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快点,再快点……
遍体鳞伤的男子努力迈动着已然疲累的双腿,左手紧紧抓着一把残破断剑,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不顾剧烈运动牵扯得不断流血的伤口,拼命地向前移动。
他不敢停下,不敢往后看。
跑,不停地跑。
面对强大的敌人,忠诚的护卫们义无反顾地拼尽全力为他短暂地打开了逃生的道路,但巨大的实力差距,使得他们的牺牲是那么的可笑。
敌人似乎是胜券在握的模样,直觉告诉他,他们如同影子般一直吊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看着眼前猎物如困兽般垂死挣扎,他们以此为乐。
梦魇……一个收钱办事的杀手组织。
没人能够在他们的追捕下活命,即使是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仍能找到你,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传闻他们会在确认目标死亡前,强行吊着对方一口气,嬉笑地看着目标痛不欲生的模样,直至对方彻底失去生息。
没想到啊,为了对付他,兄长居然愿意花大价钱请动这么个组织。
他是该感到荣幸,亦或是悲愤?
眼看着前方道路被山崖阻断,男子无奈地在崖边停下脚步。
一路无人的背后不远处,闪出数名一袭黑衣的身影。
“诃瑞殿下,不继续跑了吗?”
明知故问
男子——诃瑞·芙罗拉猛地耍了下头,让因失血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清醒了些许,警惕地看着眼前几人。
看着对方眼中的愉悦,诃瑞只感到心口有一口火焰燃起。
就是这样的眼神,自己亲如手足的卫兵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下死去,甚至……不能安息。
“我二哥请你们来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十分断定。
“殿下这话说的,真叫小生难以问答。”
那人摇摇头,两手左右一摊。
“殿下应该清楚我等行走天下,最是注重信誉,这种暴露客户信息的问题,恕小生不能回答呢。”
说罢,拍拍手。
一众甲胄卫兵摇摇晃晃地从影子中出现,手中残缺的剑晃悠悠地指着诃瑞。
……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诃瑞左手紧握着手中的剑,怒视对方。
“有本事这些手段就冲我来,搞这种小把戏是在戏耍本王吗!?”
亡灵法术,即使教会镇压多年,依然有不少组织私底下在教授。
该死!
“哎,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我等也只是好心送这些人与殿下团聚,怎么在殿下嘴里说出来,却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了呢。”
来人似乎是个性情恶劣的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
呸!
对着那人啐了一口唾沫,慢慢地往后移动。
看来今天他是难逃一死了,既然如此,刚好地利在他,就这样跳下去算了吧。
“上!”
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几位杀手使出浑身解数,一个箭步来到诃瑞面前,向着数处要害刺去。
拉是不可能拉的,要不是客户要求一定要全尸,凭他们的实力足以瞬间肢解掉这人。
诃瑞见状,笑了。
似乎面对如此危险的人不是他般。
众人见目标如此诡异的表现,心中警铃作响,在得手后马上后撤。
忍着身上疼痛,诃瑞在跌下悬崖时,将一直带在身上的几块晶石抖出。
下地狱去吧!
样貌形似水晶的石头在杀手们讶异的注视中撞击地面,发出一阵亮眼的闪光。
!!!
随后,炸裂。
高纯度魔晶的爆炸,彻底摧毁了这处突出的山崖。
沾上粉末而燃烧的尸体上,动了动。
随后几具尸体被推开,露出下面的一众杀手。
他们没想到目标身上会带着如此危险的物品,仓促之下只能耗掉这些亡灵来抵挡爆炸伤害。
……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汇聚在操纵亡灵的杀手上,似乎他是这里的话事人。
“客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扭了扭手腕,收起刀刃,转身离开。
“随便收集些目标的贴身物品回去交差便是。”
在那样的爆炸下,目标没有存活的可能。而且,以目标的状态,不可能在如此高的地方摔下不死。
至于客户要求?他们才是任务执行人,虽然过得是在刀尖上的日子,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要求而劳损一种弟兄。
众人见老大如此说,这才飞也似地离开这是非地。
没人愿意为了找一个尸骨无存的家伙而跳下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谁知道下面有什么呢。
对于未知的疑虑,他们不愿冒险。
不一会儿,这里再无声息,除了几处灼烧的痕迹,一切如往常一样。
——
一位王子遇刺,要放在往常必然能掀起舆论,但稍远的青山郡内,现在并没有这般闲暇去讨论。
城中,巨大的魔物挥舞着壮硕的身躯,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尽数破坏。
“该死!”
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城主司马砚肺都要炸了。
要不是自己实力不足以对抗这魔物,他早就上前与其拼命去了。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袭击,偏偏挑这个三王子不在的时候发难。
“城主大人,教会那边还没交涉完成吗?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士官长努力维持着城中防御法阵的运转,看着眼前的肆虐的魔物,勉强地分出些许心神问道。
在场所有人就城主突破了圣阶,然而在他们眼中如天人般的实力却完全不是这魔物的一合之将。
要不是城主有几分本事,恐怕早已身陨。
“吾儿已经前去,应该快了,再支持一下。”
司马砚见众人已然显露疲态,连忙上前为他们助力。
即使体内伤势折磨着他这百岁老人,但为了城中众人的安危,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
标准的欧式教堂内,站满了人。
“大人,青山郡危在旦夕,请大人念在城中数万居民的份上,出手助我司马家。”
面如冠玉的男子带着自家两位胞亲,向着面前的女子作跪拜状。
他们真的没办法了,现下危机只有眼前之人能够解决。
“……你司马家作为曾经的东大陆之人,难道城主他没教过你们,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他一律不跪的道理吗?”
女子一袭素装白裙,在这欧式的风格中显得格格不入。
对于对方的请求,她可以帮忙,但……筹码不够。
“大人!我们……也是情非得已,现下局势紧张,请大人助我等退敌!”
听女子的这般话语,作为大哥司马书虽感脸上羞愧,但一想起一众还在御敌的将士还有年迈的父亲,便也不再管这些礼仪是否合规。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有条件。”
“这……虽然这事我做不得主,但当下家父那边情势紧急脱不开身,而我是长子,这事……我代司马家应下。”
司马书听罢,略有犹豫,但一咬牙,便应下了。
一切,等事态平息后再说。
再者,虽然对方作为教会成员,也的确没有义务无偿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帮助他们。
况且以教会的规矩,对方必然不会提太过过分的要求。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条件以后再说,现在嘛……”
女子拍拍手从窗上跳下,向大门走去。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