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拖延与调查中消失了,短得令人不敢置信。这几天里,梨花确认了全部人的安全。没有人出事,没有杀戮,没有疯狂。
在魅音去过他家里后,圭一在一点点的好转。他在蓝子阿姨的教育下认同了之前的事情是自己的问题,也听从了她的说教去面见过心理医生,吃起了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一切都在向好的意面发展,不过梨花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危机感。明明没有死亡,明明没有疯狂,可就是很奇怪。
今天是周日,夏日最后的棉流祭,暮蝉伴着夏之音,提醒梨花,棉流祭到了、棉流祭到了,有点儿催命音符的样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日子还得一天天的过下去。
“老师今天会去看我的表演吗?”在早饭的餐桌上,梨花向诚一提出疑问。这是他们一早就约好的,约了很久很久了......他记着的,她也记着的。
往常每一年他总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恩。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那样。他沉吟了一会儿,小拇指不自觉地轻轻点着桌子“我会去的......”他如此回答。
有什么事情吗?在说谎呢。无比熟悉这个人的梨花很轻易就明白了他的回答究竟是何种性质。至于这个谎言是何作用,她不清楚。
她也没有去逼问他究竟打算如何,他不会说的。即便问起来也只会是无尽的敷衍和看似逻辑正确,其实毫无作用的琐碎杂言。
今天沙都子依旧没有回来,不过在确认了铁平并没有殴打或者是做出对她不利的行动后,她也就暂时放下了高悬着的心。
他们约好在棉流祭上见一面,好好溜达溜达,散散最近不安的心。当然,除了沙都子和梨花以外,还有圭一、梨花、魅音他们。
社团集结!五凶大闹棉流祭。呿,这个活动名称是魅音想出来的点子,真羞耻呢。
想着、练着,祈祷着。时间也慢慢溜达到了晚上,穿着好一身古朴典雅的神社祭服饰和巫女服,沙都子和梨花,向着迎上来的圭一、礼奈、魅音打招呼。一如往年那样,内敛的礼奈,活跃的沙都子,热情的魅音,当然,还多了个爱逗趣的圭一,一切真好呢。
如果一切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其实也不赖的。梨花的心头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过她很快又调整了回来。
“晚上好~”梨花用古朴的礼节向迎上来的三人打了声招呼。
“唔~”圭一上下打量着优雅的梨花,“有种从奈良时代画里走出来的画中人之感呢。”他竖起大拇指,惊叹道。
梨花轻轻提了提裙摆:“小女子不才,见过大人,的说~”原本恬静感里又多了几分俏皮。大伙都笑了起来。
大概是打算把前段时间的不安和烦恼一口气全部甩掉吧。
大伙其乐融融地畅谈了好一段时间,梨花所在意的那个人,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到场。
该说生气吗?算不上,毕竟早就有所预料,大概是去忙更重要的事情了吧。望了望山脚下的路,梨花在心里默默地帮他想好了解释。
大家有说有笑地又谈了一会,礼奈忽然提了一句。“还记得诚一老师讲述的那个游戏吗?我们只是玩了个开端,之后大家都在忙,随后就全无下文了。”
“嘛~”魅音感慨了声。
“不过我相信这个故事的后续一定很精彩~”礼奈继续说,“像他自己写的故事一样,圆满和快乐,稍微留个期许吧。”
话题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梨花跑去台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时间一刻不停,当时间的罗盘转动到了他本该存在的点上,一首自古代的乐曲响了起来。
梨花走向台前,身体跟着乐曲的节拍,做着每一个动作,精准而又充满美感。身上的饰品响着泠泠声,夏夜的凉意吹着那声音,清脆而又婉转,绣着花纹的锄头上下翻飞,挖掘着棉被中的棉絮,棉絮们在祭锄的带动下,随着风飘了起来,台下的人,伸手去拾取他们,这同样是雏见泽棉流祭的传统,感谢棉花所带来的温暖,感谢御社神所带来的庇佑。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乐曲结束的最后一刻,无数的烟花盘旋着飞舞向天空。照亮了无光的夜空,七彩而又绚烂,他们为这场棉流祭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这个环节是曾经的棉流祭从来没有过的,所以,该说是那个人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吗?
这一次没有人捣乱,没有人消失,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台下欢呼鼓掌,除了那个不着调的老师,一切都很好。
她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她所恐惧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出现。
一切就好像是这座小镇的气质那样,恬静而缓慢,在这里就连蟋蟀都可以叫的在慢上几声呢。
跟随着大部队,大家把取得的棉絮一点点、一点点的伴随着河流飘向更远的未来,像那希望一样,随着河流飘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