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越来越微弱,该加柴了。
苏律傻愣愣的看着冲田总司,回过神来。
他的请求,被拒绝了?
好果断,果断到让苏律思考,天然理心流是有什么入门限制吗?
“啊…抱歉,”冲田总司露出一抹愧色,“其实是这样,我并不会传授他人剑术啦,教人什么的…还是近藤师傅比较靠谱。”
原来只是少女自己的原因。
苏律松了口气。
其实在日本剑道流派,不是谁都有资格传授自己本门剑技的,这就涉及到剑士们的等级。
一开始评定不同等级的剑士,会为他们授予为“切纸”、“免许”、“皆传”,也有一些门派的“切纸”级被换作“目录”。
在日本绝大多数浪人剑士其实都只是切纸目录级,是只在某个剑道流派里系统性的学习过,但没有达到门派长辈的要求和目标,这样的剑士没有“免许”资格,在外面甚至不能自报家门。
而像苏律之前所遇到的泰井直,则是神道无念流流派的“免许”,即有资格告诉他人自己所学之流派,通常这样的剑士都是学有所成,至少比普通剑士要强很多。
“皆传”指的是学生掌握了该流派全部技艺,并通过了各方面测试的证明。这样的剑士在一个剑道流派中只占20%,有成为免许皆传的资格。
免许皆传,理论上来说就是达到了皆传的剑士,但想要真正被授予这个称号,需要有流派中的老师(多为流派掌门人)予以肯定。
冲田总司十七岁便取得免许皆传,在日本历史上少有人能够比拟,苏律记得唯一比较夸张的就是坂本龙马的未婚妻:北辰一刀流小太刀的免许皆传,千叶佐那子。那位女性年仅十岁时就拿到了免许皆传。(主要是千叶出自于自家,北辰一刀流祖师千叶周作的妹妹的女儿,其中含金量可能注水了)
也许别人这样推脱苏律会觉得是他们瞧不上自己,不愿意教授,但看着冲田总司那眼里的歉意,苏律相信她是真的不擅长教导。
啊,计划搁浅了,本来想着如果总司同意,还能和少女近一步拉近关系的。
冲田总司口中的近藤师傅应该就是著名的近藤勇,新选组的局长,只是最后没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应该说,新选组的诸位都是如此。
旧时代的悲哀就在他眼前,苏律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再怎么难以启齿,也和他无关。也许他苏律的未来,会比这些人更加凄惨。
所以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
“时候不早了,苏律桑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很早起的那种哦?”
冲田总司加了些柴,看着薪火燃烧起来,算是嘱咐的留下一句,随后去了独属于她的帐篷。
平常众人都是在驿站修整,但脱离匿川道后这边的官路上靠近树林,是没有建设休息地的。
总司离开后,马上又有一位近卫馆的剑士走到苏律面前,他的态度可没有少女那么平和,冷淡并带有一丝敌意的目光,让苏律并不好受。
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来他就不是要与这些人打交道。
没有网络的时代,人们晚上总是睡的特别早。苏律在这个世界也待了半年多了,也习惯了这种早睡早起的生物钟,他半张着嘴打了打哈欠,看了一眼那个冷酷的剑士,虽然后者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苏律却没在意,背靠着粗壮树根合眼睡觉了。
作为“预备翻译官”,近藤勇的人肯定不可能对他做什么,之所以透露出来的敌意,多半和冲田总司有关。
——
苏律真的没想到冲田总司所说的早起,会是凌晨四点。
他并不知道具体时间,只是完全不打算放光明的天空,以及自己的疲惫状态估摸出来的,再就是依稀听到有人喊过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
这些剑士不仅起早床,还开始了集体性的锻炼,也就是练剑。包括冲田总司在内,试卫馆和芹泽鸭派系的人都很统一的在这个点进行修行。
自律的剑士,确实可怕。
苏律的名字之所以单字一个律,也是前世里他的父母希望他能够做到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这就是练剑的修行啊。”
苏律看着他们如机械般整齐的挥舞打刀,重复这样的动作成百上千次,真不知道冲田总司那纤细的胳膊是如何驾驭那把快有她身子长的打刀。
苏律犹豫了一下,也将自己的刀拔出刀鞘,他这把打刀不算刀鞘就有八百克,只是拿还好,若是重复举剑,挥剑,效果和举小哑铃没什么区别。
这么好的“偷师机会”,尽管只是最基础的练习,对于苏律来说也是有必要的。
日本人和中国人最大的不同最大的一个特点,因为他们是岛国人,局限于一个小小地域,因此知道自己的渺小。他们崇拜强者,善于学习,时而知廉耻时而不知,总之就是为了变强可以不要脸面。
这是他们能够强大的原因。
所以跟着总司他们练剑,只要自己脸皮够厚,他们不阻止,就没什么好怕的。
试卫馆的天然理心流是横间顺劈练习,芹泽鸭那边的神道无念流则是竖直挥砍练习。
苏律毫无疑问选择了横间练习,模仿着冲田总司等人练习的动作。
起初苏律的举动引起了一阵骚乱,尤其是芹泽鸭那边的人发出了哄堂大笑,讥笑和嘲讽不绝于耳,在芹泽鸭看来,苏律属于近藤勇的人,嘲笑苏律自然是打近藤勇的脸。
他就喜欢有事没事都找事,让近藤勇难堪。
苏律的行为也引起了试卫馆人们的骚乱,他们已经有人l面色难看的朝苏律走来了。
冲田总司站在近藤勇身边,与男人交谈着什么,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这就有些尴尬了,要不要继续呢?
苏律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练,只是这种基础挥剑,连剑招都不算,应该不算偷师吧?
“喂,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