仅只是开幕罢了。
一场棋局的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