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青烟,超强酸快速泛泡,金属箱的连接处发出“嗞嗞”的响声,没一会就变得又松又软。
夙夜清点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偌大的箱子里,摆放的东西却没有几个。
一个泛黄的笔记,一个相册,几瓶色泽鲜红的血瓶,一块约摸巴掌大的成色古旧的石盘。
光是看到那些血瓶,夙夜就已经可以无比确信箱子里存放的东西来自什么地方。
不过,对他来说,血瓶的作用不大。
倒是那本笔记,令夙夜眼前一亮,颇有几分激动。
夙夜将笔记从箱子里掏出,随即迫不及待得坐在托马斯的床上翻看起来。
笔记本看样子是上了年头,加上没有进行很好的保存,纸张已经开始发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而且看得出是托马斯本人的笔迹。
这本笔记显然不是日记,日期并非逐日记录,而是跳跃式的发展。
最远的篇幅日期足足在十年之前,记录的正是托马斯进行了一次“特殊”且“十分有效”的治疗经过。
随后的几篇,基本都是托马斯对那个“特殊”的治疗方式的赞叹和好奇,与夙夜刚接触血疗的想法没什么两样。
然后,跨度在十年前至九年前的时间段,只有寥寥的几篇,讲述的内容大多是认识了某某病友,其中就有楚中人,也就是夙夜这副身体的父亲老楚。
这些笔记显然很无聊,夙夜只是扫了几眼就快速翻到下一页。
一连翻了好几页,夙夜的动作忽然顿住。
一张遍布缭乱文字的笔记出现在他的眼前。
“We killed them!(我们杀了他们!)”
通篇只写了这一句话,却一遍又一遍得重复,简直就像是在忏悔一般,笔画的痕迹深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见此,夙夜大概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在托马斯的讲述中,他们为了获得血疗的秘密,拷问并杀害了拯救了他们的医生一家。
纵然是被利益所蒙蔽,托马斯的良心依旧备受煎熬。
这一页错乱的文字正映射出当时托马斯心底的愧疚。
随后的笔记一下子多了起来,从医生口中问出血疗的起源后,他们的进展十分迅速,每一页都充斥着托马斯等人的“最新发现”。
他们正做着名利双收的美梦,全然没有预料到之后的危机。
夙夜快速翻阅,很快他就找到了托马斯记录找到“源血”的笔记。
“五月一日,阴。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我们多日的挖掘终究获得了回报。难以想象在那个埋藏了那么多年的遗迹中还保留着一盆鲜红的血。我想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我们讨论后,决定给它命名为‘源血’。”
“五月十日,晴。‘源血’的功效远超我们预想,即治愈疾病外,甚至还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壮。这简直是奇迹!我注射了‘源血’。”
“五月十一日,晴。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变得更大了。按照原本的强度劳作一整天,往常会累得浑身酸痛,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力气。”
“五月二十日,雨。那些家伙又吵起来了,没完没了的,真想狠狠得给他们几拳。”
“五月二十五日,晴。见鬼,他们居然打起来了!汤米和克里斯两人的脸上全是血,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开,克里斯的脸色让我感觉有些可怕。”
“六月三日,阴。汤米失踪了。他或许是打算独自带着我们的旷世发现回去了,我们大声咒骂着他。可清点物资的时候,我们发现没有缺少。那家伙总不能两手空空得跑回去吧。”
“六月五日,阴。克里斯和史密斯也不见了。事情有点不对,他们不像是跑了。”
“六月六日,多云,大风。亚历山德拉也不见了,我昨晚还见到他。他会跑到哪里?”
“六月七日,大雨。珍妮和杰西也不见了,两个女孩子什么也没带,她们能去哪里?”
“六月八日,雷雨。都不见了,都不见了!我们清点人数才发现居然少了十几个!天啊,我要发疯了,他们到底去哪了?我们组织了剩下的人手,分组对遗迹和周围的森林进行搜索,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
“六月九日,小雨。我们决定离开!”
“六月十日,阴。FK,到底是谁干的,我们的车胎全都破了,全都破了,一个也没留下!情况不妙,我们陷入了阴谋,有人想要害我们!我们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是用脚我们也能走回去!”
“六月十七日,雨。终于逃回来了!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我们遇袭了,这倒没有超出我们预料。但那些袭击我们的家伙是什么,山里的野兽吗?太可怕了!”
“六月十九日,晴。我们碰了一次头,逃回来的人竟然不到十个……幸好我和老楚都没事。”
“六月二十四日,晴。我们不该再注射那些血,但就是忍不住,我想我们恐怕是上·瘾了。”
“六月二十八日,晴。‘源血’?呵呵,这根本不是‘万灵药’。谁都跑不了,我们都会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老楚说得对,只有回去那个地方,我们才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笔记内的记载与托马斯的讲述一样,基本没有出入。
可是,最关键的部分,他们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笔记没有记录下去。因为,六月二十八日就是最后一篇笔记的日期,记载了托马斯等人决定返回遗迹。
没办法,看来还是指望不了直接从笔记里找到线索。
夙夜将其他东西依次从箱子里掏出来,之前被笔记吸引了视线,他都没有好好观察一下其他东西。
照片,不出意外是在遗迹里拍的,里面出现了很多人的身影。这些人恐怕大多已经死了,就算没死,夙夜也不可能找得到当年这些人。
不过,从照片里,夙夜总算是第一次见到了遗迹的模样。尽管被大量植被覆盖,裸露的部分也残破无比,可依旧看得出建筑的样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
“这块石盘也是从那个地方带回来的吗?”
夙夜好奇得拿起石盘,举到眼前端详起来。
石盘的做工并不算精细,拿起来时手感略有些粗糙,看起来不像是贵重物品,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沾上了一些黑漆漆的污渍。
作为一个工艺品,石盘显然是不合格的,太重了。
夙夜用指肚摩擦着石盘的表面,磨损的痕迹很深,已经将表面几乎抹平了,但依旧残留着一点点沟槽,但因为多年的风吹雨打很难看清。
想要弄清楚石盘上的图案,就得用点脑子。
夙夜将白纸盖在石盘上,然后用铅笔轻轻得涂抹。
很快,一个清晰得多的图案出现在他的眼中。
刹那间,夙夜的脑袋犹如被重重敲了一下似的,就像是将脑袋伸进铜钟里,外面有人不停撞钟带来的晕眩感一样,大脑响起不知来自何处的嗡鸣声。意识都模糊了几分,纸上的图案立刻出现了重影。
糟了!
夙夜下意识冥想托马斯教导他的符文,但这时候却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意识在下沉。
黑暗犹如令人窒息的潮水渐渐漫了上来,一点点漫过大脑。
过了好一会儿,夙夜才清醒了过来,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醒来。
此时,他所身处的环境已经不是托马斯的卧室,而是阔别了多年的神秘深海。
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至从学会了托马斯教导的符文后,他再也没有梦到过这里。
可现在,看了石盘上的那个符文后,他的意识竟然再度回到了这个怪异的梦中。
底下传来的呼唤声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