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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百花楼没什么客人。
姑娘们闲得发慌，在大厅里随意走动。
有人瞥见老鸨生气，连忙上前搀扶：
“妈妈，你消消气儿，是谁惹到你老人家了呀？”
刘妈妈心中的那股怨气，并没有因为几句安抚轻易消散。
她吹胡子瞪眼，脸上堆积的褶皱足以夹死蚊虫：
“快，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
作为老鸨，刘妈妈能力十分有限。
除了管管这些身娇体柔的姑娘，根本没资格与春风楼叫板。
她现在外出，就是准备向百花楼的幕后老板求助。
不多时，有人牵来马车。
速度慢，但很稳。
花了近半个小时，来到一座宽敞的府邸前。
刘妈妈上前叩打门环，让下人代为通传。
她仰起头，正瞧见那乌木制作的匾额。
‘马府’两个仓颉有力的大字，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油光。
万国城是个沿海的港口城市，南面环水。
马家以前专门跑漕运生意，利用河流替朝廷运送粮食。
通常由国库拨款，在指定官商处买粮。
亦或是开放粮仓，要求运输到指定城市。
沿途层层盘剥，油水丰厚。
即便马家是没有官方编制的运输商人，依旧赚得盆满钵满。
一年半以前，夏朝军队跟洋人爆发战争。
马家攀附的大官临阵脱逃，后被押送至皇城，斩首示众。
朝廷无力再战，主动议和。
签订辱国的割地赔款条约，把城南让了出去。
好几座大型商运码头，全让士兵占据。
马家彻底失去经济支柱和朝中人脉，只能利用积攒下来的银钱改行做生意。
百花楼的幕后老板，在家排行老三。
少顷，下人打开偏门。
领着刘妈妈，来到会客厅。
马三爷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宽长的马脸。
头戴黑缎六合帽，身穿浅灰色马褂。
见到有人进屋，他端起桌上的青花茶碗吹了吹，问道：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马三爷，你可要为我们百花楼做主呀！”
刘妈妈左手兰花指，右手攥着手绢。
她语调中带有哭腔，宛如独处深闺的怨妇：
“西三街的春风楼最近翻新开业，把客人全抢了去，他们……”
马三爷眉头一皱，打断道：
“什么？！你说客人全跑他们那边去了？”
刘妈妈撅起嘴巴，很是委屈。
她抬起手帕，擦掉好不容易挤出的眼泪：
“是啊，也不知道春风楼施了什么妖法，把那些富家公子弄得五迷三道。”
马三爷怒目而视，把瓷碗往桌上一拍，顿时弄出几道裂口：
“废物！百花楼的姑娘都是饭桶么，连个客都拉不了！”
刘妈妈遭到呵斥，气势顿时软了一截。
她尴尬地赔着笑，不敢说话。
见老鸨唯唯诺诺的样子，马三爷清了清嗓子：
很快，一位精瘦汉子进入房间，抱拳道：
“三爷，有什么吩咐？”
“最近西三街的春风楼开张，把我们百花楼的贵客都抢走了。你办事机灵，过去调查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务必查个清楚明白。”
“是，三爷！”
“刘妈妈……”
马三爷偏头看向老鸨，目光愈发冰冷：
“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要我送你吗？”
“啊，不不不不不。”
刘妈妈冷汗涔涔，后背都打湿了。
她不敢久留，连忙退出房间。
之前挤压的愤怒，此刻全部化作云烟。
……
亥时五刻，十点四十分钟。
经过几个小时的打探，马力终于取得进展。
他回到马府，问清三爷位置，风风火火地跑向书房。
“咚咚。”
“三爷，是我，马力。”
马三爷正在秉烛夜读，闻声头也不抬：
“进来。”
马力身体微微前倾，向他汇报所见所闻：
“春风楼排起长龙，根本没法进入一探究竟。我拦住出来的客人，用拳头问到……”
马三爷有些不太耐烦，打断道：
“说重点。”
“好，春风楼最近翻新，除了内部装修和加设屏风以外，最主要的是推出一个角色互换按摩的服务。”
“角色互换？那是什么？”
马力卑微的埋着头，生怕惹得老爷发怒：
“就是在限定时间内，由客人给姑娘按摩。听去过的客人说，春风楼从洋人那里采购了一种带有香气的精油，涂抹在姑娘皮肤上，摸起来顺滑无比。”
马三爷眉头一蹙，面色不怒而威。
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搞这么个花样，就把客人全抢走了？”
“不止这些，三爷。”
马力的头埋得更低了，他深知老爷是什么脾气：
“轩辕赌坊和有间客栈与春风楼合作，三家店铺合作，互相提供服务。春风楼的姑娘，会去赌坊陪富家公子下注。如果饿了渴了，就从客栈里点东西吃，直接送过去。要是来了性趣兴趣，也可以到隔壁客栈开房解决。他们觉得这样很方便，所以喜欢去那边。”
吃喝的东西，百花楼也能提供。
虽说味道凑合，但花重金请几个好厨子就可以解决。
不过，在青楼里开赌坊真是个大胆的想法。
马三爷看向窗外，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只有这些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他们对富家公子非常照顾，除了可以插队，还配备有专门的跟班。听说昨天开业去了好几百人排队，粗略估计一天的流水就有上万两。”
乍听之下，种种举措并没有超出正常的认知。
可就是把所有贵客都吸引跑了，真是有够邪门的。
马三爷紧蹙眉头，暗自思索。
百花楼位于西大街，莅临中心城区，地段更好。
只要原样复刻，照搬套路，那些富家公子没理由舍近求远吧？
想到这里，马三爷终于展露出笑颜：
“真是没想到啊，青楼里开赌坊居然这么来钱。既然春风楼可以搞，为什么我们不行呢？”
见他笑了，马力暗自松了口气，竖起大拇指：
“三爷高明！”
正在此时，仆人来报：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他自称是轩辕赌坊的掌柜，轩辕青山。”
马三爷扯动嘴角，表情很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