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为什么这么看重别人的生命?楚轩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特别看重别人的生命。他从未主观上认为自己要比别人更加重视他人的生命。
他只是觉得只要能够尽可能的救下所能救的人便足够了。
“难道你不看重他人的生命吗?莱茵哈特。”楚轩说道,“你对战争如此深恶痛绝。不也是珍视他人生命的一种体现吗?”
莱因哈特神情复杂,他缓缓道,“我厌恶世人。”
“我可能只是痛恨战争。我知道战争会死人。但我并不会为死在战场上的人感到惋惜。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加入战争的抉择,那么就不应该获得他人的怜悯。”
“即使他们是身不由己吗?”楚轩问道。
莱茵哈特沉默了。
“现在探讨这些没有意义。”楚轩中止了话题,“每个人的性格,都多少会有些自相矛盾。你我都如此,这是正常的。所以不要多想。”
楚轩现在更加在意的是,蜴族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他现在尤为在意,信号弹究竟是不是自己人发出的问题。
楚轩看向莱因哈特,沉沉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未向任何人挑明?”
莱因哈特一脸疑惑,问道:“什么事?”
“信号弹的事,我刚才没跟任何人讲。”楚轩严肃道:“我不确定信号弹,究竟是不是自己人发出去的。如果那信号弹是蜴族所发,其目的极有可能是将我们聚成一堆然后一网打尽。”
莱因哈特刚才看着楚轩严肃的脸,自己也莫名跟着板起一张严肃的脸来,听完楚轩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后释然,紧接着竟有些笑意,“你刚才心事重重的,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楚轩也是一愣,虽然他不仅仅在考虑这个,但他还是假装点头承认了。
莱因哈特露出难得有笑意的脸,“这点你可以放心,那绝对是自己人的信号弹。”
楚轩有些困惑,莱因哈特饱含杀意的脸此刻充满笑意本身就令他很困惑,此时他又如此笃定,这令楚轩更加摸不到头脑,“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是只有‘娼女’才能发射的信号弹。”莱茵哈特说,“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是只有学院的人才知道的事。‘娼女’是我们学院赫赫有名的女人之一呵。”
“娼女?”楚轩总觉得这个名字背后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全学院都知道的娼女,嗯...总有些令人忍不住遐想。
“这个叫娼女的,她很有名?”楚轩问。
“啊,是很有名。”莱因哈特缓缓道:“学院的那帮垃圾,总喜欢把那些远比他们要强的人并列起来比较,还要搞出个排名什么的。有次他们似乎在评选最强的弓手,刺客,跟战士,最后他们选出了三个人,还擅自起了个什么可笑的‘三杰’的名头来称呼他们。呵呵,如果是你,听到来自一群垃圾给你的赞扬,你会很高兴吗?”
楚轩尴尬的笑笑,心说莱因哈特果然真的很厌烦人类啊,“说正经的,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跟另外两个女人,被他们称作学院最杰出的三人。她们两个被分别叫做‘娼女’和‘不速之客’,前者是全学院最强的弓手,刚才那种一发就耗钱无数的信号弹只有她才能大大咧咧地射出来。后者是学院最强的刺客,从不露脸的刺客,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莱因哈特顿了顿,又说,“顺带一提,我是最强的战士,称号是‘剑狂’。”
楚轩的脸先是绷住了一秒,随后他咧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真是个...帅气的称号啊。”
“哼哼。”莱因哈特无所谓的笑笑,笑容里满是轻蔑,“我觉得很一般呢。”
屁嘞,你明明很喜欢这个称号吧?你的笑意都瞒不住了啊!怎么还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啊!
“你刚才说,一发信号弹就要耗费无数?”楚轩岔开话题,“那个‘娼女’她很有钱吗?”
“是啊。毕竟是‘娼女’嘛。”莱因哈特轻蔑地一笑,“跟她的称号蛮相配的。”
楚轩一脸黑线,他愈发好奇这个娼女是个怎样的人了。
“我的这把巨剑。花了我将近四百的学分才换来。”楚轩看向莱因哈特的巨剑,没想到这玩意的造价如此昂贵。
纳兹他们,为了通过考核,打满三十六个学分都累死累活的,而莱茵哈特一把巨剑就能让他们仨毕业十回。
“你的剑有这么贵?”楚轩问道。
“剑不贵。贵的是剑上面的东西。”莱因哈特指了指巨剑的剑身,宽阔的剑身在月光的映射下,泛起一种神秘的纹章。
“你是说这个花纹?”
“这可不是什么花纹,是刻印。名为钢铁的刻印。”莱因哈特说,“你应该注意到了吧,通过这几场的战斗,你拉来的那些废物队友们,他们所用的武器都或多或少有些磨损,有的变钝变破了,有的干脆就断掉不能用了,因为魔物的肉跟骨头真的很硬。”
楚轩点点头,他早就注意到艾尔莎的短剑消耗的很厉害,就连艾琳使用的箭矢,报废率也很高,“不过你的巨剑虽然是钝锋,但是一点破损也没有还是太奇怪了,那些魔物的骨头可比石头还硬啊。”
“这就是钢铁的刻印的效果——武器不会被破坏。”莱因哈特说,“因此只有这把剑我才能用得顺手,其他的武器,不出几分钟就会被我用到报废。”
楚轩再次被震撼到了,这个世界,比他想象得要不科学得多,也要有意思得多。
“话题扯远了。”莱因哈特道:“这把剑的价格虽然昂贵,但是在‘娼女’的眼里,连垃圾也不是。”
远方的信号弹再度绽放开来,莱因哈特看着那耀眼的光芒,继续说道:“你管这东西叫信号弹。我们叫这玩意魔法弹。它的本质是光与火的魔法。”
“这种魔法弹药,一发就要耗费一百学分。”莱因哈特冷笑,“而她竟然把这玩意当玩具一样,隔一阵就要来一发。仅仅是为了救一群可能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莱因哈特有些失神,楚轩看着昂贵的魔法烟花,沉默不语。
但就在这时,他借着信号弹的光看见了一个急速扑向莱因哈特的身影。
楚轩立刻将莱因哈特撞开,但凭他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挡住这道身影,楚轩被黑影扑倒在地,借着亮光,他可以看见把他扑倒的是一只面目狰狞的魔物。
魔物妄图撕咬楚轩的咽喉,但楚轩用胳膊死死挡住它的嘴。这时莱因哈特反应过来,回身就是一刀砍飞魔物的头。
楚轩想要起身,但意识越来越模糊,肌肉的力量似乎被抽干了,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糟了,楚轩立刻意识到不妙。那魔物的嘴里,似乎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