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无尽的梦境。
无尽的幻影。
灵魂永远在嚎叫，片刻都不能停歇。
但无数奇怪的画面也在闪过。
猿人。恐龙。深海...
比大陆还大的巨兽醒来...
月亮背后太空中漂浮的半透明物...
整片宇宙在缓缓地蠕动...
但还有很多人类的记忆...
不只是属于一个人的。
男人就像是在这里度过了千百万年，连自我意识都消磨殆尽。
——直到画面里出现有些熟悉的金发女人。
她盯着电脑屏幕，满脸惊恐。
“Follow our instructions, or your sister will...（按我们说的做，否则你的妹妹...）.”
字迹背后是一个和她面容相近的金发少女，嘴巴被捂着，四肢流血被钉在十字架上。
“对不起，局长——对不起，许...”
电脑前的女人捂住双眼，痛苦的嚎叫。
画面只是掠过。
而心里重新诞生了什么感觉。
“我是...”
“我是许金辰。”
——从幻境中醒来的瞬间，许金辰没有睁开眼睛。
已经陷入了黑水的深处，水中似乎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诞生。
那把左轮已经不在了。
反正，也没能保护她。
不是吗？
——那就。
他猛地合十双手，十指尖对着感觉最黑暗的那片地方。
“第三枪。”
“异常性质，消灭。”
就在这一刹那！
——黑水、低语、画面...
都消失殆尽。
刺眼的白光自澄澈的天穹照下。
而面色冰冷的警察，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从高空中坠落。
时间好像已过去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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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地面越来越近。
“总算可以解脱了，”
警察终于笑了一下，
“抱歉啊，贝拉。”
“别死啊，这次只有我能死。”
放荡不羁的声音。
许金辰闻到藿香与陈皮的味道，再然后身体被稳稳接住。
“我被救了？”
“刚刚收到消息，上面对你发布了通缉令——你有什么头绪吗，许警官呀？”
英俊的道士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正是铁牛道人。
“那你还是把我摔死吧？”
“你应该有想做的事吧？”
想...
想做的事...
许金辰猛然睁大眼睛，“道长，抱歉，能帮我吗？虽然...你没多少时间了...”
铁牛道人一笑，“当然，你搞快点就是——至少留我说句‘老头子祝你早日归西’。”
许金辰点点头，面色一冷，一个挺身，卡住道人的脖子，“你们先别过来！”
然而那边只有敬筑和冯棋巧还醒着。
“牛逼。”敬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这对小情侣开始互相喂什么吃的，也不再看他。
“谢谢，”
许金辰小声说了一句，便带着铁牛道人来到身后电子垃圾的小山后面。
现在这里，只有这两个男人。
“永别，道兄。”
然而铁牛道人却已拿出手机拨了号，“喂，师父？啥，又通宵麻将了？”
还顺便给了许金辰一个不耐烦的甩手动作，像是在说，“快滚快滚”。
许金辰哈哈大笑，紧攥双拳，转身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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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见道长最后一面吧。”冯冯把我扶起来。
“嗯？道长不是被许警官抓走了吗？刚刚上头通知要抓许警官，他那三枪太恐怖了，我不敢过去。”
冯冯脸色一黑，“快点起来！”
“——不然你绝对要后悔。”
“那这俩呢？”我指了指地上的山正和尚和余老师。
“他们应该...没事——快！”
冯冯拉着我跑过去，我感觉这骨头架子又要崩了。
——总算来到一座小丘后面。
只有道长一人背靠垃圾山，手机贴在耳上，四十五度望天。
“...师父啊，不好意思，有点浪费天赋。”
“...你问发生甚么事了？啊，没什么没什么——就出来混得比较惨，想山里了。”
“...啊这？师妹这丫头，叫她下山去看看，那好男人可多了！别一直惦记着我！”
“...那俩小师弟还没筑基呢？真他妈丢人，给他们说再不努力，我回山里就不给他们礼物了。”
我愣了一下。
“好了好了师父，我要继续打工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一屁股梭到地上坐下。
“妈的，好累啊，好累啊——咋这么累——要睡觉了！”
“道长，我们来了。”冯冯又别过脸去，没有看道人。
她推了我一下。
我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便走过去，坐到铁牛道人身边。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棺材要楠木的。”
“我直接火化你吧。”
“人类确实很弱小，但是你看，我们干了什么，”
他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还得意地转过头来，
“不过你很厉害啊，敬筑，女朋友也不错。”
“谢谢道长，”
突然不想开玩笑了，我伸手和道长握住手，
“我会记住你。冯冯也会。”
“我没事，”
他像是被我逗笑了，
“听着，小子，虽然你一直在成功解决异常，但你总是没有遇到最黑暗的东西——你好像很信任自己的力量，但是像这次最后那个黑色巨人一样，靠常规力量是走不通的。”
“那怎么办？”
“常规力量肯定是要有的，但谨慎才是更重要的事情——你他妈的叫苟住啊！”
铁牛道人笑骂起来，
“能不能给老子苟住啊，苟住小子！你他妈那么莽搞毛啊！”
“但我要救冯冯。”我眼神坚决。
他愣了一下，嘶了一声，
“这样，也很好。嗯，也很好...”
“...很好...”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赶尸的法术已经解除了吗...
“铁牛道人，您说‘自己的尸体也可以’的时候，真的很帅。”
我看到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