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会议室,莱茵向着家走去。虽然整个旧梦之城都是她的,但是也要有自己的家。就像是城主都需要一个城主府一样。
莱茵家里的布局很简单,也就是只是一个房间而已,说是家,实际上也就只是个卧室,休息用的地方而已。至于吃喝玩乐,她有着可以在整个城里随意瞬移的权限,所以没必要在卧室里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在床上躺了一会,莱茵站起身来,打了个响指,整间卧室就发生了变化,当她坐下的时候,身下便出现了一个躺椅,就是那种长度超过两米能够当床用的那种。而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一排排的柜子将整个空间封闭,同时椅子的扶手处伸出一个桌板,支撑在莱茵面前。
莱茵抱着胳膊,手指敲着下巴。思绪一动,便有触手从一排排立柜的阴影中浮现,从柜子里取出一样样东西。触手们将玻璃杯放在莱茵面前的桌板上,又将一瓶瓶形状各异的酒瓶摆在桌面上,然后又是一摞摞古旧的典籍,以及一盒香烟和配套的打火机。
莱茵眯起眼睛,沉默了一阵子之后,随手把那一摞典籍挥开。那些厚重的书籍在落地之后,便被触手们拾起,重新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莱茵微微皱眉,最终也没去碰那些酒,只是随手捏过一根香烟点燃,慢悠悠的抽着,就像是在品位什么美好的过去一般。
这里是莱茵的思维殿堂,旧梦之城毕竟是和莱茵的精神世界直接融为一体,所以在这里开辟一个思维殿堂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莱茵的记忆。至于呈现出不同的物品,则是因为种类不同。
典籍是学术和知识相关的,包括莱茵所掌握的各种技艺。
美酒是记忆和回顾相关的,记载了莱茵的那些过往。
香烟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包括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和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通常莱茵会用这种手段进行放松。
还有很多种不同的事物,都代表着莱茵思维中的某类东西。
一根烟燃尽,便意味着她的回顾结束了。莱茵扔掉烟头,烟头在下落的过程中重新补全成完整的香烟,然后被触手收好。
区分这个立柜的并非是事物的种类,而是时间。
这是那段存在于莱茵流放之前的过往,也是莱茵一直在追寻的东西,更是她想要回去的执念所在。
为了保证自己在无尽的光阴中不彻底疯掉,她亲手封印了那些东西。无论是美好的还是残酷的,她统统将其收拾进这台柜子,然后被他遗弃在角落之中。
一根触手小心翼翼的将一串钥匙放在桌板上。莱茵把视线从那封锁的立柜上收回,砸在那串钥匙上。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的触手都小心翼翼的缩回影子中。
莱茵就这样看着那串钥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伸手抓向那串钥匙,却在将要碰到的时候停下了动作。无尽的烦躁让她的表情变得狰狞,停止了一秒不到的手抓住了那串钥匙,狠狠的将它扔出去好远。
落地之处,就连影子都受惊一般的后退,似乎那被丢出去的钥匙上,裹挟着其主人的怒火。
噼里啪啦!
桌板上的酒瓶被莱茵粗暴的扫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破碎的酒瓶却在地面上恢复了原状,被小心翼翼探出来的触手们轻轻拖走。
莱茵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一声冷哼。
空无一人的思维殿堂,触手们开始小心翼翼的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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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会议室里,莱茵等待着所谓的审查官。
那馄饨还特别强调这位审查官很有背景,是那位理事长的眷属。
莱茵眯起眼睛,阿撒托斯的眷属……实际上位于整个体系顶点的阿撒托斯,在位格上就要高过其他伟大存在,就连那馄饨都要以代行者的身份自居。
“所以,这是来了个太子级别的上位者吗?”莱茵低声自语道。
奈亚说的很明白,虽说这位审查官是来审核莱茵的流放生活的,但是并非是那种公平公正的死板存在。或者说所谓的公平公正对于整个体系都是个笑话,那些古神从来都不会有所谓的公平公正可言。
所以只要和这位审查官搞好关系,就像是领导来视察,整个公司上下都要装出一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然后公司上级带着领导逛一圈,然后摆个局,吃完了去洗个脚,洗完脚去二楼过个夜,审查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公司内部有没有什么违规现象,谁在意啊?
所以自己也要这样做吗?只要哄着那位审查官开心了,对方和阿撒托斯说说好话,自己的流放就结束了。
双赢。
空间通道开始构筑,长桌尽头,那代表理事长的位置上有妙曼的身影浮现。
莱茵眯起眼睛,她从来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也从来都不会屈服于什么权威。下克上这种操作对她来说都是日常,怼天怼地对空气只能算是平A。所以哪怕一辈子都继续流放,她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我虽然鄙夷猪猡,但更憎恨高挂枝头的金冠。”莱茵点了根烟,轻声说道,“我曾见证,人们烧死了主教,吊死了国王,砍掉了皇帝的脑袋,将旧日的一切砸得稀烂,不会有人在惧怕所谓的王侯权贵。”
莱茵愣住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之感扑面而来。
思维殿堂之中,那尘封在角落里的立柜上,锁头和链条寸寸崩裂。
那只是自欺欺人的封印罢了,当真正想要回想起过去的时候,莱茵根本用不到那串钥匙。
洪水一般的记忆浮现,然而在莱茵悠久的寿命和庞大的记忆面前,也只是沧海一粟,所以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精神上的影响,只是单纯的想起了过往的一切而已。
莱茵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仿佛那只是幻影,一触即碎。
白兔子笑了起来,那副面容与记忆中相比沧桑了许多,她伸手抓住莱茵的手将其放在脸上:“没事的哦,都是真的。”
“阿巴阿巴阿巴……”莱茵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手抚摸着少女鼻梁上的那道疤,“这个是……”
“好像是之前在某个世界的时候被一个叫奎托斯的家伙伤到了。”少女歪了歪脑袋,仿佛回忆着久远光阴之前的东西。
莱茵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阴沉:“过了多久?”
“什么?”少女眨了眨眼睛。
“我说,从我离开那个世界之后,过了多久?”莱茵低声说道。
“嘛……”少女摩挲着莱茵的手,笑着看她,“你觉得呢?过了多久?”
“……”莱茵沉默,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有所差别,她在无尽虚空中流浪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标尺可以度量这份时间长度。她曾自我安慰,寄希望于泰拉世界的时间流速很慢,她的漫长光阴,或许那边只过去了一小段时间。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毕竟莱茵这边度过的时间太过于庞大,哪怕时间流速相差亿万倍,也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
甚至都足够霜星自己想办法找过来了。
其实在见面的时候莱茵就发现了,眼前的少女不再是旧梦之城体制下的英灵,而是已经达到和她同一个位阶的上位者。
而奈亚说的很清楚,她是直属于理事长阿撒托斯的眷属。
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得到那位的认可与眷顾?为此霜星又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成长到这一步?
虽然同级的上位者之间也有强弱的划分,虽然理论上莱茵理事会代行者的身份要比阿撒托斯眷属的身份稍微高一些,但这其实就像是公司的执行官和董事长的私人管家之间的区别一样,哪一个地位更高还真不好说。
莱茵叹了口气:“算了,我不问了。我带你去城里转两圈吧,城主夫人。”
“哦?这次不逃避了?”霜星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站起身来,现在的她身上的气场不再像一个冰霜女王,而是一个强悍的战士,宛若……那位爱国者。
“真是逃了很漫长的一段时光。”莱茵伸手摸了摸霜星的脑袋,“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成为那位的眷者的啊?”
“哦,那个啊……我家老头在外面征战,隔三差五就弄几条万年巨鲲、螭吻、利维坦之类的特产回来,上贡多了日积月累就刷脸刷成眷者了。”
“……真就盲目吃鱼之神啊。话说大爹这么猛了吗?以后打不打得过啊……有个打不过的岳父可有点头疼啊。”
“没事,我帮你一块打。”
“爱国者会哭的啊!”
“那老头就是太闲了,话说你有没有合适的人给他找个伴呗。”
“啊这……我倒是的确认识几个,你觉得影之国的女王和幻想乡的大妖怎么样?”
“嘛……先看看再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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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本的成绩还不如上本呢,而且一开始定位就错了,所以问题很严重。
所以这本到这里就完了,但是莱茵的故事还在继续。
流放者不适合莱茵,她还是更适合搞事。
所以下本书就是《女仆小姐只想搞事》
新书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