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战斗,和地面上的张云德没有多大关系。
自从那艘庞大的飞艇飞过他们头顶以后,他们趁机又一次的打退了德国人的进攻。华工阵地前,如同叠罗汉一样,层层交叠着数不清的德国人尸体。
而德国人就这样,踩着同伴的尸体,跌跌撞撞的向他们继续发动攻击。
张云德第一次见识到了一战时候,步兵冲锋的残酷性。双方的指挥官们,都试图让步兵直挺挺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填平对方的战壕。
这些士兵们徒劳的冲击着阵地,然后在机枪下如同割麦子一样被打倒在地。
除非阵地上的速射武器全部哑火。否则很难成功突入对方战壕。而且就算杀进去了一小部分,也很快被淹没在了敌军茫茫的人海里。
而后方的支援?恐怕到时候早就被其他方向上的机枪阻断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通讯器材还没有下放到排一级。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前线突破了,但是后方也会很迟缓的得到消息。
这还是传令兵没有死在半路上的情况,一战曾经出现过,德军两个师突破并占领了法军两道防线,但是周围友军不动如山,既没有趁机配合,也没有进行支援。
虽然张云德他们的防线并没有被攻破,但是也数次因为更换枪管导致机枪停火,被德国人抓住空档以后,接近到100米之内,最后被MP-18打了下去。
他也很庆幸,这时候,手榴弹还不是广泛装备的武器。
但是对于一般步兵来说,手榴弹投掷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名词。毕竟这种近距离当着敌人面投掷手榴弹的工作还非常危险,不但要站在其他冲锋的士兵前排,还要用规定的动作直挺挺的向敌人投掷手榴弹。
所以除了对地攻击时候的风暴突击队之外,只有那些英勇作战的部队才会被授予掷弹兵的称号。
打退了德国人应该是最后一波的攻击后,太阳也向西缓缓的下沉了下去。这场发生在晚饭前的突袭,虽然让人措手不及,但是并没有突破法军的防线。
张云德随手将弹壳扫到一旁,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鼻腔里依旧残留着硝烟味,于是他张开嘴试图呼吸点新鲜空气,不过即便是张开嘴,感受到的依旧是呛人的硝烟气息。
双方挥舞着刺刀和工兵铲等打在一起,华工们虽然看着双方的血战感到胆寒。但是仍旧壮着胆子举着上了刺刀的勒贝尔步枪在一旁给白刃战的法军士兵帮忙。
而挎着利罗贝勒冲锋枪的法军士兵则与手持MP-18的华工一起,将德国人的后援打了回去。
最终,付出了数十人的代价以后,全歼了冲进战壕中的德军小股部队。
“这片阵地的殖民地军队得到了法军预备队的增援。”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德军前线指挥部,放弃了佯攻变主攻的行动。既然这片阵地上的防御力量得到了加强,那么就没有必要让士兵再强行冲击对方防守坚固的阵地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保证佯攻作战,骚扰和吸引法军的注意力,为两翼攻击部队创造机会。
此时的德军前线指挥部,并不知道他们发送给后方总指挥部的那条‘法军防线发现殖民地军队’的报告,引起了双方怎么样的连锁反应。
这条电报,也被后世的军事学家认为改变了索姆河战役的结局。也有精德们认为正是这条电报葬送了德国人速战速决的希望,从而将战争的进程向后拖延了数年。
然而不论后世如何站在上帝视角上,来看待当天德国总参谋部在当天晚上的谨慎,以及法军的莽撞,伴随着一系列例如侦查报告延误,认错人等等巧合之下,造成的这场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动的大规模攻击最终虎头蛇尾的收场。
在当时,1914年9月7日入夜之后。摸着黑大口吃着迟到晚餐的张云德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是如何的命运。
也有不少人因此而受伤,被送往了后方的战地医院。张云德心里很清楚,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被送去医院,和在战场上被当场打死,没有多大差别。
“唉……”
他叹了口气,将在菜汤里泡了一段时间终于软化的法棍,唏哩呼噜的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