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火】,是根植在每个不死人灵魂深处的本能。
【火】是什么?
远古时代,尚未分化的世界笼罩在灰雾中,不朽的古龙居于高树,统治着一切。
第一团【火】到来,一切差异化由此而生。
冷与热,光与暗,生与死。
【火】即是造成一切差异化的本源。
正如提瓦特大陆诞生前,在一片虚无的深渊之中,以某个奇点为启始,分化出了互为差异的七大元素。
火、水、风、雷、草、冰、岩。
掌控元素力的神之心,分别由七位神明执掌。
直到某一天,一位黑暗角落中的不死人,抓住了风神的神之心。
“有些事情,本该由你来做的。”
他对风神说。
“你早就该杀了风魔龙,可你却对它产生了怜悯,然而,谁来怜悯那些被它夺走性命的人?
与其让你继续不务正业下去,不如把力量交给我。
让我来完成那些你本该做的事情!”
陈杰手握着神之心,五指不断缩笼,直至翠绿色的瓶子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痕,咔嚓一声,粉碎。
无数的光点从中涌出,绿色的光芒照亮了阴暗的小巷,象征着风神力量的光辉汇聚成璀璨的星河,钻入了陈杰体内。
【灵魂等级提升】
【由“竭力战士的灵魂”蜕变为“受挫骑士的灵魂”】
仿佛是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陈杰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力量正在迅速壮大。
【由“受挫骑士的灵魂”蜕变为“知名勇者的灵魂”】
【……蜕变为“无名英雄的灵魂”】
【……蜕变为“失落神祇的灵魂”】
“对,对,就是这样。”
陈杰摊开双手,透过头盔看着自己的身体。
身披龙血骑士铠的凡人之躯,此刻的外表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只有陈杰自己知道,他已经夺取了神明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便有屠龙之力。
现在只要他想,就可以乘风而起,一飞冲天地去找风魔龙决一死战。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温迪的眼神失去了高光。
“不。”陈杰回答,“我想要的,仅仅是杀死那条发疯的龙罢了。”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
夺取神之心,只是其中一个选项罢了。
但如果能达到目的,他丝毫不介意成为新神。
陈杰站在暗巷中仰望,仿佛是在向夜空呐喊:此刻,应当为新神的诞生献上礼炮!
然而等来的并不是礼炮,而是无数的杂音。
「救救我吧,风神大人」
陈杰能听到来自千里之外的声音。
那是远方的某位信徒在向风神发出祷告。
奇怪,为什么要向我祷告?哦,差点忘了,我现在就是风神……陈杰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请你改变风向吧!」
远方的信徒再一次发出祈祷。
他是一名渔夫,正驾驶着一艘小船,挣扎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上。
陈杰与信徒产生了共鸣,透过对方的眼睛,耳朵,洞悉了一切。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第二位,第三位……数不尽的祈祷声不断涌入他的大脑。
「风神大人,请你救救干涸的土地吧!」
「巴巴托斯在上,请让暴风雪停止吧,我的孩子快冻死了!」
「伟大的风神啊,您何时带我飞离这令人绝望的雪山啊。」
「风神,我敬爱的风神,不知我有生之年还是否等到你,等你降临烬寂海,来拨动我的风帆。」
「风神……」
无数的祈祷声叠加在一起,像汹涌的浪潮占据了陈杰的脑海。
他一开始只想无视这些声音,可他办不到,因为声音是直接传入他的思维,强制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仅仅是聆听了片刻,他几乎被逼得快要发疯。
“吵死了!”陈杰握着脑袋咆哮,尽管这样做根本没法隔绝他脑海中的声音,“你们这些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都给我闭嘴!”
就在他仰天呐喊的一瞬间,所有的祈求声戛然而止。
“是吗?”
信徒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原来,你不是我们的风神啊。”
陈杰的眼睛怔住了,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无数的光点从他体内飞出,像决堤的大坝口一样,象征着风神之力的光辉迅速流逝。
这种痛苦,就好像身体的每一寸皮,骨,筋,血被瞬间抽出。
“啊!”
陈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几乎把深夜中的整条街道都吵醒。
最后,所有的光辉汇聚到温迪的体内,黯淡的吟游诗人衣装,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风神巴巴托斯,短暂地离去,又如闪电般过来。
晦暗的小巷内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身穿骑士铠的陈杰颓坐在墙边,头盔中的面色,已无半点生气。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消沉过。
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他颤抖地张开双手,就好似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得而复失,一去不复返。
视线稍微抬起,他发现温迪就站在前方,脸上又挂上了微笑。
他怎么会笑得出来呢?
让陈杰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风神,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渺小的凡人妄图篡夺他的神力,更别提让这个人活着。
这就是神明的胸襟吗,看来我还完全不够格啊……陈杰在心中自嘲道。
但神的宽容还是超出了陈杰的想象。
无论是被篡夺神力,还是被嘲笑成天不干正事,温迪似乎一点都没有计较的意思。
他蹲了下来,摸着陈杰的肩膀,用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早就说过嘛,对神明动粗,可是会遭天谴哦。”
“我收回之前的话。”陈杰的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深感无力地说:“你平时也挺不容易的,我没有资格嘲笑你。”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被愧疚吞没了底气。
但这并不是温迪想要看到的结果。
“诶嘿。”温迪吐出舌头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没事的啦,就当开个玩笑,如果你愿意和我交朋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随后他起身,向对方伸出自己的手。
“骑士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陈杰。”骑士拉着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个太阳骑士。”
…………
清晨,太阳从城市的边际升起,为每一条的街道都带来了生机。
蒙德城的各家店铺都陆续开张营业,街角的弄堂内,又传来清脆的打铁声。
“早上好啊,瓦格纳大叔。”陈杰走到铁匠铺面前打招呼,“身体恢复地不错啊。”
手中的铁锤悬停,瓦格纳抬眼一瞧,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托你的福,还没死呢。”
“对了,大叔,我之前放在你这里保养的,能给我看看吗?”
瓦格纳利索地从旁边的杂物堆中,拿出了一把漆黑的太刀。
刀的外观发生了些许改变。
让陈杰不得不怀疑,除了保养打磨,瓦格纳是不是还多做了些工作。
陈杰接过刀,抽刀出鞘查看了一下,好在刀刃的部分没变,还是一样锋利。
至于凭空多了个刀鞘,倒也没多大影响。
瓦格纳干脆地向他坦白道:“实不相瞒,本来你这把刀上的怨气很重,似乎是死于刀下的亡魂所留下的咒怨,所以你晚上才会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
“哦。”陈杰漫不经心地点头。
“我之前怕吓到你,所以自作主张地为它做了个净化仪式,现在它的怨气已被除尽,反而因祸得福,有了破除污秽的力量,可斩杀怨灵亡魂之类的不死存在。”
所以瓦格纳大叔这是以德报怨吗……陈杰发自真心的感激道:“多谢你,大叔。”
“我话还没说完呢。”瓦格纳双手环胸,“正如你所见,现在这把刀已经宛然一新,不知你是否想为它起一个新名字?”
名字?
陈杰对此倒并没有什么追求,刀对于他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砍敌人时够不够快。
不过他当然也听得出铁匠的弦外之音。
想重新为刀命名的其实是瓦格纳。
毕竟他费尽心思把刀几乎重铸了一遍,也算是这把刀的半个铸造者。
为亲手铸造的刀命名是铁匠的荣耀。
“暂时还没想过。”陈杰反正不在乎,不妨顺手送个人情,“大叔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就叫不死斩怎么样?”瓦格纳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