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
欲倾暴雨!
“轰隆!”
雷鸣炸起!骤然的雷光让妩清一睹少年的脸,随后又归于黑暗。
跌坐在地的妩清已经哭红了眼,她认出这位及时出现的少年了。
站在妩清身旁的阴暗男人瞪着巷子口的少年,对少年的年龄和冲动发出一声讥讽。
“打断本大爷的兴致,小子好胆啊……”
男人摆出小匕首。
少年拔出了苗刀。
男人瞪得眼珠子凸出,立刻认怂下跪:“大哥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寂静黑夜无动作,只传出声冷笑:“人真的很愚蠢,你是,连我也是。你冲动了,现在因为怕死反过来劝我不要冲动,呵,控制不了色欲的废物!”
暴雨倾世压下!少年手持苗刀冲到男人身前!上扬、斜砍!
阴暗男人的头颅与无头尸体同时落地,暴雨晕开鲜艳的血,清洗刀身的血迹。
妩清脸色苍白,瘦弱的身体在暴雨下瑟瑟发抖。
苗刀是凭空出现的,妩清看得清清楚楚。
紫色烟气冒出阴暗男人的头颅,那紫色烟气在妩清感知中是那么的邪、恶……少年抬手将紫色烟气握住,吸收。
力量增强,遣散苗刀。苗刀消失,少年撇了一眼身体发抖的妩清,默默思考要不要处置这个同班同学,同时无视妩清走向巷子口。
“风不闲!”妩清突然喊出少年的名字,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风不闲转头看她,不说一句话,黑夜、暴雨,遮住他的表情。看不清风不闲的表情让妩清很忐忑,但还是决定说出口:“你……你是好人吗?”
她相信风不闲听得懂她的意思。
“以后或许就不是了。”
风不闲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
妩清猜测,她的这位同班同学应该是妖怪——
落汤鸡妩清打开家门,第一入目的是全家福。
——毕竟她的父母就是被妖怪杀掉的。
凭空出现的刀,冒出尸体的紫烟。妩清不傻。
“我回来了。”妩清轻声道。
拿上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那一刻她其实想问:你是个好妖怪吗?
但想到妖怪们神出鬼没,隐藏身份混在人群里,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不敢挑明,她改成了:“你是好人吗?”
“你会杀我吗?……”妩清对着镜子,低声细语。
她着实没料到,才上初三就遇到这种事情——镜子里的她皮肤白嫩、细腻,勤加的锻炼让她拥有着小蛮腰和马甲线,手臂与大腿也很紧致,小时候父母督促喝的牛奶,让她的发育在同龄人中有些过分。
妩清看着镜子里的脸。青春期也没有长痘。
“……”
红颜祸水。妩清想着。那只妖怪也是因为……自己的脸,爸妈才会被杀……现在又遇到贪图自己脸的男人……
妩清自闭了。很想撕烂自己的脸。但自残是不可取的。
外面暴雨还在下,夹杂在花洒声中,雷声又响起,紧闭双眼的妩清,好似看见了风不闲。
他于黑暗与绝望中,伴随着浩荡的雷光出现在她眼前,少言寡情,将笼罩她的黑暗与绝望粗暴切开。
风不闲没有伸出救援的手,也不打算拉住妩清逃离黑暗与绝望,风不闲只是切开它,切开一道巨大的痕,然后对身后蹲在阴影下、瑟瑟发抖、像小屁孩般的妩清说:“光来了。去追寻他吧。”
画面一转,妩清又想到初二一节体育课,风不闲在阳光下迎着微风,发呆的样子。
“爱了……”
脸颊发烫,迟迟不退去。
.
.
那个巷子里没有摄像头,风不闲发现这一点才决定动手的。
杀人,即意味着步入恶的地域。
风不闲很清楚这一点,但更清楚他自己实力的原地踏步。
杀人能让他变强。他只杀恶人。
这是原则,嗯,是不是恶人由他自己判断。
继续思考要不要处置妩清——放弃思考。
妩清是个聪明人,她与学校里的学生都不一样,她很成熟,成熟到与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
成熟到风不闲观察过她一段时间。
外面暴雨还在下,夹杂在书写声中。风不闲开始写作业,准备迎接一个月后,泽秋原国2012年的中考。
实力再强,也得考试。
如果把睡眠的时间裁去,人活着的时长就消失大半。
清晨的太阳总是给予人们希望,风不闲拉开窗户,清冷的风迫不及待抚摸他的身体——新的一天开始了。
吃着亲手做的海盐鸡蛋吐司面包,妩清美滋滋,踏上通往学校的路。
经过那个巷子时假装普通初中生,好奇的驻足观看一会,再离开。那个巷子已经拉上禁止进入的横幅,几个警察在里面查看现场。
相机“咔擦”声。
对着尸体脖子平滑的切口来了个特写。拿着相机的警察离开。横幅被拉开,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全黑,鼻梁高挺,嘴唇可以看出没有涂口红,却很红润,内双眼皮,不苟言笑,他一进来就从衣服内侧掏出接管令:“在下【肃秋】部门、一队、队长——虞骁骑,此案件正式由【肃秋】接管,请诸位离开,这是直接下达的接管令。”
还在观察现场的几名警察均是一愣,随即表情凝重。
【肃秋】部门,行事霸道、神秘,直属领导不知道是哪位,同时不清楚这个部门具体负责什么案子,只知道【肃秋】接管的案子都是大案,没有例外。
一名警察上前查看接管令,泽秋原国的国徽清清楚楚的印在左上角。
虽然疑惑这只死了一个人的命案为何会惊动【肃秋】,但还是带人离开。想必另有隐情吧。离开前还照例帮忙驱散围观群众——这是【肃秋】的行事习惯。
“岑小姐,开始吧。”虞骁骑道。
巷子里光线暗淡,岑云点头示意,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湛蓝、似水波的光伸出她的双眼,如颜料般涂抹着单调的巷子,缓缓蔓延,将巷子全都覆盖后退回双眼内。
昨晚发生的片段无声的呈现在她脑海内。